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替身疑雲
第二天一早,李龍帶著燒焦的木偶殘骸和那張黃紙趕回聚珍閣。陳亮捏著黃紙對著日光看,紙上的硃砂符文歪歪扭扭,卻透著股陰毒的邪氣。
「這是最下三濫的扎小人術,」陳亮眉頭緊鎖,「但用新墳埋替身木偶,還摻了屍油,就不是普通的詛咒了。這是想把張浩的魂魄勾到替身身上,讓他替死。」
張浩聽得臉都白了,手裡的玉佩攥得緊緊的:「誰會害我?我在縣城沒得罪人啊。」
「會不會是蛇堂的餘孽?」李龍猜測道,「曹浪雖然被抓了,但他那些手下說不定還在暗處憋著壞。」
林小燕飄到黃紙旁,指尖拂過字跡:「這符文里的怨氣,和蛇堂的邪氣不一樣。更像是……女人的怨氣。」
陳亮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帳簿里翻出張當票:「張浩,你娘去世前,是不是在城裡住過?」
「是啊,」張浩點頭,「我娘病重時,在城西的王寡婦家租過半年房子。後來她走了,我就把她的東西都搬回鄉下了。」
「王寡婦是什麼樣的人?」陳亮追問。
「四十來歲,守著個小院子,平時幫人縫補漿洗。」張浩回憶道,「我娘說她心眼好,就是命苦,丈夫死得早,沒留下一兒半女。」他突然一拍大腿,「對了!王寡婦手腕上,也戴著個銀鐲子,跟昨天那老婆子戴的很像!」
李龍拎起柴刀就往外走:「那還等啥?去找王寡婦問問!」
「等等,」陳亮攔住他,「直接去問,她肯定不會承認。得想個辦法引出她的真面目。」他沉吟片刻,對張浩說,「你明天照常去雜貨鋪開店,故意把玉佩露在外面。我和李龍躲在暗處,看誰會來。」
林小燕補充道:「我可以附在玉佩上,要是那王寡婦真有問題,我能感覺到她的怨氣。」
第二天一早,張浩揣著玉佩去了縣城。剛打開鋪門,就見隔壁賣豆腐的張嬸探過頭來:「浩子,昨天半夜你鋪子裡咋有火光?我男人起夜時看見了。」
「哦,是我點了堆柴火取暖,天太涼了。」張浩隨口編了個瞎話,心裡卻提高了警惕。
日頭升到頭頂時,王寡婦果然來了。她提著個竹籃,裡面裝著些針線,說是聽說張浩開了雜貨鋪,送些針頭線腦過來。她穿著件月白色的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和善可親,一點不像藏著壞心的樣子。
「王嬸,謝謝您。」張浩接過竹籃,故意把戴玉佩的手露在外面。
王寡婦的目光在玉佩上停了一瞬,隨即笑著說:「你娘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肯定高興。她當年總念叨,就怕你學壞。」
「是啊,我現在知道錯了。」張浩順著她的話說,眼角的餘光瞥見街對面的茶館裡,李龍正假裝喝茶盯著這邊。
王寡婦又說了幾句家常,臨走時突然說:「浩子,今晚別關後窗,我給你送點我做的醬菜,你娘以前最愛吃的。」
張浩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應著:「好,謝謝王嬸。」
等王寡婦走遠,張浩趕緊關了鋪門,跑到茶館找李龍:「她果然有問題!還讓我別關後窗!」
「這是想夜裡來偷玉佩,或者對你下黑手。」李龍摩拳擦掌,「亮哥說了,讓你今晚假裝睡著,我們在裡屋等著。」
天黑後,雜貨鋪里點著盞油燈。張浩躺在裡屋的木板床上,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手裡緊緊攥著把剪刀。外屋的櫃檯後,陳亮和李龍躲在布簾後面,屏住呼吸聽著動靜。
三更時分,後窗果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跳進來,借著月光一看,正是王寡婦。她手裡拿著個小布包,徑直走向裡屋,臉上再沒了白天的和善,眼神里滿是怨毒。
王寡婦剛掀開裡屋的門帘,陳亮突然從布簾後閃出,手裡的羅盤對準她:「王寡婦,你為什麼要害張浩?」
王寡婦嚇了一跳,隨即冷笑起來:「他娘欠我的,就得讓他還!」她打開布包,裡面竟是個扎滿了針的稻草人,上面貼著張浩的生辰八字。
「我娘欠你什麼了?」張浩從床上跳起來,又驚又氣。
「欠我一條命!」王寡婦的聲音尖利起來,「當年我丈夫病重,好不容易湊夠了錢請大夫,卻被你娘偷走了!就因為她偷了那筆錢,我丈夫才活活疼死的!」
林小燕的身影突然浮現,擋在王寡婦面前:「你說謊!張伯母當年偷錢,是因為張浩爹賭博欠了賭債,被人打斷了腿,她是沒辦法才……」
「你怎麼知道?」王寡婦又驚又疑。
「因為我當年就住在你們隔壁。」林小燕的聲音帶著悲傷,「我親眼看見你丈夫是喝了藥死的,那藥是你自己熬的!」
王寡婦臉色大變,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往地上一摔,頓時冒出股綠煙。「既然被你們識破了,那就同歸於盡!」她撲向張浩,指甲變得又尖又長,竟和昨晚那老婆子一模一樣。
李龍揮拳打在王寡婦背上,她卻像沒感覺似的,依舊往前沖。陳亮將青銅鼎的碎片(上次黑風谷一戰,鼎被震碎了一小塊)擲過去,碎片砸在王寡婦身上,冒出陣陣白煙。
「她被怨氣迷了心竅,已經半人半鬼了!」陳亮喊道,從懷裡掏出張鎮魂符,「張浩,用你的血!」
張浩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陳亮將符紙貼在王寡婦額頭,她發出聲悽厲的慘叫,身體漸漸縮小,最後變成了個木偶,正是昨天埋在墳里的那個。
綠煙散去後,地上只剩下木偶和那隻銀鐲子。林小燕嘆了口氣:「她丈夫確實是病死的,只是她自己不願意接受,把怨氣都撒在了張伯母身上。日積月累,就變成了這樣。」
張浩撿起銀鐲子,發現內側刻著個「王」字。他望著木偶,心裡五味雜陳:「我娘當年……真的偷了錢?」
「是偷了,」林小燕點頭,「但後來她偷偷還了兩倍的錢,只是王寡婦一直不知道。」
陳亮拍了拍張浩的肩膀:「都過去了。人心這東西,有時候比邪祟更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