第148章 出國
說完厲時雁就要轉身往前走,也不管寧魚的撒嬌打滾。
看似不管,其實也就是眼睛沒看而已,其他的可都注意著呢。
又是這句明顯見老,這句話啊,寧魚已經在厲時雁嘴裡聽過不下三遍了。
可見厲時雁這個人還真的非常在意這句話。
當然原因就是,他確實沒有八年前年輕了,人越缺什麼,當然就越在乎什麼。
厲時雁越在乎的,就越會掛在嘴上說,就越會記仇。
寧魚是很少瞧見,厲時雁這一副帶著笑,和她鬥嘴賭氣的樣子。
或許以前見的很多,可這幾年見的很少,一次都沒見過。
重逢之後,他們倆之間的氛圍也怪怪的,要不就是說話的時候,拼了命的往對方心窩子裡扎。
比如在車上重逢的第一夜,厲時雁嘴裡的從頭到尾哪裡都很一般,和寧魚那一句明顯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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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故意往對方心窩子裡戳的話,就是想看看還能不能激起一番情緒。
畢竟倘若真是對雙方都不在意了,自然是不會有情緒的,若是有情緒,不管是生氣開心還是悲傷什麼都好,總是代表著在乎的。
所以那個時候的厲時雁,說那一句從頭到尾哪裡都很一般的,這句話根本就不是因為他心裡是這麼覺得的。
厲時雁從頭到尾從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哪一天、哪一個小時、哪一分鐘,覺得寧魚從頭到尾都很一般過。
在厲時雁心裡,寧魚是這世界上最特殊也最不能缺少的存在。
之所以說那一句話,只不過就是想要逗寧魚生氣,想要看看寧魚,還會不會因為自己產生情緒,從而得知寧魚心裡還在不在乎自己。
雖說以前厲時雁從來就不相信寧魚的那句鬼話——
「小哥,其實我分不太清楚什麼是親情,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友情,我可能會容易把他們三個混淆,我們兩個相處了這麼久,而且也沒有跟異性相處過,我可能有一些不太分得清楚……所以其實我可能對你從來都不是愛情。」
這一句話,在八年前的厲時雁心裡,就是一句狗屁。
可過了八年,厲時雁也不是那麼確定了,甚至在想起那個時候,寧魚寧願傷害自己,也要逼著他走的場景,就連厲時雁也忍不住不懷疑。
時間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總是會有一些人沒辦法抗拒的魔力,會消磨掉很多的東西,比如回憶,比如感情,比如愛恨,包括自己對於感情的信心自然會消磨。
畢竟那個時候厲時雁完全不相信,甚至覺得是寧魚胡扯,可接下來他們倆分手的結果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再加上時光的消磨,讓厲時雁不得不懷疑,也讓厲時雁變得不堅定起來。
但厲時雁不堅定的從來都不是自己對於寧魚的感情,而是寧魚對於他的。
寧魚以前就算不明白,到現在也明白了,看著面前隔著兩個身位的厲時雁,目光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上,明明了一下幾秒鐘,她的思緒卻已經活躍了很久,已經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圈也想明白了,不少厲時雁曾經放過的狠話。
「小哥!你等等我!!」寧魚突然笑起來,小跑了兩步直接跳上了厲時雁的背,雙手摟上他的肩膀。
厲時雁一點都不驚訝,甚至在寧魚跳上來的一瞬間,厲時雁順勢地接住了她,大掌托著寧魚的雙腿,任由寧魚趴在自己的肩膀和脖頸之間。
明明厲時雁也不說話,可托著寧魚的手卻比誰都有安全感。
對於厲時雁的態度,寧魚自然是能夠感受得清楚的,雙手環著他的脖頸,腦袋湊在他的耳邊,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上:
「小哥你就不要生氣了。不老不老,三十二歲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比以前的你不知道成熟了多少,而且更加有魅力了。而且小哥的體力…也沒一如往昔嘛。雖然年紀比以前大了點,但是我還是很滿意的,而且明顯小哥的技術成熟了不少。」
