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撒嬌打滾
「嗯??那總不可能,那個時候小哥是想打我吧??」
寧魚滿眼不相信地看著面前的厲時雁,實在不相信小哥會這樣想,也不相信小哥會這樣做。
所以寧魚說這句話其實就是故意緩和氛圍的。
小哥雖然平時看起來人冷淡了一點,話也少了一點,雖然在地上全場打拳的時候看起來很兇,非常凶了一點。
但是。
他小哥還不是那種沒有素質的人,也不是那種沒品的人,而且平時情緒穩定的很,不會輕易對別人出手的。
更別說是對待女孩子,那雖然是冷漠,但也還是紳士的,絕不可能動手。
所以就更不可能對她動手了。
但眼前厲時雁動手了,伸手屈起指節敲在寧魚的額頭上,毫不留情地敲下去:
「那個時候沒動手,這個時候才真的想動手啊!我看你這什麼都敢說了,還動手都說出來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小哥我虐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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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魚吃痛地捂著自己的額頭,但也不像是之前一樣生氣地看著面前的厲時雁,反而是帶著一點心虛的笑容,捂著額頭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那小哥當時既然不是想要動手打我,但又確實被我惹得很生氣,還有我剛才猜的也只猜對了一半,那小哥可以告訴我那個時候小哥拿下我的耳機之後想做什麼嗎??」
寧魚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感覺,她那個時候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而且她本來也就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就算她精神不穩定,整個世界也都是安靜的。
甚至寧魚那個時候都不知道小哥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幹了些什麼,還有小哥…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又受傷了,或者是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
這些寧魚通通都感覺不到,她只知道那個時候好像時間都過得格外的慢起來,慢得好像一整天都度日如年。
或許那幾天在小哥的眼裡只是一周,可在寧魚的眼裡,漫長的就好像是過了大半輩子一樣。
在那幾天裡,寧魚從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至少她還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回想,回想自己這麼多年,也回想這麼多年自己和小哥相處的記憶。
可越想到最後,寧魚越想哭,寧魚拼了命地去回想,從小到大小哥是長什麼樣子,他的聲音是什麼樣子?他穿的衣服是什麼樣子。
寧魚那個時候就生怕自己有一天會忘了,忘了自己,忘了這個世界,甚至忘了小哥,忘了小哥長什麼樣子,忘了他的嗓音有多麼好聽,她怕自己記不住。
因為寧魚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下一輩子,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聾一輩子。
那幾天就好像過了大半輩子,寧魚整個人都籠罩在絕望懷疑和瘋狂壓抑下來的情緒之中。
就好像一片海水,看起來海平面死寂死寂的,可實際上裡面已經是翻江倒海,瘋狂的波濤洶湧。
一片寂靜和一片無法感知的世界,從小哥衝進她的臥室拿下她耳朵上的耳機結束。
寧魚能夠察覺到小哥的情緒激動,卻不知道他激動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是開心還是生氣,還是恨鐵不成鋼?
