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甘心
可誰知顧明鈺似乎是在國外待久了，所以在人情世故這方面還是缺點經驗。
至少，在左棠棠說剛才那些委婉的拒絕的話語時，顧明鈺是真沒聽出來。
就算看著現在左棠棠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滿是複雜的眼神，顧明鈺第一反應也想到的，並不是自己是不是應該走了，或者是自己有沒有打擾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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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第1個反應是，剛才電話里寧魚有沒有說些什麼東西，又或者左棠棠還有話想要對自己說，只是礙於言言在場，所以不便多說罷了。
於是顧明鈺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先是轉身單膝蹲下，與坐在沙發上的言言平起，雙手掂著言言的小手，語氣極其溫柔地解釋：
「言言，爸爸和阿姨，還有一些話要說，你先回房間玩會兒行不行啊？？待會兒爸爸就來陪你玩好嗎？」
言言這個小孩子向來都是最懂事的，剛才能夠很快的察覺到坐在自己旁邊的左棠棠情緒不對，自然這個時候也能感受到氣氛好像也不太對勁，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顧爸爸。」
說完，言言就任由著顧明鈺把自己給抱起來，放進房間中。
獨留著左棠棠站在自家的客廳獨自凌亂？？
不是？？
左棠棠在這瘋狂懷疑自己，又開始回憶自己剛才和顧明鈺所說的話？？
左棠棠尋思著自己好像也沒和顧明鈺說些什麼很富有深意的話吧？
也沒有暗示顧明鈺什麼吧？
而且她自己剛才的表現，左棠棠自認為還算是得體的？
怎麼就會讓顧明鈺誤會呢？左棠棠實在是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而且好像也沒說啥不對的啊，這怎麼還有什麼不能讓言言聽的話？？
天地良心，她真的什麼都沒說。
難不成她剛才的表現，會讓顧明鈺以為她其實是個在歡迎他的社牛？？
左棠棠哪裡想得到，她和顧明鈺之所以能夠對話上這麼多，完全並不是因為她不夠社恐。
而是因為，在國外受盡了國外教育的顧明鈺，是個實打實又有禮貌又有耐心的社牛，而且還不懂國內的人情世故，一點都看不出她言語裡委婉的拒絕和委婉的推辭。
顧明鈺能從左棠棠話里聽出來的，只有閃躲和欲言又止，至於躲閃和欲言又止，顧明鈺就已經徹底想歪了。
顧明鈺根本不知道寧魚今天出去和厲時雁有關，所以顧明鈺完全沒有想到左棠棠欲言又止，其實是不太忍心傷害自己。
顧明鈺還真心的以為是寧魚有什麼難處，但是沒有辦法讓寧魚親自開口，而且左棠棠也不太好開口，只是左棠棠實在是忍受不了寧魚受苦，所以才欲言又止。
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就是這麼來的，因為每個人所猜想的東西，會根據經歷過的事情和不同的性格為他腦補出不一樣的故事。
左棠棠想不明白，直到顧明鈺把言言放在了房間裡，又關上了房間門，十分善良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左棠棠還是沒想明白。
於是左棠棠提前開口：「那個，顧醫生，你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你就沒必要再替小魚瞞著了，直接告訴我吧，我和小魚雖然分開了幾年，但聯繫是一直都沒斷過的，也能算的是小魚的很好的朋友了。」
顧明鈺說著十分善解人意的看著面前的左棠棠：「我知道你剛才看著我，其實是有些話想告訴我，卻礙於言言的存在，所以不好直說，所以我剛才才把言言帶回了房間，就是想讓你暢所欲言。」
「不是？你等會兒？」左棠棠沒跟上顧明鈺的這個反應腦迴路：