小姑娘說出來的話,就這麼充斥在厲時雁的耳邊,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耳廓,帶來一片酥酥麻麻的癢意,烘得他的耳廓發紅,連帶著那大半張側臉都泛起紅色來。
厲時雁懲罰性地在她的小腿上捏了一把,語氣中充滿危險的氣息:「現在敢胡說八道,撩撥我了是不是??仗著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我不敢對你怎麼樣??小魚,我可要提醒你,我已經清心寡欲好幾個月了。你如果再繼續…我們馬上就要回車上了。」
寧魚立刻收了聲,環著他脖頸的手緊了緊,心虛道:「我就是說實話,哄你開心也不行啊??誰要你就那麼在乎那四個字。你自己滿京城看看,誰不知道厲五爺,不近女色,從不亂來,長相頂尖,身材頂尖,財力權勢更是無一不頂尖。就連年齡都是最好的,堪稱滿京城第一黃金單身漢,那可是有不少人上趕著呢。」
「嗯,還敢說我單身。我看你是真沒長記性。」
厲時雁哼了一聲,他才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也更不在乎滿京城怎麼看他。
厲時雁從來就不是那種太在意別人想法的人,他只在乎寧魚的想法。
寧魚趴在厲時雁的肩頭,這是重逢之後第一次這麼輕鬆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可這就是換成以前就是寧魚最順手也最喜歡的姿勢。
以前厲時雁也老是背她。
「小哥,那我們再說點別的??但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不許生氣。」
寧魚沉吟著,不管是神色還是語氣都很是猶豫,可接下來的事情,她還是要說。
「放心吧,你這個時候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的。從此之後你就有免死金牌了。」
厲時雁開著玩笑,但說的也是真心話。
在知道當年寧魚不得不逼著自己分手的緣由之後,厲時雁酒已經在自己心裡發誓,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在不知道任何真相和實情還有苦衷的時候對她生氣,絕不可以。
那樣的傷害,厲時雁絕不允許他的小魚再受一次。
哪怕傷害小魚的人是他也不行。
不對,應該說是傷害小魚的人是他最不行。
「小哥你還記得你之前就問過我,當年和你分手,當年寧願自己傷害自己,也要逼著你跟我分手,你問過我,如果再來一次,我會不會後悔。」
寧魚說著,其實心裡是有些忐忑的,因為她知道自己心裡的答案是什麼,也知道自己要說出來的答案是什麼。
可不管怎麼樣,這個答案寧魚必須要說,也必須要十分坦誠的厲時雁說清楚。
畢竟從前分開就是因為她不夠坦誠。
所以寧魚絕不允許自己再犯下那樣的錯誤。
「嗯,是問過。」
厲時雁確實是曾經逼問過寧魚,其實厲時雁到現在也不敢跟寧魚說,他那天想問的根本就不是這句話。
他想問寧魚為什麼一定要逼著他分手,也想問寧魚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更想問寧魚心裡還有沒有他。
至於寧魚對那件事情後不後悔,有沒有愧疚或者覺得輕鬆,厲時雁都不在乎。
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分開的這些年,如果寧魚回答他她過得很好,而且厲時雁也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寧魚這些年真的很開心,厲時雁都會認為當年的分開是正確的。
只是那時候,寧魚還是別人的未婚妻,而且寧魚還一心想要和林皓宇訂婚。
儘管厲時雁對於那個便宜侄子並不喜歡,並不看好,甚至十分的鄙夷,可在聽見寧魚那一句林皓宇還可以的時候,厲時雁就不敢問了。
想問的話有一肚子有一籮筐,憋了整整八年,要真問起來,說不定什麼時候是個頭。
可兜兜轉轉在厲時雁的腦海里縈繞了一圈,又在他嘴裡轉了一遍,最後問出來的就是那一句——
你後悔過嗎??