也就是在寧魚十分忐忑,拼命和猜想著,自己旁邊的厲時雁會說些什麼,好讓自己能夠看起來正常地去回答他的話時,寧魚還記得自己手指不經意碰到的那一片滾燙。
她的視覺是沒有的,聽覺也沒有,就會放大她其他的感覺,比如觸覺。
那個東西太滾燙了,燙的寧魚下意識就縮了手,即使離著一小段的間隔,寧魚也能夠感受到那個東西散發出來的滾燙氣息。
那個感覺寧魚記得十分清楚,不單單是那個滾燙的感覺,還有那一天所有的觸覺,所有能夠給她提供與這個世界連接的感知。
包括小哥拿下她耳機時的觸碰,包括那個滾燙的觸覺,一切一切的感知都在寧魚的心裡印象極其深刻。
這幾年來,寧魚拼命的想要去感知,去重溫那個滾燙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想通過那個觸覺去探索,探知那個時候,厲時雁究竟是什麼反應?究竟跟她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可就算這幾年過去了,寧魚也找不到完全相似的感覺。
厲時雁盯著面前朝自己眨巴著大眼睛的小姑娘,就知道這小姑娘是故意說的,這會兒哪裡有半點生氣的樣子,分明是捂著額頭在這跟他撒嬌呢。
一對上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厲時雁就停頓了兩秒鐘,壓下自己心中洶湧澎湃的情緒,不想太嚇著他,也不想浪費這小姑娘方才拼命想要給他緩和的這點氛圍和輕鬆感。
「哼,現在知道問是什麼了?」厲時雁假裝著傲嬌地哼了一聲:
「你那天沒吃飯,而且前幾天你也一直在跟我鬧脾氣,我端進去的飯你都沒有動。所以我給你煮了碗面,特意加了一顆煎蛋和一個雞腿。」
厲時雁說得輕鬆,因為寧魚剛才的態度就是希望他輕鬆一點,不要太沉溺於過去的那種情緒。
可寧魚聽著卻一點都不輕鬆,那麼平常的話,那麼日常的話,就是在說他,給她煮了一碗,加了一個荷包蛋和一個雞腿的面。
可落在寧魚的耳朵里卻重如千斤,每一個字都敲擊著她的耳膜,造成她心尖上的震顫。
或許別人不知道這句話代表著什麼,也不知道那一碗加了荷包蛋和雞腿的面背後是什麼意思,可寧魚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厲時雁剛把寧魚從福利院接出來,兩個人手裡也沒有那麼多錢,甚至有一段極其艱難的日子每一頓飯的花銷都得厲時雁精打細算。
那一段日子,兩個人吃的最多的就是雞蛋面,不過不要誤會,並不是每一碗都會加煎蛋的那種雞蛋面,而是超市里十幾塊錢一大袋的雞蛋面。
但就算在那個時候,厲時雁也會保證每頓煮些小白菜和一個荷包蛋,放在寧魚的碗裡。
那個時候厲時雁也不和寧魚一起吃飯,只是騙寧魚說他他也有荷包蛋的。
後來是寧魚有一天無意中撞見了才知道。
後來有一天寧魚就非要拉著厲時雁一起吃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厲時雁的那些謊言,然後十分強硬地將荷包蛋砸到了厲時雁的碗裡。
厲時雁又給她夾了回去,而且嘴上還是不饒人:「多吃點,本來就瘦,還吃這麼少,別人不知道的以為我真的虐待你。」
這話也不太好聽,聽著也有點直,但寧魚卻能夠清晰的體會到小哥的意思。
寧魚也清楚,小哥一旦決定的事情,她就算再跟他鬧,也只會落一個兩個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場面。
索性寧魚將那個荷包蛋一分為二,她一半小哥一半。
那個時候兩個人其實連兩顆荷包蛋都吃不上,可兩個人心裡毫無懼怕,只有相依為命的歸屬感和滿足感。
後來條件好了,其實兩個人吃麵也沒有吃的那麼頻繁了,只是偶爾寧魚想吃的時候厲時雁才會去煮。
那個時候厲時雁都不用寧魚說就會十分主動的給她放上很多東西,比如荷包蛋,比如雞腿什麼的,反正都是她愛吃的。
所以都氣成那個樣子,明明都要和她吵起來的時候,小哥還是在想著她沒吃飯,要先給她煮碗面是嗎?
所以小哥你那個時候心裡就從來沒有一點想過……和她分開是嗎??
是啊。
那個時候厲時雁只是以為這小姑娘眼睛看不見之後難免情緒不好,然後一吵架就不喜歡說話的毛病又犯了。
所以不管是哄著還是吵著,都是想要讓寧魚開口說兩句話而已。
只是讓厲時雁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想盡辦法讓小姑娘說話,可說的第一句就是——
「小哥我好像弄錯了,我好像分不清什麼是友情愛情和親情,所以小哥,其實我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你。」
「小哥,我們分手吧,好不好?」
那個時候小哥才剛給她煮了一碗麵,寧魚想起來自己開口說的那幾句話,那跟直接衝到廚房,拿起水果刀捅進小哥心裡有什麼區別??