「我沒有話要跟你說啊，我剛才和你說的話不是已經說完了嗎？我已經說完了呀，沒有話要跟你說了？聽你說的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社恐就是社恐，勉強還能把自己裝作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可一旦到了自己措手不及的狀態下，第一反應還是十分真實的。
左棠棠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顧明鈺，心想自己好像沒錯過哪一句和顧明鈺的對話，怎麼就讓這哥們誤會成這樣了？？
於是，想了很久的左棠棠在面對顧明鈺那一臉懵逼的神色時，她終於反應了過來：「顧醫生，你是不是中文不太好啊？」
顧明鈺也是一臉懵的看著面前的左棠棠，維持著禮貌的笑意解釋說：「我的中文是學習過的，而且雖說我以前是在國外待了十幾年，但其實我只是去留學的國籍還是國內的，而且我十歲之前還是生活在京城的。」
「那不就奇怪了嗎？」
左棠棠說著時更想不明白為什麼面前這個人反應這麼奇怪了，原本還想著是因為這個人中文不太好，可能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誰知道這純理解錯啊？
顧明鈺應該也是沒有想到左棠棠會這麼嘴嚴的守護著寧魚，不想讓自己知道的東西。
克顧明鈺也知道寧魚的處境應該不會太容易，所以他實在放心不下寧魚，只能手掌比劃了幾下之後，看著面前的左棠棠，嘗試讓自己的意思更加直接一些：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點什麼，我的意思其實是……小魚讓你瞞著我的事情不用瞞著我，小魚現在正是最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多一個人幫忙也多一份力量，所以小魚如果有什麼困難，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左棠棠這不就更不理解了嗎？怎麼還成她理解錯了？
難道不是面前這個顧大醫生自己理解錯了嗎？？
左棠棠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困難，小魚怎麼會困難呢？顧醫生，我看你是真的誤會了些什麼？小魚兒自己在私立的大學當老師，收入不會比我低多少的，而且小魚這個人向來你別看她溫柔，但她其實是最堅強的，至於房子這件事情，也確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小魚她不是很狼狽的要搬家，也不是很著急的要搬家…她，她就是應該要搬家了。而且搬家之後她一定會很開心的，她不會有半點傷心的，也不會有什麼需要解決的難題之類的，所以我想這一點，顧醫生就不必為小魚擔心了，畢竟為小魚擔心的，也不只顧醫生一個人。」
左棠棠這話說出來，其實覺得是有點傷人心了，畢竟人家顧大醫生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就是為了給小魚張羅房子的事情。
但剛才這一番話，已經是左棠棠在這個情況下能夠想出來的，最不傷他心，傷他心程度最淺的一種說法了。
左棠棠說的之前顧明鈺都不是那麼的明白，但左棠棠說的最後一句話，顧明鈺才徹底反應過來。
顧明鈺頓了頓，隨即臉上很快開始出現笑容：「所以小魚今天是和厲時雁一起出去了嗎？」
左棠棠沒想到剛才還迷迷糊糊的顧明鈺，竟然這麼快就猜得出來，而且這話說的確實是有些直接。
只是頂著顧明鈺那個灼熱的眼神，左棠棠也不得不說：「具體的我不清楚，但聽說應該是。只是小魚出去的時候並沒有說什麼時候會回來，所以我才告訴顧醫生說，不必今日在這裡等，明天再聯繫就可以了。而且顧醫生肯定也沒和小魚說好，否則小魚這麼守誠信的人，也一定會在家等著顧醫生來的。」
左棠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顧明鈺接下來的話語就不用再繼續問了。
再繼續問寧魚要搬去的房子是不是厲時雁的，那就顯得有些多餘且無趣了。
「好的，那我知道了，今天確實是給你添麻煩了。我剛回國，可能在這方面會稍微的遲鈍一些多謝你的包容，我可以進去和言言玩一會兒嗎？他在國外的時候是很多時候都是和我待在一起的。」
