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穿幫
確實,厲時雁的辦法是立竿見影的。
在那一段寧魚這兩難最害怕的時候,厲時雁步步緊逼,反而是每次都能夠從寧魚的眼中看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情緒,或許是憤怒,又或許是無奈縱容,還有更多的是愧疚。
不管哪一種都是好,至少都證明,寧魚還會因為他這個人而生出某一種情緒,某一種激烈的情緒,那就證明在寧魚的內心裡,始終都是在乎著他這個人的。
是的,在那個時候厲時雁已經不敢再奢望更多了,不敢再奢望過了,這麼多年之後,寧魚心裡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又或者奢望寧魚這麼多年一直為他守身如玉。
厲時雁那一天在酒店門口看見寧魚的時候,厲時雁在自己腦海里已經設想過很多事情了。
比如假設經過他的試探,寧魚心裡就是不在意他了,那厲時雁可能會直接發瘋,強制愛,不管用進什麼方法和途徑,都一定會逼著寧魚要留在自己的身邊。即使寧魚可能會恨他,也可能會厭惡他,那也比寧魚心裡不在乎他要好。
又比如寧魚心裡有他,可過了這麼多年她也尋找到了自己的第二份幸福,那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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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人對寧魚好,那厲時雁就一直死心塌地的守在寧魚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及時的給予幫助,像好多年前他給自己立下的目標一樣,當一個好哥哥,當一個稱職的哥哥。
如果那個人對寧魚不好,那那個人可以去死,那個人和寧魚談戀愛了,可以和寧魚分手。如果寧魚是和那個人領到證的,那他也有辦法讓他們倆離婚的。
別管用什麼見不得人或者是見的人的手段,厲時雁都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將寧魚搶回自己的身邊,不讓他受一點苦。
又比如寧魚心裡有他,也沒有和別的人定情,那這就是厲時雁那個時候心裡自己認為最不可思議的情況了。
厲時雁雖然自己心裡還留著一點期待,但寧魚從來都不知道,在厲時雁看見她的那一眼,厲時雁心裡已經不知道轉過了多少種方案,多少種計劃和多少種方法。
不管設想了多少種情況,厲時雁就是沒想過再讓寧魚離開自己的身邊。
儘管是恨,儘管是厭惡,那厲時雁也要讓寧魚恨他一輩子。
他本來就是從寧魚的愛恨里滋生出來的一棵樹,離開寧魚可以活,卻被人抽走了七情六慾,也被人拿走了喜怒哀樂,好像只是一棵樹。
或許有人說他偏激,或許有人說他偏執,可厲時雁不想管他什麼都不想管他從出生起,就沒有人教會他這些,更沒有人引導他。
他獲得的第一份愛恨,就是來源於自己從垃圾桶里撿來的那隻小糰子。
或許那個時候還不叫愛恨,只叫喜歡與討厭,那個時候也不是什麼愛情,或許是一種親情吧,但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之間只是第一面,怎麼會有親情呢?
所以其實厲時雁也想不明白,可後來他也不管自己想不想都明白了,他和小魚之間的感情或許是親情中夾雜著不少愛情,又或者是愛情中也有點親情,反正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愛。
可不管怎樣,厲時雁想要的始終都只有寧魚一個人,他們兩個相愛的過程和結果也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更沒有對這個世界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
所以厲時雁不管,他只管寧魚。
離開寧魚,讓他生病,讓他痛苦,那麼最直接的治療方式,當然是讓他重新擁有寧魚啊?