厲時雁說完之後就察覺到了,面前小姑娘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眨巴著眨巴著就紅了起來,溢出滴淚來。
厲時雁當時就心疼了,伸手去輕撫她的臉龐,指腹想要去擦她眼角的淚水:「說了你會難過的,還非要知道,之前說你有長進,現在看怎麼長進又回去了??不就是一碗加了荷包蛋和雞腿的面,你以前吃過多少?還值得你哭一哭??」
寧魚看著厲時雁變了的神色,眨眼就笑起來:「小哥,你怎麼說話還是這麼難聽啊?你都不懂,那個時候一碗加了荷包蛋和雞腿的面,怎麼能和之前的是一樣呢?那個時候那碗面就證明小哥就算你再生氣再想和我吵架,心裡關心的第一位始終還是我。」
這話說的比較直接,但非常精準又清楚地翻譯出了厲時雁當時煮那碗面的心經。
按照正常的套路來說,厲時雁現在應該抱著寧魚,然後哄著他兩個人十分溫柔的訴衷情說:「對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第一位不管再怎麼生氣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類似於這種的深情話語。
可惜厲時雁就是厲時雁,寧魚也是寧魚,寧魚既然剛才絞盡腦汁,想要讓他輕鬆下來,不要兩個人太沉重的去回憶那段,那麼厲時雁就一定會按照她所想的做。
厲時雁就盯著面前小姑娘的這張小臉,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臉上,看著小姑娘好看的眉眼,也看著她那雙極好看極清澈,卻為了她無數次泛紅的眼睛。
厲時雁挑眉一笑,「當然,你不吃飽,我跟你吵架都沒力氣。」
好煞風景的一句話。
某種程度上厲時雁說的也是實話,因為那個時候寧魚就是不肯說話的,一言不發,已經好幾天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厲時雁那個時候就已經是絞盡腦汁,想盡辦法,想到自己一切所有能夠用的辦法,只是為了哄寧魚跟他說上兩句話而已。
一句煞風景的話,直接給寧魚逗笑了,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那點眼淚又收回去了。
寧魚嗔了厲時雁一眼:「那之後呢,之後小哥又說了些什麼?就是我非要跟你分手,我不信小哥什麼都沒說。要不然我桌上那個花瓶怎麼碎的??」
「小小年紀,怎麼這要問那要問,這才多少歲就已經囉嗦成管家婆了??」
厲時雁說著鬆開了面前的寧魚,轉身就要去開車,一點都不想回答寧魚這個問題。
寧魚怎麼可能會輕易鬆開厲時雁的手呢??
她已經松過一回了,怎麼會松第二回?
寧魚拉著厲時雁的手不停地晃:「小哥人最好了,小哥最帥了,小哥是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小哥最心軟了,小哥你就告訴我嘛??你忍心不告訴我嗎?你忍心我好奇的,今天一晚上都睡不著嗎??」
她是極會撒嬌的。
但寧魚這種狀態停留在她十八歲之前,準確來說是她失去厲時雁之前。
重逢之後,就算是厲時雁好幾次,逼她都沒能看到這種。
那種情況下的撒嬌和現在的撒嬌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之前的撒嬌多半是寧魚借著厲時雁逼她的那個機會,所以小小地釋放自己一下下罷了。
現在寧魚才是心中毫無畏懼,毫無保留的自己,是最真實最鮮活的她,才是厲時雁十幾年養大的那條魚。
「不說。現在開始哄人了?之前有些人還說林皓宇都比我強。還說什麼林皓宇挺好的。」
厲時雁也傲嬌起來,他是絕不可能讓自己再對她說第二次狠話的。
「那個時候都是形勢所迫嘛,而且都是假話。小哥你都知道的,那個時候就是因為你…你逼得太緊了那我只能那麼說了。而且林皓宇好不好的,我怎麼知道,這個問題就應該去問寧云云。但是小哥你有多好,我是知道的呀。」
寧魚拉著厲時雁的手就是不鬆開,主打一個撒嬌耍賴。
剛說完面前往前走的厲時雁立馬轉身,寧魚差點撞到他胸口上,「小哥?」
厲時雁冷哼了一聲:「我不是明顯見老嗎?哪敢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