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吃飯


  「小魚,你這個方法說不定可以。再怎麼說,他倆都顧及著孩子的,用不會打起來了吧?」

  正好水燒開了,左棠棠將熱水倒進杯子裡,寧魚幫左棠棠扶著杯子,最後兩個人端著托盤就出去了。

  這兩個人剛出去的時候,就聽見客廳一片寂靜,兩個人倒是都沒有在說什麼話,還是對視著好像在無聲的對峙一樣。

  左棠棠和寧魚兩個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主要是這奇怪的氛圍,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對勁。

  左棠棠去端茶,寧魚則按照她和左棠棠的計劃去房間中把言言抱出來。

  寧魚剛進房間,言言似乎就已經認出了她的腳步聲:「媽媽!!!」

  說著言言就朝寧魚的方向伸出了手臂。

  

  對於言言為什麼會這麼清楚自己的到來還有方向,寧魚都是不需要問的,倒也沒有什麼別的其他的原因,主要是幾年前寧魚也曾這樣失明過。

  那個時候寧魚看不見,就是別的感官會被放大好幾倍,她只能去鍛鍊別的,比如說聽覺嗅覺和觸覺,也只能根據腳步聲去判斷是保姆還是小哥回來了。

  可自從寧魚聽不見之後,連小哥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了,完全確定不了自己在哪裡,或者確定不了自己身邊的是誰,又或者根本沒有人。

  這才是讓人最絕望的。

  寧魚沒有去問言言,只是伸手把言言抱了個滿懷:「對,是媽媽。今天在家有沒有乖乖聽話??不對,我們言言是最乖最乖,也是最聽話最懂事的,而且也是最有自己主見的孩子,是媽媽問錯了,不該這麼問。」

  「媽媽,今天顧爸爸來了。」言言在寧魚的懷裡蹭了蹭,他十分貪戀這個溫暖又有安全感的懷抱,這個讓他整整堅持了好幾年的懷抱,是媽媽的懷抱。

  可是剛說完,言言也剛蹭完,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太得了的事情,抬頭問寧魚:「媽媽,是爸爸也來了嗎??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在客廳說話,但是這個門的隔音效果還不錯,所以我沒辦法聽清,只能分辨出來是男的,還有兩個人。難道是顧爸爸和爸爸嗎?」

  寧魚真是再一次被自家言言的聰明才智給驚到:「怎麼這麼聰明啊?我們家言言??你怎麼知道就是顧爸爸和爸爸兩個人在客廳呢?為什麼沒有可能是程叔叔呢?」

  言言聽見寧魚的聲音就發出最真心的笑容:「當然是因為媽媽你呀。」

  寧魚挑眉,有些不解的繼續問:「為什麼呢?媽媽剛才說漏了什麼話嗎?好像也沒有啊?」

  寧魚仔仔細細的想了想,自己好像確實沒說到和小哥有關的事情,更沒有一個字和厲時雁這個名字扯上關係。

  「嗯!不是。不是媽媽說漏嘴了,是言言自己的鼻子比較靈敏而已。」

  言言說著,伸出自己的小手指,點了點寧魚的肩膀:「因為媽媽身上有爸爸的味道,而且很重很重。」

  「味道??」

  寧魚經過言言這一說才想起來在幾天之前,自家言言已經就偷偷瞞著自己和厲時雁見過面了。

  想來言言和厲時雁應該說了不少,也相處了不短的時間,言言記住他小哥身上的味道倒也沒什麼稀奇的,確實小哥身上的味道並不是一般醫生身上帶著的消毒水。

  「那言言既然知道,幫媽媽一個忙好不好?現在爸爸和顧爸爸他們兩個有一些不太對付。」

  寧魚說著,還在自己的腦子裡斟酌著應該怎麼用詞,畢竟言言還這么小,她總不能說,顧明鈺和厲時雁這倆人,因為她在客廳里槓起來了吧?