這話說的確實就比剛才有分寸多了，也有了幾分紳士的意思，只是左棠棠聽著覺得子越怎麼聽越覺得這話不太對勁兒。
而且這顧明鈺也委實是個人才，明知道很快自己喜歡的人和她的對象需要來搬家了，他繼續留在這裡，極有可能看見的會是她們倆互幫互助膩膩歪歪的情侶場面，可依然選擇留在了這裡。
左棠棠想了想，顧明鈺現在的心態可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只是顧明鈺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左棠棠要還是在拒絕，一是沒立場，二是顯得她都不讓孩子和別人見面了，實在是有點狠心和不通人情了。
「顧醫生隨意。」
說完，左棠棠就去幫言言收拾東西了。
房間裡顧明鈺推開了門進去，床上坐著的言言立馬就聽到了聲響，抬頭望向房門口的方向，「顧爸爸嗎？？」
「言言怎麼知道的呀？？」顧明鈺走過去，在言言的身邊坐下笑盈盈地去揉言言的頭，動作極其溫柔和細心。
言言笑了笑：「因為腳步聲啊。很多人的腳步聲都是不一樣的，也沒人能夠做到連腳步聲都一樣，就比如棠棠媽媽，顧爸爸，媽媽和爸爸，還有程修明叔叔，還有國外醫院裡的那些護士姐姐，醫生哥哥姐姐們，每個人的腳步聲其實都是不一樣的，儘管可能會很像，但是還是有很細微的區別，一般人聽不出來，畢竟可能聽覺沒有那麼敏感。但我不一樣啊，我既然沒有視覺，那麼聽覺和其他的感官都都會比別人要靈敏很多。而且從在國外醫院的時候，顧爸爸不就知道了，我可以通過腳步聲能夠分辨人嗎？」
顧明鈺這個時候心思其實也沒有多少在言言身上，腦海里還是迴蕩著左棠棠的那句話。
又想起自己之前在京城人民醫院最高一層的高級會議室外，和厲時雁的那一番對話，有些心神不寧，注意力也並不集中，所以也就忘了這件事兒。
小魚她是和厲時雁一起出去的？
小魚已經能夠和厲時雁約會了，是不是證明小魚其實心裡已經原諒了厲時雁？
一連串的問題都出現在顧明鈺的腦海中，纏繞個不停。
「這樣啊？？是爸爸忘了，言言不要生氣。我們言言當然是最厲害的小朋友，這些天住的還習慣嗎？有沒有想顧爸爸？」
顧明鈺抱著懷裡的小孩子問。
言言笑著點頭：「我爸爸不用擔心了我在這過得很好而且兩位媽媽對我也很好，照顧得很細心，特別是媽媽。言言也感覺到了，媽媽是特別愛言言的。所以言言感覺很開心，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有兩位媽媽對你很好，那那位爸爸呢？你之前在醫院和他曾經見過一次面，說過幾句話的。」
顧明鈺不經意地問著，一邊陪著言言玩玩具：「那位爸爸是言言的親生爸爸，親生爸爸對言言好嗎？」
「好。」
言言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就算再懂事兒，只要在正確的照顧和引導下，都基本不會滋生出什麼壞的心思。
言言一邊玩著玩具，一邊十分誠實地回答顧明鈺的話：「那位爸爸對言言也很好。雖然言言看不見他長什麼樣子，和那位爸爸相處的時間，甚至沒有和媽媽長，而且那位爸爸雖然話少一些，但是言言能夠感受到，那位爸爸一定是一個很愛媽媽也很愛言言的人。而且親生爸爸是因為不知道言言的存在，所以才沒來找言言的，所以言言以前說的那些話都不算數了。言言很愛爸爸，也很愛媽媽，愛每一位爸爸媽媽還有醫院的護士姐姐和醫生哥哥姐姐們。言言覺得現在簡直太開心太快樂了，每天都能和媽媽待在一起，還能夠經常見到爸爸和顧爸爸。」
「那就好只要她們對你好，爸爸就放心了。要是她們以後對言言不好了，言言受了欺負就來找顧爸爸。」
顧明鈺說著看著面前這樣玩著玩具的小言言，心裡其實很是不舍。
其實要說就可以這樣輕易放手，顧明鈺自然還沒有那麼寬大的胸襟，畢竟他從認識寧魚的那一年，就已經開始暗戀她了。
喜歡了這麼多年，雖然一直都沒有和寧魚表露心意，可他心底的那份感情始終不減反增。
更別說面前的這個小言言，這可是他在國外照顧了這麼多年的小崽子，論照顧小崽子的功夫和本事，還有之前所花過的時間和精力，顧明鈺自認為自己當得起言言這一句顧爸爸。
可很快自己暗戀的女孩，和自己照顧了這麼多年的小崽子好像都要歸別人了。
別說是顧明鈺了，就算是隨便哪個男人女人都不會輕易的覺得甘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