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很簡單的
好好好。
在場的不說都是人精吧,但好歹都是摸爬滾打過的。
左棠棠雖然沒有摸爬滾打過,但是她從小就生活在京圈,身為豪門大小姐從小身邊什麼樣的人沒有?
或許左棠棠只是有些社恐,但她絕對不是一個連話聽不明白的傻蛋。
表面上,厲時雁和顧明鈺在這裡,是展開了一場關於寧魚,以前不喜歡糖醋裡脊,那是不是現在也不會喜歡糖醋裡脊的辯論。
但實際上說的根本就不是糖醋裡脊,說的也根本就不是,吃什麼菜喜歡吃什麼菜,不喜歡吃什麼菜。
還有也不是寧魚的喜好問題,更不是別人的喜好問題。
至少程修明和寧魚聽的是真真的,兩個人心裡也是懂懂的。
可寧魚作為這一場修羅場裡的中心人物,寧魚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應該說話的,寧魚現在說話,你說是幫顧明鈺呢?還是幫厲時雁呢?
是直接打圓場呢?
現在厲時雁和顧明鈺兩個人能夠聽得進去寧魚勸說的話嗎?
搞不好還覺得寧魚在中間渾水摸魚。
如果幫厲時雁,但凡換個人,寧魚也真幫厲時雁了,甚至都不需要厲時雁吃醋成這個樣子,寧魚這個人還是很有分寸感的,不太會和別人有正常交往之外的關係,而且像這種關係,寧魚一向處理的都是十分果斷的。
就幾年前高中畢業聚會的那個時候處理的稍微…稍微沒有那麼果斷,就是考慮了一下,那麼多人在當場給人家拒絕了,難免讓人家面子上過不去,結果讓厲時雁直接躲了自己整半年。
後來寧魚跟厲時雁在一起之後,寧魚對於這方面的關係就處理得十分的乾脆,第一是寧魚認為,邊界感是大家應該都要有的共識。第二寧魚也認為她其實不是很需要太多的人際交往。
正常的朋友之間,寧魚還是十分歡迎的,如果是超出了範疇,寧魚就覺得大可不必了。
但現在顧明鈺…寧魚也是真的說不出口,總不好讓顧明鈺在這麼多人的面前難堪。
只是前幾年沒見面的時候,寧魚倒沒有感受到那麼真切的顧明鈺對自己的感情。
是直到顧明鈺回國之後,寧魚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寧魚才感覺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
可幾年的情分都已經在那兒了,寧魚總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但如果現在幫顧明鈺,暫且不說,小哥那邊寧魚過不過得去也不說,這麼幾個熟人,又沒有人敢笑小哥,但寧魚十分確定的是以小哥的占有欲,那這場戰火恐怕會發展的更大,顧明鈺也有可能死得更難看。
於是在這個龍爭虎鬥針尖對麥芒的兇殺時刻,寧魚在這一刻終於懂得了大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中所說的一個極為正確的哲理——無為而治。
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往往比做什麼要更加的正確。
就比如寧魚現在,寧魚正在貫徹實施無為而治這一道理。
清靜無為,任其發展之,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寧魚是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了,一整個悶頭吃飯,於是導向的結果就是顧明鈺和厲時雁兩個人不停的給她夾菜。
而且兩個人夾的菜還不重樣,得虧這一桌子菜樣式多。
本來寧魚是出於自願的悶頭吃飯,後來這兩個人夾的菜在她碗裡都快堆成小山了,連她的盤子裡也都堆滿了,寧魚就只能低頭吃飯了。
可爭鬥沒停:
「或許厲醫生是理解錯我的意思了,這世上的人太多了,光國內就有十幾億的人口,整個世界也有十幾十億的人口。我當然不敢下斷言說人的口味和喜好一定都會隨著時間的變化經歷的多少而發生變化。」
說著,顧明鈺目光平靜的望向一旁的厲時雁:「只是有一些喜好確實是會變化的。而且有些東西錯過就是錯過了,過去了也就是過去了。」
……
只能說是戰火紛飛,連綿不斷。
左棠棠被程修明幾句話說的不肯理他,程修明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太多的吃飯的心情,於是就和一旁的言言說起了話來。
與其說是說話,其實是程修明逗言言玩兒,他的嗓音問:「小傢伙你能聽得見吧?你爸爸和顧爸爸兩個說了什麼你都聽得見吧??」
左棠棠一聽,就知道程修明沒打什麼好主意,立馬抱緊了自己身邊的言言,滿眼防備地看著面前的程修明:「我說程修明你夠啦。不就吃一頓飯嗎?那你尷尬我不尷尬嗎?大家不都很尷尬嗎??言言才多少歲,你非要把小孩子教壞了是嗎??言言什麼都不知道,你別跟他說一些有的沒的,他這個年紀根本就不應該聽這種東西。」
