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聯手
季常寧心中冷笑。
她看似在討價還價，眼角的餘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飛速掃視著店內環境。
老頭在看她身後時，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她裝作不經意地側了側身，借著櫃檯玻璃的反光，看到自己身後斜對面的牆角，掛著一面不起眼的仿古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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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銅鏡的映像里，她看到了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孟冬臨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與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站在典當行門外斜對面的一個舊書報攤前，看似隨意地翻看著雜誌，但季常寧的角度，卻清晰地看到他鏡片後銳利的目光，正透過書報攤的縫隙，牢牢鎖定著「聚寶典當行」的門口！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便裝、氣質精悍的年輕人，正是小林！
季常寧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竄起！孟冬臨？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也盯上了「金鼎會」？或者說，他根本就是……來分一杯羹的？畢竟，孟氏集團某些灰色地帶的生意，在圈內也並非秘密！
聯想到他之前對季芊芊的維護，對江蘭若有若無的「照顧」，季常寧的懷疑如同野草般瘋長。怒火讓她幾乎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轉身，不再理會櫃檯後的老頭，大步流星地衝出典當行！
「喂！你的表！」老頭在身後喊了一聲。
季常寧充耳不聞。她徑直穿過馬路，目標明確地沖向那個舊書報攤！
孟冬臨顯然也看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眉頭微蹙。
季常寧衝到孟冬臨面前，一把扯下口罩，帽檐下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
「孟總真是好興致！放著孟氏大廈不待，跑到這老鼠洞裡翻舊雜誌？怎麼，這『金鼎會』的買賣，孟總也想插一腳，分一杯羹？」
孟冬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周圍，眼神凌厲地掃過季常寧身後追出來的大周和幾個便裝安保，以及典當行門口那兩個警覺起來的黃毛青年。
「閉嘴！」孟冬臨低喝一聲，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季常寧的手腕！
他的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拖著她就往旁邊一條死胡同里拽！
「你幹什麼！放開！」季常寧又驚又怒，奮力掙扎。大周和安保立刻要上前。
「別動！」孟冬臨厲聲喝止，目光如刀般掃過大周，「不想死就都別跟進來！」
他的氣勢太過駭人，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和此刻毫不掩飾的焦灼。大周腳步一頓，眼神示意安保停下，自己則警惕地守在巷口，手按在腰間。
孟冬臨將季常寧拖進死胡同深處，這裡堆滿了廢棄的雜物和垃圾桶，氣味難聞。他一把將她按在斑駁的磚牆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隔絕了外面微弱的光線。
「季常寧！你發什麼瘋！」
孟冬臨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裡面都是什麼人嗎？你就敢這麼闖進去？！」
季常寧被他禁錮在牆壁與身體之間，手腕被他鐵鉗般的手攥得生疼，但她的眼神卻倔強地迎上他，毫不退縮：
「我發瘋？孟冬臨！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別告訴我你是來體驗生活的！『金鼎會』的生意，是不是也有你孟氏一份？！」
孟冬臨低吼，額頭青筋隱隱跳動，「『金鼎會』？這案子我盯了三年！從它第一次在東南亞洗白一筆涉及我孟氏子公司的贓款開始，我就盯上它了！你以為我為什麼放任季芊芊蹦躂？為什麼對江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挖出她們背後這條跨國洗錢、甚至可能涉及人口販賣和毒品的『金蛇』！」
季常寧的瞳孔驟然收縮！三年？他盯了三年？為了挖出「金蛇」？
「今天『聚寶』有場大交易！我們的人已經布控到位，就等關鍵人物『財神』露面收網！」孟冬臨語速極快，眼神銳利如鷹，「你倒好！大搖大擺地闖進去，打草驚蛇！你知道『財神』有多警覺嗎？一個風吹草動，他立刻就會像泥鰍一樣消失！我們三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他盯著季常寧震驚的臉，一字一句道：「季常寧，你想報仇，我理解！你母親的死，季芊芊和江蘭的罪，我比你更想親手了結！但前提是，必須連根拔起！必須把『金蛇』這條毒蛇揪出來！否則，死了一個江蘭，還會有下一個！你明白嗎？！」
死胡同里瀰漫著垃圾的腐臭味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孟冬臨的話像重錘，狠狠砸在季常寧心上。
三年布局？放長線釣大魚？為了挖出「金蛇」？
她看著孟冬臨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燃燒著毫不作偽的怒火、焦灼，以及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屬於獵手的凌厲和執著。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依舊很大，但那掌心傳來的溫度，卻不再是冰冷的厭惡，而是一種滾燙的、急於證明什麼的急切。
她一直以為他眼盲心瞎，被季芊芊蒙蔽，對江蘭的惡行視而不見。卻從未想過，他竟在暗中編織著這樣一張大網！
「你……你早就知道江蘭和『金鼎會』的關係？」季常寧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止知道。」孟冬臨鬆開她的手腕，但身體依舊擋在她和巷口之間，警惕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江蘭只是『金蛇』在海市眾多白手套中的一個，級別不高。我們順著她，摸到了『聚寶』，摸到了『財神』，甚至摸到了他們通往緬北的幾條暗線。你母親留下的晶片，是意外之喜，裡面的證據非常關鍵，但還不足以釘死『金蛇』的核心層。我們需要『財神』這條活口，需要他吐露更多！」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季常寧：「包括你母親和外公的死……很可能也牽涉其中。這潭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也髒得多！所以，算我求你，別衝動！配合我，我們聯手，把這條毒蛇連皮帶骨，一起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