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豬油蒙心
「既然協議簽完了，你還想留下吃飯嗎？」
蘇棠搶過協議，話里都是逐客意味。
孟庭舟看著她虛偽的嘴臉，一陣反胃。
簽完協議才半分鐘，蘇棠就想把房子占了。
若非父母提議，恐怕他一輩子都看不清蘇棠的真面目。
孟庭舟冷笑一聲：「不用了，跟你在一起我嫌噁心。」
說完，他拿過車鑰匙，轉身離開。
蘇棠一愣，尖聲罵：「孟庭舟！你個快死的，配跟我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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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他耳畔。
孟庭舟腳步一頓，心中酸痛。
他想不通，從前善解人意的蘇棠，怎麼變成了這幅模樣。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孟庭舟心煩意亂，上車後點了支煙。
嗆烈的煙霧湧入喉間，他咳嗽兩聲。
蘇棠身體不好，所以孟庭舟自從和蘇棠結婚後，就很少抽菸了。
他抬眼看去，樓上還亮著橘黃的燈光。
宛若從前，孟庭舟在家中做好飯，等蘇棠下班撲進自己懷裡，撒嬌喊累。
溫馨的場面歷歷在目，如夢一般。
眼角湧起濕潤，滴落。
他伸手撫向眼角，有些怔愣。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第一次流淚，為了蘇棠。
同樣，這也是最後一次。
嗡嗡！
手機在口袋裡響起。
摸出一看，是來自父親的電話。
「喂，爸。」他接起電話，聲音暗啞。
「庭舟，癌症的事情，你們談的怎麼樣了？」
孟滄海行事雷厲風行，開門見山問道。
孟庭舟沒有說話，抽著煙沉默了很久。
電話對面的父親似乎猜到了什麼，也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父親下令：
「高阿姨做了你愛吃的菜，有什麼事回家再談吧。」
不等孟庭舟回話，電話被對面掛斷。
他掐滅煙，開車朝孟家別墅駛去。
車剛停穩，母親何清映開門迎了出來。
「兒子，你受苦了。」
她看著孟庭舟滄桑的神色，心疼不已。
「媽，我沒事，是兒子不孝，四年前惹你們生氣了。」
孟庭舟勉強笑了笑，啞聲道。
「想那麼多幹什麼？回來就好。」
孟滄海站在門前，側身讓出一條路，嘆息：
「進來吧，有事等會兒再說。」
餐桌上，只剩下他們自家人。
家是成年人唯一慰藉心靈的港灣。
吃完飯後，孟庭舟心裡才舒坦開，跟他們講了蘇棠的反應。
父親神色平靜，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母親聽了之後，眉頭緊皺：
「你結婚前我就查過，那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學校就作風不正，黑料一堆。」
孟庭舟沒有說話，心裡有些苦澀。
是啊，婚前母親就把對蘇棠的調查資料甩到他臉上，反覆逼問他是否還想娶這個女人。
那時的他被豬油蒙心，非但不信任家人，反而質問為什麼要娶調查蘇棠。
現在看來，這一切更像是他自作自受。
「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打算怎麼辦？」
孟滄海開口，語氣像談生意般。
「我打算告訴她患癌的真相，等冷靜期結束，我立馬去領離婚證。」
「不行。」
孟滄海斟酌片刻，搖了搖頭：
「如果現在跟她說，她不僅不會同意，還會賴上你治病。」
「滄海說的對，這樣的話，就算是走訴訟，你也不占理。」
何清映律師出身，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你先儘可能瞞住她患癌的事，按照她的脾氣，怕是過幾天會對外宣告你患病的消息，如果話語中帶有攻擊性言論那最好不過。」
「這樣做，既不會受輿論壓迫，在法律上也不會構成欺詐。」
孟庭舟聽了這話，點頭應下。
剛才他被憤怒沖昏了頭，絲毫沒考慮到這一點。
要是這麼莽撞上去，不僅沒法擺脫蘇棠，還會讓孟氏集團陷入巨大輿論危機。
還好父母都很精明，告訴他這件事該怎麼做。
「離婚是小事，庭舟，你有想過以後的路嗎？」
孟滄海見這事過去，便開口說了自己目的：
「我在S市有一家食品公司，不過在那裡代理的董事能力不足，害公司資金鍊出了問題，無法周轉。」
「我想把公司管理權交到你手上，不管用什麼辦法，我要你把公司穩住，不能出現什麼意外。」
「我不會從總公司調動資金，也不能暴露兩家公司關係。能做到嗎？」
孟庭舟有些愣住了。
就連何清映也皺著眉，碰了碰老公胳膊：
「滄海，你明知那公司是個坑…」
管理層被前任代理替換為自家人，背後不知吞了多少公款。
公司瀕臨倒閉，員工要帳不斷，各種食品問題頻發。
這個爛攤子就連孟滄海都頭疼不已，更別說剛回公司的孟庭舟。
「我能做到。」
孟庭舟回過神，一口答應。
「庭舟…！」
何清映沒想到，自家兒子答應的這麼果斷。
「哈哈！好！不愧是我孟滄海的兒子，日後必大有作為！」
未等何清映把話說完，孟滄海哈哈大笑，拍了拍孟庭舟的肩膀：
「S市的景色不錯，也適合你散心。」
吃過飯後，孟庭舟訂了後天的機票去S市。
兩天的時間，夠他去處理和蘇棠的離婚申請。
孟滄海在一旁看報紙，忽地想起什麼，對他說：
「公司那群人老奸巨猾，不好對付，我給你安排了副總協助你管理。」
「你有調查過那人的背景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孟庭舟唯恐再出現個蘇棠，損害公司利益。
孟滄海聽了這話。笑了笑，別有深意道：
「我沒調查那個人的身份，因為我相信你比家裡任何人都了解她。」
「爸？」
孟庭舟皺皺眉，有些疑惑。
自打和蘇棠結婚後，他就切斷了與家裡人所有聯繫。
就連兄弟，也很久沒聯繫。
到底是什麼人，能讓心思深沉的孟滄海信任，並且他十分了解？
孟庭舟記憶里並沒這種人。
但他也稍有放心，能被孟滄海派到他身邊，手段定然不簡單。
或許是個在商界運籌帷幄，深諳公司交際的老油條。
這麼說著，孟庭舟已經能想像到對方老態蒼中，沉穩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