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回家二

  那些正和親人相擁的人，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們看著戈爾，也看著村民們眼中重新浮現的、對魚人的恐懼和厭惡，心裡最後一絲對「家」的幻想，碎得徹底。

  「放開他，戈爾。」

  甚平冰冷的聲音劃破死寂。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卡洛身前，魚人特有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海灘。阿龍、小八等船員也紛紛圍了上來。

  

  斯托貝里卻笑了，捻著鬍鬚緩步上前：「費舍爾·泰格，只要你束手就擒，這些良民我可以既往不咎。」

  「拐走？」泰格的冷哼聲從鏡門深處傳來。

  他緩緩走出，每一步都讓沙灘微微下陷，目光直直落在戈爾身上，沒有憤怒，只有濃濃的悲哀，「我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們從籠子裡拉出來，不是讓你們再給自己套上枷鎖的。解放奴隸，不分種族，可你們，卻把自由當成了苟活的籌碼。」

  「開火！」斯托貝里臉色一沉，佩劍出鞘。

  炮彈呼嘯而來的瞬間，泰格怒吼：「瓦帕！」

  瓦帕立刻抬手，雙手張開的剎那，成百上千面鏡子拔地而起，組成了一座巨大的鏡像迷宮。

  「鏡鏡果實·鏡像迷宮！」

  海軍的炮彈射進鏡陣，瞬間被折射反彈，有的砸向了自己的炮艇，有的炸在沙灘上，揚起漫天黃沙。

  士兵們慌了神，看著四面八方的倒影，根本分不清敵我。

  甚平的身影從鏡面中閃出，一記魚人空手道將一名士兵踢飛；阿龍的鋸齒刀劈開鏡面，將一艘小艇砍成兩半；泰格則像一頭猛虎沖入陣中，武裝色霸氣覆蓋的拳頭，砸碎了海軍的盾牌陣。

  「魚人空手道·槍波！」高壓水槍激射而出，衝垮了登陸艇。

  這場戰鬥是一邊倒的屠殺，可泰格的心裡沒有絲毫快意。

  他看著還在死死抱著卡洛腿的戈爾，看著卡洛空洞的眼神，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斯托貝里見勢不妙，狼狽地下令撤退。海軍炮艇倉皇駛離，留下滿地狼藉。

  瓦帕收起鏡陣，海灘恢復了死寂。泰格轉身走向通往「太陽號」的鏡世界通道，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願意跟我們走的，現在就過來。不分種族，只要你想要自由。不願意的，遵從自己的選擇。」

  卡洛擦乾眼淚，挺直脊樑，第一個走向了鏡門。他的腳步很穩，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有人猶豫了片刻，看了看身邊的親人，又看了看鏡門的方向，最終咬著牙跟了上去；有人狠狠扔掉手裡的舊布，那是從家裡帶出來的唯一念想；還有人對著家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後頭也不回地走近鏡面。

  留下的人不到三分之一，他們縮著脖子，低著頭，不敢看鏡門的方向。

  戈爾看著卡洛的身影消失在鏡面里，看著海軍的船越駛越遠，孤零零地站在空蕩蕩的海灘上。

  村民們圍了上來，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災星」「麻煩」「用完就扔」。

  戈爾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剛剛還抓著海軍的賞金券，此刻卻空空如也。

  他猛地捂住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聲被海風卷著，飄向遠方，無處落腳。

  南海的風波平息後，太陽海賊團繼續起航，下一站，是北海。

  他們避開繁華港口，在偏僻的無人海灣放下傳送鏡，護送奴隸們分批返鄉。這裡的重逢，少了南海的喧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一個人類老婦人摸著兒子臉上的疤痕，默默流淚；一對中年夫婦看著女兒背上的烙印，心疼得說不出話；幾個青年站在海邊，望著遠處的村落，遲遲不敢靠近——他們怕自己的身份，給家人招來滅頂之災。

  泰格靠在船舷上，看著這一幕幕，胸口的悶痛又加重了幾分。

  瓦帕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連續製造傳送鏡、開啟鏡廊，早已耗盡了他大半體力，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疲憊。

  就在最後一批奴隸即將走進鏡門時，瞭望塔上的小八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泰格老大！不好了！遠處有金色的光！不是自然形成的，好像是一個金色的物體，直接向我們衝過來了，速度快得離譜！」

  泰格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抬頭，望向海平面盡頭。

  那道金光撕裂了天際，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身影。

  「是黃猿！」甚平的聲音帶著凝重，「波魯薩利諾，閃閃果實能力者！」

  甲板上瞬間陷入死寂。

  奴隸們臉上的喜悅被恐懼取代，他們蜷縮著身體，雙手抱頭，像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籠子，壓抑的哭聲此起彼伏。

  「全員戒備！瓦帕，麻煩你了，立刻準備次元鏡廊！帶著他們離開。」泰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全身。

  「明白！」瓦帕咬著牙，強撐著疲憊衝到海灘中央。

  雙手合十再猛地拉開，一道十丈高的鏡面憑空出現，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

  「鏡鏡果實·次元鏡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