「他這個年紀怎麼了?我是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都不知道收了幾封情書了。而且這小傢伙沒你想的那麼遲鈍,那天我可就看出來,這小傢伙懂得不比你少。」
程修明和左棠棠認為的觀點並不一樣,而且程修明認為言言這小傢伙做出來的這幾件事情,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不到十歲的孩子能夠做得出來的。
比如這麼多年和自己的父親母親沒有見面,母親還好,總歸知道母親是要自己的,只是沒有辦法在一起。
可父親這個角色在言言的前幾年生命中完全都是缺失的,而且程修明也敢說,寧魚絕對沒有和言言說過厲時雁的事情。
那么正常的這個歲數的孩子,不應該是在問媽媽自己的爸爸在哪裡的路上,就是在猜想是不是自己的爸爸不喜歡自己不要自己的路上。
言言偏不,這小傢伙剛回國沒兩天直接,瞞著自己的媽媽,偷偷去和自己的親生父親見面。
而且還敢和厲時雁在一個房間裡面獨處了那麼久,想必也不可能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說話吧?
就算言言和厲時雁,兩個人想大眼瞪小眼,可言言他也看不見。
由此可知,言言這個孩子,他的心理年齡遠超過他這個歲數。
上次的事情,言言分析的頭頭是道。
左棠棠雖然也覺得言言這孩子太早熟了,畢竟言言那可是回國沒多久,三言兩語就能從自己的話里套出來自己親生父親是誰的孩子,一般的孩子沒這個膽量,而且也根本想不到這茬上面去。
但左棠棠秉持著和程修明一向不對付的原則,而且左棠棠心疼言言。
言言已經那麼早熟了,那是因為從小爸爸媽媽就不在言言身邊,如今爸爸媽媽都在言言身邊了,何必要給一個孩子加上本不應該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心思呢?
左棠棠瞪了程修明一眼:「你是你言言是言言啊,你那個時候收情書是因為你臉皮厚不要臉,就喜歡跟人家小姑娘說話,而且那個年紀,哪裡有什麼真正的情書啊。不就是你給人家買了幾天零食,送了幾盒巧克力嗎?」
那邊寧魚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厲時雁和顧明鈺龍爭虎鬥,眼見著這邊左棠棠和程修明又快吵起來了,言言急忙開口:
「棠棠媽媽,程叔叔,我能聽得懂顧爸爸和爸爸在說些什麼。」
言言這話一出,惹的左棠棠和程修明兩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程修明本來也就開個玩笑,誰知道這小孩子真能聽懂啊?
程修明半信半疑地問:「那小伙子你告訴叔叔,你覺得你爸爸和顧爸爸跟他說些什麼?」
言言十分淡定地開口:「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嘛。顧爸爸和爸爸說了這麼多,其實意思就在於媽媽。顧爸爸覺得,爸爸跟媽媽既然當年已經分手了,而且分開了這麼多年,那爸爸對於媽媽來說就是一個舊的東西,那舊的東西,很有可能的一個結局就是會被拋棄。有一句話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顧爸爸覺得對於媽媽來說,爸爸是那個舊的,自己是新的,既然媽媽跟爸爸是分過手的,就證明媽媽跟爸爸之間存在著一些問題,但顧爸爸覺得自己和媽媽之間比媽媽和爸爸更加契合,所以顧爸爸其實是想對爸爸說,他已經是過去式。」
言言說著停頓下來,用吸管吸了兩口橙汁,繼續說:「爸爸的意思,是覺得雖然他跟媽媽分開過,但是那根本代表不了什麼,因為爸爸覺得他跟媽媽分開完全沒有影響到互相的感情,而且感情越來越深了。其實爸爸就是在警告顧爸爸。但是這個事情也不要緊,因為他們兩個其實在互相挑釁…或者用你們大人的話來說是在吃醋。總結其實顧爸爸和爸爸的觀點就很簡單,因為顧爸爸對於媽媽來說是新人,所以顧爸爸覺得新人肯定會比舊人強,爸爸對於媽媽來說是舊人,所以爸爸肯定覺得舊人一定比新人強。其實這個根本不同,就在於他們兩個身份不同,如果他們兩個身份交換,那他們兩個的觀點也一定和現在不一樣。總結就是他們兩個在為了搶媽媽大打出手。」
程修明和左棠棠兩個成年人真的聽愣了一瞬間,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迷茫和驚訝。
等會兒,所以剛才那番話真的是從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的嗎??
