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黑暗中的哭聲
「好了，昭美，別生氣了……話說，你到底是怎麼了？」
艾克斯軟磨硬泡泡了半天才終於泡動宋昭美，至少她終於願意在艾克斯面前現身了。
【哎呀！你真是煩人啊，我就想自己靜靜而已。】
宋昭美抱著胸靠在車上，這時她的表情倒是一副「我根本沒有生氣，你幹嘛」的樣子了。
「裝模作樣有一手……」
艾克斯才不會配合她表演，既然宋昭美都捨得現身了，那就沒什麼太大問題了。
「那好，你靜一靜是想起了什麼。」
【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是啊，你有血有肉的，你估計很難理解我的感受，作為一個不存在的人而存在著，那樣的感覺……我時常會想，我現在到底算不算是活著的。】
「你們駭客是不是都兼修哲學，為什麼總是想一些有的沒的？」
【我們？嗯哼？V也這樣？】
「V？她每天吃飽喝足，給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她可沒那麼多矯情話，只是偶爾說一些故作高深的話，轉頭就忘了。」
艾克斯一邊兒收拾出V準備的食物，一邊兒說道。
「但是T-BUG……哦，你不認識，或者說，我也沒見過她，但是她是V之前的一個搭檔，紺碧大廈大劫案的時候被荒坂的駭客逮到了，腦袋都被燒成了漿糊……V經常提起她，似乎是個沒事兒喜歡來兩句莎士比亞名言的文化人。」
【矯情？你怎麼這麼覺得？天哪……跟你真是說不通。】
宋昭美似乎對艾克斯講到的故事絲毫不感興趣，而是對艾克斯話中那刺耳的字眼耿耿於懷。
「好好好，是我口誤了。」
艾克斯趕緊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作為補償，我打算認真聽聽你的牢騷。」
【牢騷？你可真是不會說話……】
宋昭美翻了個白眼，似乎已經完全拿艾克斯沒辦法了。
【說來很奇怪，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裡，我的身心都承受著黑牆的侵蝕，當時我已經遺忘了很多東西，我連父母的臉都記不清，年少時的過往，也已經混亂不堪……就連性格，也變得偏激衝動。】
「這個我深有感觸，當初你想活命都想瘋了。」
【額，求生是人類的本能嘛……在當時，我身上如果疼得實在受不了，我會打兩針鎮定劑，那估計是我當時唯一清醒的時候……當時我就在想，我似乎已經不是自己了，我忘記了過去，忘記了珍愛的人，就連性格脾氣也變得很不一樣，就好像……以前的我已經死了，當時活著的只是另一幅軀殼。】
艾克斯剛張開嘴，宋昭美就提前搶答道。
【閉嘴，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這真不是什麼錯覺，當時我真有這個感受……或許就是深潛太多次的原因，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什麼侵蝕……現在回想起來，宋昭美這個人，或許在那時候早就已經死去了。】
「啊……既然你這麼門兒清，那你現在還瞎琢磨啥？」
【問題是，我現在又活過來了！沒有了黑牆的侵蝕，我記得之前的所有事情，簡直就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我好像又重新活了一遍一樣。】
艾克斯一心二用，一邊兒聽著宋昭美敘述，一邊兒準備食材。
不過他實在不太擅長這個……
【一開始，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似乎又活了過來……但時間久了，沒有獨立感知，沒有身體作為載體，久而久之，我又開始疑惑……活過來的，到底是宋昭美，還是僅僅是一串資料，只是恰好擁有宋昭美的所有記憶。】
宋昭美在那裡自怨自艾，艾克斯卻是收拾東西收拾得手忙腳亂，偷空才抬起頭來說道。
「你沒什麼毛病吧，沒什麼事兒想這些沒用的幹什麼，你看看強尼，不也算是好好的活著？」
聞言，宋昭美卻是突然沉默了下來，轉頭直勾勾地盯著艾克斯，看得艾克斯有些坐立難安。
「怎麼？」
【正是因為有relic這個例子，我才會懷疑……relic是個新技術，而且是荒坂的機密，但其他勢力並非沒有嘗試過研究它，其中自然包括新美國，我恰巧稍微了解一些。】
頓了頓以後，宋昭美語氣略有些陰森地說道。
【準確來說……強尼已經死了，而現在『活著』的那個，實際上是另一個人……】
……
……
「嘶~」
V打了個寒戰，看了看周圍陰暗殘破的環境，總感覺脊背發涼，渾身不得勁兒。
她忍不住摸了摸腰間的手槍，才算勉強有了些許安全感。
「媽的……」
要是讓V衝進某個據點裡殺人，她都談不上害怕……就算是靈異事件，真有什麼鬼怪站在她面前，她也能鼓起勇氣抬槍射擊，但是這種潛移默化的陰森感，和某種未知的恐懼，卻是讓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明明只是個舊加油站，怎麼感覺他媽這麼陰森呢……」
V也是見過不少殘破建築的，但是這個建築莫名地就讓她有一種難言的畏懼感。
好在，V來這裡的目的至少能達到……廢棄加油站里有不少舊式的木製家俱，年久失修下也沒那麼結實，一腳踹上去，能獲得不少乾燥的木柴。
然而，V此時卻不太敢搞出太大動靜，只能憑藉自己的一膀子力氣，硬生生地用手將這些家俱一個個拆成木塊，摞在一起。
這樣的工作效率自然談不上有多快，等V搞出足夠的木頭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殘破的玻璃照進房間，映出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影子。
V不敢再耽擱，俯下身，抱起木頭，就準備立刻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V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
出於好奇，V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屏氣凝神地聽著。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泣？
剛開始還聽不真切，但沒過多久，那嗚咽的哭泣聲越發清晰，V的身體也愈發僵硬，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片黑暗，彷佛有什麼引力一般，隨時準備吞噬眼前的一切。
良久，V終於反應了過來，渾身打了個冷戰，慌不擇路地撞出了房間，險些滑倒在地，胸前抱著的木頭也掉了不少。
她也顧不上撿起來，頗有些狼狽地跑離了加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