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訂單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里正趙德貴便帶著幾個壯丁，押解著被捆得結結實實、形容枯槁的王氏和沈守財，前往縣城。
沈妍作為苦主，自然也要一同前往縣衙作證。
縣衙公堂之上，氣氛肅穆。
縣令驚堂木一拍，喝問情由。
趙德貴上前，將昨夜縱火之事詳細稟明，並強調了若非顧珩及時擒凶、村民奮力撲救，恐有焚村之禍。
王氏早已心如死灰，在堂上再次認罪，只一口咬定是自己因恨意蒙心，獨自放火，沈守財是被她強拉去壯膽，並未動手。
她眼神空洞，聲音嘶啞，仿佛一具空殼。
沈守財則跪在一旁，涕淚橫流，賭咒發誓自己是被王氏脅迫，絕無放火之心，更添油加醋地描繪王氏如何瘋狂，如何一意孤行。
縣令是老刑名，如何看不出沈守財的推諉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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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氏咬定一人之罪，人證、物證俱全，其動機也明確，再判沈守財就無緣由。
縣令當堂宣判：
「王氏！爾為一己私怨，竟敢放火焚宅，圖謀害命，更險致全村傾覆！按《天啟律》，判杖一百，徒三年！並責令爾家賠償苦主沈妍家屋舍器物損毀之資，紋銀五兩！即刻籌措賠付，不得延誤！」
衙役上前，將癱軟如泥、面無人色的王氏拖了下去。
沈守財則如遭雷擊，那五兩銀子更是剜心割肉！他癱在地上，篩糠般抖著，連謝恩都忘了。
堂外，聞訊趕來的王大寶，目睹了判刑的整個過程。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向站在堂側、神情平靜的沈妍時，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卻淬滿了刻骨的仇恨和怨毒，仿佛要將沈妍生吞活剝。
沈妍感受到了那目光，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中無波無瀾。
種下惡因，自食惡果。
王氏沈守財的結局，咎由自取。
至於王大寶的恨意？不過是敗犬最後的哀鳴罷了。
她沈妍，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孤女。
沈妍沒有直接回村，而是直奔醉仙樓。
昨天他就收到了王掌柜的信，約今日一見。
王掌柜早已在雅間翹首以盼，一見沈妍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親自起身相迎：「沈東家！可算把您盼來了！快請坐，喝口熱茶定定神。」
他顯然也聽說了昨夜果石村的變故，眼神裡帶著關切和一絲急切。
沈妍微微頷首，坐下後直接問道：「總號那邊，可有回音了？」
她語氣平靜，但眼神中的期待卻掩藏不住。
「有！大喜事啊！」王掌柜撫掌大笑，從袖中珍重地取出一封蓋著州府總號的信函，雙手遞給沈妍，「總號大管事親自批覆的！姑娘請看！」
沈妍接過信，展開。
信是總號管事親筆，措辭嚴謹卻不失讚賞：
「……
王掌柜呈送之腐乳三品，經品鑑，確屬上乘。
紅方醇厚回甘，青方風味獨特，白方清鮮雋永，皆可登大雅之堂。
尤其青方『琉璃翠』醬品，別具一格，甚好。
總號決議，與沈東家訂立長期採買契約
……」
看到「琉璃翠」一名，沈妍不得不感嘆這醉仙樓底蘊深厚，硬是能給臭豆腐起這麼別致的名字。
接著往下看：
「契約議定：
自下月起，醉仙樓總號並各分號，每月向貴坊採買紅方腐乳二百壇，每壇十斤裝，價銀一兩二錢；青方腐乳一百五十壇，每壇十斤裝，價銀一兩；白方腐乳一百壇，每壇十斤裝，價銀九錢。貨品需按期送至指定分號後倉，貨到驗訖，次月結清貨款。此契為期一年，望貴坊善加經營，保量保質。」
沈妍心中飛快盤算：僅是紅方一項，每月就有二百四十兩銀子的進項！青方一百五十兩，白方九十兩！合計近五百兩！
扣除成本，利潤極為可觀！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瞬間衝散了昨夜火災和今早公堂帶來的陰鬱。
有了這份穩定的大額訂單，腐乳工坊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有了騰飛的資本！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面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將信遞還給王掌柜：
「多謝王掌柜費心周旋！沈妍定當竭盡全力，保量保質，不負總號與掌柜的信任！」
「哈哈哈，沈姑娘言重了！是姑娘的東西好，老朽不過是牽個線罷了。」
王掌柜樂得合不攏嘴，收好信函，又關切地問：「昨夜之事，姑娘家中損失可大？人手可還安好？」
「多謝掌柜掛心。」沈妍輕描淡寫，「燒了些木器坊的邊角料，幸得鄰里相助，及時撲滅，人無礙，工坊也無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王掌柜鬆了口氣，隨即想起另一件事，正色道：「對了，姑娘上次提及想在鎮上開間鋪面，專賣工坊的出品。這掌柜人選，不知姑娘可有了眉目？」
沈妍搖搖頭：「正為此事發愁，我已打聽了鎮上幾個空閒的帳房先生，但多是守著老鋪子，於開拓經營一道，恐非所長。」
她看向王掌柜，眼中帶著希冀：「掌柜的人脈廣，不知可有合適人選推薦？」
「巧了！」王掌柜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
「前日我一位老友從州府回鄉探親，他姓鄭，名伯言。早年與我同在州府『隆昌號』做學徒，他本事大，一直做到了州府分號的大掌柜！在商號里口碑極佳。」
州府大商號的分號大掌柜！
沈妍語氣熱切：「鄭先生如此資歷？會想來鎮上嗎？」
王掌柜接著介紹：「他也是如今年紀大了，起了落葉歸根的心思，想回咱們鎮上。我與他敘舊時，正好提起您要開鋪子的事，他聽著便有些意動。不過我尚未與您詳談，也並未給她說死。」
沈妍的眼睛瞬間亮了，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人才：「不知掌柜可否代為引薦？晚輩想當面請教。」
王掌柜當即道：「自然可以，沈東家若今日得空，不妨我這就叫人喊他過來。」
王掌柜很是高興，想想若是老鄭能回來，以後二人便可經常相見，就有重聚，可是人生一大幸事。
沈妍也是個乾脆性子，當即道：「那就麻煩王掌柜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