他們兩個是真的沒有聽錯是嗎??
如果說,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夠聽懂顧明鈺和厲時雁的對話已經十分罕見早熟,那是要多麼的獨立多麼的早熟,才能夠說出這樣一番通透的話語。
言言,一個七歲的孩子居然能夠說出——「其實本質上是因為他們兩個的身份不同,如果他們兩個的身份一樣,他們兩個的觀點也絕對和現在不一樣。」
這一句話,這麼清楚又這麼直接的表達能力,是很多成年人都不一定有的吧??
左棠棠愣了愣,第一反應還是問言言:「小言言,你這些都是從哪兒聽來的?誰教你的??」
言言咬著吸管,吸了兩口橙汁之後笑著回答:「就是醫院的小美姐姐和小帥哥哥…他們兩個一個是護士,一個是醫生,然後……」
左棠棠恍然覺得這個故事她好像從哪聽過??
程修明也撓了撓頭,她好像也覺得有點耳熟。
算了,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程修明覺得現在最好的突破口就在言言身上。
程修明十分正經地看向言言詢問:「小伙子,既然你能聽得懂,你的小美姐姐和小帥哥哥也教過你這些,那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你顧爸爸和爸爸和平下來??」
當然,這個正經是程修明自以為是的正經。
因為程修明這個自己想不出來辦法,去找一個七歲的孩子要突破口的樣子,落在左棠棠的眼裡,那是十分的吊兒郎當,且神神在在不靠譜。
但下一秒言言還真有話說:「其實以前醫院裡的小帥哥哥和小高哥哥也是這麼吃醋,這麼互相爭搶小美姐姐的。而且這種事情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了,後面就見的更多了。能不能讓顧爸爸和爸爸兩個人變得和平,我好像也沒有什麼好法子。」
「但是對於顧爸爸和爸爸兩個人這個觀點都不一樣,我倒覺得是個很簡單的事情,其實並沒有他們兩個互相說的那麼複雜,也沒有他們兩個想的那麼複雜,而且我覺得他們兩個可能想歪了??」
想歪了??
好好好,這樣一番話,從一個7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也就算了,厲時雁和顧明鈺這倆人還被一個七歲的孩子給質疑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事情不對,程修明這個時候早就已經開始嘲笑厲時雁了。
程修明震驚了一秒之後,挑眉看向左棠棠:看吧,他就是說言言這孩子很聰明,什麼都懂的吧??
左棠棠:………
程修明又問:「那言言你看這個事情的關鍵點是什麼呢?或者你有什麼觀點?」
說話的時候還特地拔高了聲音,讓包廂里都能聽到他的問話。
很快程修明剛才問言言的這一句話,就強行打斷了正在說話的厲時雁跟顧明鈺,兩個人一聽和言言有關,目光就順勢落在了言言身上。
言言偏了偏頭:「其實我覺得不應該想那麼多,應該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顧爸爸覺得自己是媽媽的新人,爸爸覺得自己是媽媽的舊人,但不管是新人還是舊人,都是針對於媽媽的角度來說。所以不管他們兩個是什麼想法,也不管他們兩個爭成什麼樣子,其實輸贏不都在媽媽的心裡嗎??所以有時候吃醋是沒有用的,還得看媽媽喜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