  誰知道,言言根本就不是那種還需要寧魚多說的小朋友,還沒等寧魚說話呢,就十分主動地說:「是顧爸爸和爸爸認為他們倆是雙方的情敵,所以現在在吃醋是嗎??」

  好好好。

  寧魚被自家言言嘴裡說出來的話驚到。

  寧魚不是沒有認識的自家言言,超乎同齡人的成熟,超乎同齡人的聰明,特別是在感知這方面,更是超乎同齡人好幾倍。

  要不然,言言也不可能做出瞞著她偷偷去見厲時雁這件事情。

  試問,有哪個八歲的小孩子在從小離開了父母的身邊,而且還不知道自己父親準確是誰的情況下,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的父親是要自己還是不要自己,就瞞著自己的媽媽,偷偷去和自己的父親見面呢?

  一般像言言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是渴望父親,但又擔心父親不要他或者是憎恨父親不要他嗎?

  自家言言怎麼好像哪一樣都不占啊?

  而且這情敵、吃醋,是可以從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嘴裡說出來的嗎??

  反而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保守了??

  「言言,你怎麼知道??這次又是憑味道聞出來的嗎??」但好在寧魚這個母親還是十分開明的,並不會覺得自家兒子說了這個話就是不學好什麼的。

  果然寧魚更加好奇的是,自家言言是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媽媽,言言知道很多的。以前言言在醫院的時候就認識了很多護士姐姐,醫生哥哥,還有醫生姐姐。他們可能是覺得言言是個孩子不會到處亂說,或者就是覺得應該有一個傾訴的對象,所以每次有這方面的問題呢,都會來跟言言說。」

  言言一本正經地說著。

  言言只說了這一半,寧魚就已經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

  所以意思是說,一群二三十歲三四十歲的年輕人自己談戀愛,有問題或者是有感想了,去找一個幾歲的孩子傾訴是嗎??

  這麼開放嗎?

  好在寧魚也是在國外待過幾年的,寧魚也是知道國外民風開放,而且對於感情這方面的事情也是不太避諱小孩子的。

  寧魚也沒驚訝太久,只是繼續問:「那然後呢?」

  「然後就不得不說到一個故事了。有一個護士姐姐,我們暫且稱她小美姐姐,小美姐姐和另外一個醫生哥哥小帥哥哥他們倆其實是雙向暗戀的。但是小美姐姐呢,她又有一個大學同學也在醫院工作,暫且稱他為小高哥哥。」

  「小美姐姐和小帥哥哥算是互相暗戀,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們倆總是不太確定對方對彼此的心意,而且兩個人都算是臉皮比較薄,又很內斂驕傲的人。所以也沒有一個人敢率先踏出那一步,這個時候呢,小高哥哥也是暗戀小美姐姐的,但小高哥哥和小帥哥哥的性格就差的太多了,小帥哥哥是內斂的,浪漫的,含蓄的。但小高哥哥又是熱情的主動的,而且令人難以招架的。所以後來小高哥哥和小帥哥哥就經常因為小美姐姐吃醋。本來我不知道叫吃醋只是小高哥哥和小帥哥哥經常爭執,不管什麼事都要爭個高低,好像必須要把對方戰勝才能突出自己。然後方便在小美姐姐面前展現自己的魅力。後來別的護士姐姐告訴我,他們的這種行為叫做吃醋,小高哥哥和小帥哥哥之間的關係就叫做情敵,具體就是說他們倆喜歡同一個女孩子,就好像是感情上的敵人一樣。」

  言言一邊說著一邊聽著客廳里傳來的聲音:「那顧爸爸是喜歡媽媽你的,這我知道。爸爸也是喜歡媽媽你的,這毫無疑問。那麼顧爸爸和爸爸兩個人當然就會因為媽媽你而成為感情上的敵人,從而不管在什麼場合什麼地點,都想要在你面前戰勝對方。這個行為就叫做吃醋,但至於是誰吃誰的醋,這個還是要取決於媽媽你的觀點,你的喜好,看你是偏向顧爸爸還是爸爸。」

  「那言言呢?是更喜歡顧爸爸一些還是喜歡爸爸一些?」

  寧魚十分愛不釋手地捏了捏言言的小臉蛋。

  「顧爸爸照顧我這麼多年,我其實是對他有親生爸爸的感情。但是爸爸他不在我身邊,其實錯也不在,他並不是因為他不愛我,只是因為爸爸和媽媽當年吵了架,兩個人都很傷心。所以我也不討厭爸爸,而且我覺得爸爸是愛我的,只是可能時間沒那麼長,感情沒那麼深罷了。」