好不容易上天再次眷顧了他,將他自己魂牽夢繞心心念念的人又送到了他的面前,厲時雁根本不可能放過。
即使後來厲時雁很快就知道了,寧魚要成為他那個便宜侄子的未婚妻。
可那又怎樣,厲時雁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
或許自己那個便宜侄子對寧魚好一些,他也還可以勸說自己放下。
偏偏自己那個便宜侄子不僅對寧魚不好,而且有時候簡直枉為人類。
出軌自己未婚妻的姐姐,還以此為榮,更不知道半點羞恥,甚至還能說出古代就是一夫多妻,古代的皇上有多少多少妃子,那他現在兩女共侍一夫也不失為一種美談這種話。
簡直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機會。
所以寧魚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不管厲時雁會用什麼計劃,不管他會用什麼方法,或許不是光明正大,總之也卻不能讓寧魚繼續在他那個便宜之子的身邊。
他吃醋,他嫉妒,他發了瘋的嫉妒,也發了瘋的心疼。
最讓他生氣的就是寧魚那一句,我覺得他還可以。
所以從那之後厲時雁面對寧魚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偏執,又矛盾起來,有時候很溫柔,有時候卻是步步緊逼。
那個時候厲時雁只想著自己以前受的苦,從未想過自己養大的這條小魚,瘦弱的肩膀上承擔了什麼責任。
厲時雁現在只想說自己,當時真的是禽獸不如。
但那也不要緊,如果要罰他當禽獸,那就下輩子好了,他願意接受這個懲罰,可這一輩子他一定要和寧魚在一起。
厲時雁之前看了寧魚太多種笑容,無奈的笑容,硬生生擠出來的笑容,還有茫然的笑容都比不上現在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神看著自己時露出來的真心笑容。
厲時雁反應過來低頭,目光從車內後視鏡移到了前方,像是在認真開車的模樣,語氣聽著也比較平靜:
「我猜的。」
「怎麼可能?小哥你不是算命的,你這麼一猜就這麼准?」
寧魚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想起剛才小哥聽到寧時言時,那個讓他看不透的複雜情緒,可得知這種事情難道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茫然嗎??
小哥怎麼當時好像一點茫然都沒有?
寧魚越想越覺得小哥這個解釋很蒼白:「小哥,你不會是什麼時候就知道了吧?」
可剛說完,寧魚也覺得不太對:「可是言言回到我身邊…也才這麼幾天的時間,這幾天你也不應該知道他的存在啊?這幾天就算你查也查不到啊??」
厲時雁轉頭掃了一眼後視鏡里那不解又懵逼的小姑娘,見她撓頭不解的樣子,十分憨態可掬,在這種時候竟然忍不住多了幾分笑意:
「理論上來說,我國承認且允許的性別暫時就只有兩個,每一個性別猜對的機率都有百分之五十,這麼大的機率,我猜對一次怎麼就不行了?你以為是出國留學時,那個承認一百多種性別的國家是嗎?如果真的是那個國家,那我猜對你質疑我情有可原。」
寧魚一聽厲時雁的話,粗略地想了想,還真有幾分道理:「好像小哥說的還挺有道理的,而且他回到我身邊其實也只有幾天,前十幾年的不是在我身邊,所以其實你也沒有什麼發現他的機會。」
說著,寧魚正想著要不要恭喜一下厲時雁,畢竟他一聲不響,就擁有了一個好大兒。
而且她和小哥的言言脾氣還十分的溫和懂事,除了眼睛看不見之外,身體到處都是健康的,寧魚認為這就已經很值得恭喜了。
誰知寧魚還沒開口,厲時雁就好像察覺到了寧魚話中的一些什麼苗頭,擰著眉反問:
「什麼叫做他回到你身邊也只是幾天前的事情??」
厲時雁並不是覺得寧魚作為一個母親不稱職,並沒有親手帶著孩子長大,而是覺得不對勁。
以寧魚的性格,怎麼會輕易的和自己的孩子分開呢??
很極大的可能代表著寧魚,前些年遭遇了一些什麼,所以導致她和孩子分開。
為什麼一定是前幾天才回來呢?
為什麼不是十幾天前?又為什麼不是幾個月前?又為什麼不是一年前?
幾天前是什麼特殊的關鍵節點嗎??