厲時雁正想著,就聽見自己耳邊,想起寧魚的聲音:
「我想說如果再來一次,再讓我做一個選擇,我也依然會那麼做。我會依然選擇逼著小哥和我分手,並不覺得後悔。」
厲時雁聽見寧魚的話,偏頭看過來,也沒有再繼續往前走,只是在等著寧魚接下來的話。
可下一秒,側臉上傳來一道有些濕潤又溫熱的觸感,柔軟的,帶著熱氣的。
寧魚偏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這八年,我每一天,每一年,都很想小哥。我想要小哥在我身邊,我想要看見小哥,也想要聽見小哥的聲音,想感知小哥所有的一切。可我還是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在的話,小哥當年就絕對不可能答應導師去出國留學。也絕對不可能成為現在這麼敬業,這麼專業,這麼鼎鼎有名的年輕醫學天才。小哥從小就這樣當個醫生,出國深造對於小哥來說有多麼重要,小哥就算不說我也知道。」
寧魚剛說到這兒,手腕就被一隻大手給緊緊握住了,瞧著厲時雁眉頭緊皺,不可置信地問她:「誰告訴你的??」
她怎麼知道的??
對啊,寧魚怎麼知道的?
當時導師是極想讓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出國深造的,這個機會也是直接就給了厲時雁。
組裡其他人雖然羨慕,但卻也表示理解,畢竟厲時雁這幾年所付出來的努力,展現出來的天賦和醫學素養,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歷歷在目的。
他們沒有厲時雁努力,也沒有厲時雁那樣有天賦,每次組裡的成果,基本有一半是厲時雁完成的,另一半就是有他們幾個人一起完成。
那幾年的工作量,研究量和成果量,毫無疑問,都是厲時雁最多,而且遠遠領先組裡其他人,他們感嘆之餘也是心服口服的。
所以當有出國深造的這個機會,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毫無疑問就落在了厲時雁的頭上。
可那個時候厲時雁太忙了,忙著掙錢,忙著學業,忙著論文,也忙著照顧寧魚。
在感謝導師給了自己一個難得的機會同時,厲時雁毫不猶豫地就回絕了他的導師。
他可以出國,可他的小魚又怎麼出國呢?
他的小魚已經看不見了,讓她出國跟著自己受苦嗎??
在厲時雁的心裡,什麼都比不過他的小魚,所以他不僅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而且還隱瞞的徹徹底底,完全沒有告訴寧魚,也沒有給寧魚得知的機會。
寧魚聽不見的那一周,其實也不是突然就變成聽不見的。
是那一天,寧魚正在家裡,學習盲文的時候,就來了人拜訪,是來找小哥的,是當時的保姆阿姨接待的。
聽說是小哥的導師,是想要來勸小哥去國外留學的,和寧魚交談了兩句之後,寧魚大喜過望。
她知道這次機會對於小哥哥來說有多麼難得,也知道小哥一直想要這樣的一個機會。
所以當導師懇求寧魚一定要幫忙勸說厲時雁出國留學時,寧魚一口就答應了。
可是小哥那幾天忙並沒有回家寧魚就想著那他一定是要跟著小哥一起出國的,不管是睡天橋還是青年旅館都好,反正她要跟小哥一起出去,她會很省錢的。
韓國也清楚,如果他不去,小哥自然也是不會去的,對於這一點當時的寧魚十分有信心,沒懷疑過。
因為在寧魚的心裡,如果面臨著這樣一個選擇,寧魚也會這麼選,前途沒有小哥重要,但有些時候小哥和前途是可以共存的。
那幾天寧魚就一直悶在自己的房間裡,想要好好學習英語,想要好好學習盲文,至少以後出了國能夠給小哥減少負擔,能夠不讓小哥再花費更多的精力來照顧她。
但出國的日子一天一天接近了寧魚十分的緊張,她的英語學的並不怎麼樣,她比較擅長數學。
她絕對不能拖小哥的後腿。
於是就變成了寧魚,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戴著耳機,帶的耳朵生疼,也不肯拿下來。
用不了幾天,寧魚就已經出現了耳鳴的症狀。
加上她那段時間高度集中緊繃的精神狀態和莫大的壓力,突然有一天在一陣強烈的耳鳴聲之後,寧魚就發現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
「不重要。」
寧魚笑著迎向滿眼嚴肅又不解的厲時雁:「重要的是,現在小哥已經實現了自己的理想,也回到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