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接受了她
傍晚時分，別墅的燈火映著歸來的身影。
紀姝雨一手牽著傅昭昭，另一隻手腕上還纏著雪白的紗布，那是處理傷口後留下的痕跡。
白天的驚嚇讓傅昭昭像只黏人的小貓，緊緊攥著紀姝雨的手指，怎麼都不肯鬆開。
「你先回房間。」傅臨川的聲音里壓著一絲不悅，他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和紀姝雨談。
可傅昭昭這個小黏人精，卻成了最大的阻礙。
「不要！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小傢伙感受到了紀姝雨身上傳來的維護與溫暖，膽子也大了起來，手臂直接環住了紀姝雨的腰，把臉埋在她懷裡。
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媽媽保護的滋味。
她怕一鬆手，這種感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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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姝雨看穿了小傢伙的不安，她安撫地拍了拍傅昭昭的背，然後抬眼，用一個眼神示意傅臨川稍安勿躁。
她什麼都沒說，直接抱著傅昭昭回了兒童房。
「媽媽哄你睡。」
輕柔的歌聲在房間裡迴蕩，傅昭昭起初還強撐著眼皮，一眨不眨地盯著紀姝雨，生怕她會像以前的無數個夜晚一樣，在自己睡著後悄然離去。
可那歌聲仿佛帶著魔力，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沉入了夢鄉。
紀姝雨替她掖好被角，在床邊靜靜坐了片刻，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她自己的臥室內，傅臨川的身影如一尊沉默的雕塑，正站在窗前，周身都籠罩在低氣壓之下。
「現在，可以說了嗎？」紀姝雨關上門，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那位盛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想追問他的私事，可麻煩已經找上了門，甚至牽連到了昭昭。
如果不弄清楚，她寢食難安。
傅臨川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地鎖著她，裡面的情緒翻湧，複雜到讓人心驚。
空氣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才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盛懷瑾，是我的姐姐。」
「沒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什麼，又或者是在回憶著什麼。
「我們……曾經相愛。」
這四個字，他說得極為平靜，平靜到近乎殘忍。
紀姝雨的心，卻莫名地抽了一下。
「奶奶不同意，也不肯接受她，她……嫁給了別人。」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後來，她丈夫意外去世，我把她接回傅家照顧。」
「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傅臨川的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道淺淺的傷痕上，眼神驟然變得幽深。
「後來，她為了救我，遭遇車禍，雙腿殘疾，患上了重度抑鬱症。」
「現在，她還在醫院裡，深度昏迷。」
他終於說完了，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無比的包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對外，我們宣稱她已經不在了。」
紀姝雨瞬間恍然。
難怪沈慕婉會說那些話，難怪管家會避之不及。
原來，這才是傅家最大的禁忌。
一樁被掩埋在時光里的，不容於世的愛戀，和一個至今仍未醒來的悲劇。
「所以……」紀姝雨看著他，聲音輕得像羽毛，「傅昭昭，是她的女兒？」
「是她和她前夫的。」傅臨川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冷。
他沒有再多說，但那份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紀姝雨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滔天巨浪卻又強行壓抑的眼眸，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
是心疼。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他錯愕地低下頭，看著那隻纖細柔軟、卻帶著堅定力量的小手。
「傅臨川，」紀姝雨仰頭望著他，眼神清澈而認真，「既然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是傅昭昭的媽媽，我就會盡到我的職責。」
「我會照顧好這個家，照顧好昭昭。」
「至於以後……」她頓了頓，握著他的手緊了幾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不用一個人扛著。」
傅臨川的嘴唇微微顫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個動作。
他猛地反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的掌心滾燙，像烙鐵一樣，灼燒著她的皮膚。
這一夜，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卻隔著咫尺天涯的距離。
誰都沒有睡意，黑暗中，只有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紀姝雨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一隻滾燙的大手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她的，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他什麼也沒說，她也什麼都沒問。
一夜無眠。
……
第二天清晨，紀姝雨才剛睜開眼，就看到門縫裡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媽媽……」傅昭昭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進來吧，」紀姝雨朝她招了招手，「以後想來，隨時都可以。」
傅昭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只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直接撲進紀姝雨懷裡。
「我醒來看不到你，還以為你又不要我了……」小傢伙的聲音帶著哭腔，聽得紀姝雨心都酸了。
「傻瓜，媽媽一直都在。」紀姝雨揉了揉她的頭髮，「現在，快去換衣服，媽媽送你去學校。」
「以後，每天都由我來接送你。」
「真的嗎？」傅昭昭的眼睛瞬間亮了，裡面盛滿了星光。
「真的。」
管家看著母女倆親密無間的模樣，激動得眼眶都有些濕潤，連忙轉身去向老夫人報喜。
就連最難搞的小小姐都接受了少夫人，看來傅家，真的要迎來新的春天了！
紀姝雨並不知道管家的心思，她帶著吃完早餐、乖巧得不像話的傅昭昭，驅車來到了學校門口。
然而，隔著老遠，她就看到了一個不想看見的身影。
上次跟傅昭昭打架的那個小胖子，正被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