  言言說著,「但是媽媽,不管是顧爸爸還是爸爸,言言最愛的永遠都是媽媽。媽媽當年是為了言言活下來的媽媽為了生言言也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媽媽這麼多年就是因為言言才會被人威脅,做出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但言言知道媽媽很愛很愛言言,所以現在言言回到了媽媽的身邊。言言最愛的永遠都是媽媽,所以不管是誰,只要媽媽喜歡,言言就喜歡。」

  寧魚從未聽過這麼一番窩心的話,可這樣成熟這樣真摯的話語從小孩子的嘴裡說出來,寧魚的第一反應是感動又暖心,第二反應就是心疼。

  要想別人家的孩子在這個歲數的時候還在幹什麼,他們家的言言就已經要不得不懂得這麼多複雜的道理了。

  寧魚有些心疼的抱緊了懷裡的果果:「媽媽愛你,媽媽非常非常非常愛你。但言言你不要為媽媽活著,言言就是言言,言言吃著世界上最獨特的言言,所以不管想做什麼,都應該按照自己的意願。」

  寧魚的心裡就算遷就,也不應該由一個小孩子來遷就。

  言言只是搖頭:「我是願意的,只要不要讓言言再離開爸爸媽媽就好了,言言實在不想一個人待在冰冷的醫院裡。」

  兩母子正說著話,言言的懂事甚至都讓寧魚忘記了,客廳里還坐著兩尊大佛。

  這時候左棠棠敲響了房門,著急的求助:「小魚,言言你們倆快出來救救我吧。這倆人太嚇人了。」

  寧魚連忙打開了房門,讓左棠棠先進來說話:「他們倆又怎麼了?剛才和言言說話呢,而且你家這個房門的隔音效果做的比廚房好多了,我不太能夠聽見客廳里他們具體說了什麼。」

  左棠棠明明在自己家裡,而且明明左棠棠和寧魚還有言言,已經在這家裡住了好一段時間,偏偏這三個人現在被搞得像地下組織接頭一樣,畏首畏尾,小心翼翼,還要壓低聲音。

  「寧魚你是不知道這兩個男人,剛才喝了我的那兩杯茶之後,就開始順理成章的討論起了茶葉,還有泡茶,還有喝茶,反正一系列的茶文化我都聽不懂。」

  左棠棠吐槽得十分真實:「又從茶文化不知道怎麼就說到了生病,然後又討論到了醫學,又從醫學討論到了體育健身,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你一句我就要說兩句,你說兩句他就要說三句,而且兩個人還都笑呵呵的,問題就在於,顧明鈺笑呵呵也就算了,可能是他在國外受的教育有關吧。但我印象中的厲時雁可不是一個愛笑的人。兩個人唇槍舌戰的,就非要在一個領域把對方都壓過去。雖然確實沒打起來,但是我懷疑…一走出我家這個門,說不定哪天就打起來了。」

  寧魚有些無奈的扶額:「棠棠啊,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厲時雁以前是幹嘛的嗎?就是在沒被厲家找回來之前,我那會兒跟他沒分手的時候。」

  「記得啊,你不是說…厲時雁以前是在地下拳場打黑拳的嘛,就是那種生死局賭錢的??」

  左棠棠順著寧魚的問話回答,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所以…剛才顧明鈺給厲時雁下戰書,那不就等於…」

  「就是因為小哥以前是打黑拳的,所以他平常的時候沒人招他惹他他倒也是沒什麼。但顧明鈺剛才又拿小哥最在意的一件事情去刺他,還下了個戰書,那以小哥的勝負欲和占有欲,他們倆不今天不分出一個勝負來,估計是不會輕易結束的。」

  寧魚說的很是無奈。

  「對對對,小魚你說的沒錯,因為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聽見他們兩個好像約著說要去吃飯還是厲時雁請客,不僅他們倆去,我去你去言言也得去。」

  左棠棠有點後怕:「他們倆不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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