「不是…」寧魚被厲時雁問的一愣,她第一反應其實還是想要否認的,可不是兩個字,剛出去她就反應了過來。
她現在和小哥之間已經解釋清楚了,寧時言這事情也沒必要瞞著小哥了。
而且本來就是她和小哥兩個人的孩子,小哥是有義務和權利知道關於這些事情的。
只是寧魚一直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抿唇頓了片刻,才開口:「就是因為某些不可避免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我的疏忽,所以不得不和言言分開,但…」
寧魚才剛剛嘗試著開口,還沒說到重點呢,就是被厲時雁打斷了:
「是寧家是嗎?是寧父寧母做的對嗎?是他們拿著寧時言威脅你??」
寧魚抬頭看向他,有點詫異又震驚地看向他:「小哥你怎麼知道???」
「猜的,我從小腦子就好使,你不知道嗎?」
厲時雁眼睛都沒眨的回答的,半點沒有感覺這是臉皮厚的意思。
「我知道,我也記得。小哥你確實從小到大讀書都很厲害,在重點高中也能夠在幾千個人裡面穩進年級前幾。後來大學也是年年都拿獎學金,還拿獎學金給我買吃的買畫具和顏料。考研也是一次就上岸,而且還考上了那麼好的學校,後來又贏得了出國深造的機會,但我好像什麼都沒做,也沒告訴你什麼。你就憑這一句,我和言言不得已分開了十幾年就給猜出來了?實在有點匪夷所思吧?」
對,沒錯,寧魚現在的重點還在厲時雁為什麼知道?
而且厲時雁為什麼拆的這麼快這麼准。
如果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厲時雁剛才情緒激動之時喊的是言言的大名——寧時言。
這個名字是她從始至終都沒告訴過厲時雁的。
你厲時雁沒有再順著寧魚的話,然後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了兩眼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寧魚看了兩眼,發現車載屏幕上跳動的三個字——程修明。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電話那邊就傳來了熟悉的男音:
「喂,厲大醫生有什麼指教??話說你今天不是請了假,說是有事兒去了嗎?怎麼你事情辦完了??」
「還沒有,還差一半。所以需要你幫我去左棠棠那裡跑一趟。」
厲時雁說著,寧魚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邊的程修明一聽就反問:「這個時候你讓我去幹什麼?難不成還是想要從左棠棠那裡打聽一點你需要的消息??但你如果想問寧魚去哪兒了,你直接打電話問寧魚不行嗎?畢竟我瞧著寧魚那小姑娘心裡是有你的,要不然怎麼可能這幾年還能為你生了小言言呢??」
一聽見程修明,說到這個名字和這件事情,厲時雁渾身就坐直了,下意識的抬眼朝車內後視鏡瞟了一眼。
果不其然,就在後視鏡里對上了寧魚那雙滿是疑問眼眸,那個眼神就好像在質問厲時雁:「為什麼程修明會知道,我們倆有一個孩子??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嗎??為什麼他還知道叫他小言言?」
厲時雁現在哪裡知道怎麼跟寧魚解釋??
其實厲時雁也沒有想過瞞著寧魚,只是自己答應了寧時言,寧魚那句話厲時雁還是很認可的,千萬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失了誠信。
厲時雁下意識就躲閃掉了寧魚的目光,想要嘗試說點什麼解釋一下,想要給程修明再圓一下。
程修明是不知道,厲時雁今天請假,是因為要和寧魚一起出來處理事情,加上剛才厲時雁開口就是要讓他去找左棠棠。
程修明先入為主地認為寧魚和厲時雁絕對不在一起,和厲時雁說話就更加沒什麼顧及:
「還有啊,你倆孩子都有了,就算你們倆現在還沒有個什麼很正經的身份吧。但好歹寧魚那小姑娘也算是你孩子的母親,你想要知道寧魚的下落可以直接去問啊!何必要一直折磨我這個一天二十四小時在醫院連軸轉的醫生呢??
而且幾天前你就見過小言言了吧??你難道要放著小言言這個大好的機會不去追回寧魚,還要和人家一直在這欲擒故縱??我說你們倆麻不麻煩呢??」
「程修明!你…」厲時雁正要開口阻止,電話那邊的人繼續說下去,卻發現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
寧魚正笑嘻嘻地看著厲時雁,壓低了嗓音,難得的讓他威脅上了厲時雁:「小哥,別心虛啊?怎麼不敢讓他繼續說下去了??怕讓我知道你之前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