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剷除南蠻


  親兵們扶起爛醉的秦淵。

  「慢些,別顛到秦將軍。」

  看著秦淵離開,林程延還不放心的叮囑道。

  「務必將將軍帶到將軍府上,交給夫人。」

  「放心吧,王爺。」

  秦淵的親兵對林程延很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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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來,京城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傳到了北境。

  對於林程延這個絕地翻盤的人,這些人心中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看著秦淵被人架走,林程延也準備回王府了。

  出門後,涼風襲來,林程延身上的酒氣瞬間被吹走大半。

  他獨自一人,就這麼走在回去的路上。

  這條路,曾經的他,走了無數遍。

  從一個無名小卒,到一個百夫長,再到校尉、偏將……最後,是這座巍峨的王府。

  腳下的青石板,似乎還殘留著過去每一步的印記。

  秦淵的話在他腦海里盤旋。

  「莫愁前路無知己。」

  可林程延聽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是啊,前路無知己。

  因為懂他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就根本不存在。

  秦淵不懂。

  那個把他當伯樂的男人,永遠不會明白,那一槍不是血性迸發,而是他林程延用盡全身力氣,為自己的活路捅開的一個窟窿。

  「天下誰人不識君。」

  林程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

  北境的星辰低垂,碩大而明亮,冷冽的光輝灑在他身上。

  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知己。

  他要的就是這後半句。

  他要這天下,無論販夫走卒,還是王侯將相,在提起「林程延」這三個字時,都要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而不是秦淵口中那種朋友遍天下的虛名。

  王府的朱漆大門在望,兩個巨大的石獅子在月光下齜著牙,無聲咆哮。

  這裡,是他的終點,也是他的新起點。

  他攏了攏被風吹開的衣襟,邁步走上台階。

  每一步,都沉穩得像是在丈量自己的江山。

  ……

  接下來的日子,北境軍營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鎮北王林程延與秦淵聯手整頓兵馬,「備戰南蠻」四個大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士兵心頭。

  校場上,塵土飛揚。

  秦淵赤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在烈日下閃閃發光,他手持一桿長鞭,在隊列中來回巡視,吼聲如雷。

  「都他娘的站直了!沒吃飯嗎?軟得跟娘們一樣!」

  「南蠻的刀可不管你是不是軟蛋!到時候脖子被砍了,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們!」

  他一眼就相中了一個在隊列里偷懶的士兵,一個箭步衝過去,長鞭「啪」地一聲抽在地上,激起一捧塵土。

  「你!出列!」

  那士兵嚇得一個哆嗦,魂不附體。

  秦淵的練兵方式簡單粗暴,就是打,就是罵,用最原始的血性去激發士兵的兇悍。

  這也是北境軍歷來的傳統,簡單,有效。

  林程延就站在不遠處的點將台上,安靜地看著。

  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與周圍喊殺震天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沒有看那些揮汗如雨的士兵,他的目光,落在另一邊。

  那裡,數十名文書正在飛快地登記著什麼。

  「王爺,第三營的兵器損耗清單出來了,長槍缺三百二十七桿,箭矢缺口近五萬,甲冑破損過半。」一名主簿快步上前,恭敬地遞上冊子。

  林程延接過,看得極其仔細,連一個數字都不放過。

  「把兵器庫的記錄也拿來,我要核對去年的出入庫總帳。」

  「是。」

  秦淵罵罵咧咧地走上點將台,拿起水囊猛灌了幾口。

  「程延,你看你,天天就跟這些帳本打交道,頭不頭疼?」

  他抹了把嘴,指著校場。

  「兵,是打出來的,不是算出來的!你看下面那幫小子,被我操練幾天,一個個都有了狼崽子的樣!」

  林程延放下手中的冊子,微笑道:「秦大哥說得是,兵不操不精。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

  「上個月,軍需處上報,我們糧草充足,可支三月。但我查了南邊幾個糧倉的實底,發現有兩處是虧空的。如果真打起來,我們一個半月就得斷糧。」

  秦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哪個王八蛋敢動軍糧!」

  「還有,」林程延的語氣依舊平靜,「第三營的兵器損耗,比第五營高出三成,但他們的戰損和操練強度,卻是最低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秦淵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是個猛將,衝鋒陷陣是好手,但對這些彎彎繞繞的後勤門道,他一向不耐煩。

  經林程延這麼一點,他才發覺其中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倒賣軍械,虛報空餉?」

  「我沒有這麼說。」

  林程延搖搖頭,重新拿起那本冊子,「我只是覺得,我們得先把自家院子打掃乾淨,才能放心出門打狼。否則,我們前腳出征,後腳家就被人搬空了。」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愕然的秦淵。

  「秦大哥,這事,我一個人查不方便,畢竟我剛來。北境軍中,哪些人是老王爺的舊部,哪些人是刺頭,哪些人又是陽奉陰違的滑頭,只有你最清楚。」

  秦淵看著林程延。

  眼前的年輕人,臉上還是那副謙和的笑容,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後背有些發涼。

  他本以為林程延是要大刀闊斧地練兵,準備跟南蠻硬碰硬。

  鬧了半天,這小子真正的刀,是想先砍向自己人。

  「我明白了。」

  秦淵悶聲說道,他感覺自己這位「好弟弟」,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他以為林程延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現在才發現,他是一張不動聲色的網。

  ……

  半個月後,鎮北王府,議事廳。

  沙盤上,北境與南蠻接壤的地形纖毫畢現。

  秦淵與一眾北境高級將領分列兩側,氣氛肅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林程延身上。

  林程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又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這半個月,他以清查軍備、核對糧草為名,在秦淵的「配合」下,不動聲色地拿下了三個營的校尉,換上了自己的親信。

  整個北境軍高層,經歷了一次無聲的洗牌。

  那些被拿下的人,都是過去軍中的蛀蟲,證據確鑿,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老將們看著林程延的眼神已經不再輕蔑。

  這位年輕的王爺,手段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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