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瞧瞧這死老太婆多會說。


  丫丫手小,拿一縷,她抱了整整兩捆過去,又架好梯子爬到房頂,小心踩著房梁鋪散在上面。

  接連兩三趟,草垛下去小半截,房頂鋪了厚厚一層,她還貼心的進了圈裡,雞圈豬圈四周縫隙都塞滿了乾草。

  小丫也忙不迭的學著娘親的動作往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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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張氏從大門口瞪了一會,還是沒見到兒子魏翔回來,氣不打一處來。

  邊往院裡邊咒罵秦昭是個掃把星。連自己男人都管不住,讓自家獨苗心肝染上了賭癮。

  幸好,她還有點良心,生了個能值錢的丫頭片子,要是個大孫兒,家裡才是真的揭不開鍋咯。

  魏張氏一雙刻薄的吊梢眼掃向四周,想瞧瞧死丫頭是不是還守著那個死娘嚎喪。

  這一瞧不要緊,自家的茅草全都上了房頂,那厚厚一層,真是造孽。

  她轉身抄起棍子,氣勢洶洶的沖向罪魁禍首,「秦昭,你個好死不死的掃把星,禍害我草棚子幹啥,那些吃裡爬外的瘟雞和你這個遭瘟的貨一樣,早晚得死球。」

  秦昭差點被逗笑了。

  瞧瞧這死老太婆多會說。

  分明是她兒子把雞輸給人家,還親自送上門,到她嘴裡轉了一圈,成了雞主動從雞圈飛到了人家的飯鍋里。

  她伸手摸了摸魏小丫躲在身後的發顫身體,最後握住她握著自己衣角的粗糙小手,安撫的摩挲兩下。

  她心中淬了毒,恨不得現在讓這老婦祭天,表現卻和往常一樣低眉順眼。

  不過這模樣若是讓見了世面的人瞧見,只會道她傲骨錚錚,暫時隱忍,渾身都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

  反倒是這鄉下眼界短的村婦,只覺得她一身犟骨頭,要好好磋磨才行。

  秦昭柔柔道:「娘,我昨個聽說三娘家老母雞抱窩了,尋思去厚著臉皮賒上兩隻,這可不是得修繕雞圈。」

  「娘,我也是為了咱家好,相公整日勞累,養大幾個母雞下蛋給他吃才好。」

  秦昭隨口扯的理由魏張氏深信不疑。

  秦昭在村裡的名聲極好,經常給村里嬸子家幫工,賺點米麵接濟家裡。

  厚著臉皮賒上兩隻小雞崽子,估計還真有門。

  魏張氏刻薄的面相緩和了不少,拿著木棍虛指秦昭敲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兩隻怎麼行,要五隻..不行..最少八隻。」

  「成,我等抱窩就去試試。」

  她這乖順模樣倒是讓魏張氏意外的多看了兩眼,從前她可沒這麼聽話。

  算計的眼睛從秦昭身上滑到了魏小丫身上。反正明天就賣了,還不如少吃點,開口道:「今天少放一把面,丫頭片子少吃點。」

  秦昭繼續恭順的點頭,"我知道了娘。"剛剛好。

  見魏張氏走了,秦昭繼續把茅草上房,凡是外頭能蓋上的都蓋上。

  日頭西斜。

  秦昭看著血紅的落日,咧了咧嘴角。

  然後一抹額頭上的汗珠,爬下梯子,魏丫從下面接著她,見她下來趕緊抱住大腿撒嬌,「娘親好厲害啊。那麼高的梯子都能爬。」她仰著小下巴,仿佛在用下巴形容梯子的長度。

  魏翔還沒回來。

  秦昭覺得可笑。

  家裡的米麵都被魏張氏鎖在柜子里,想做晚飯就要找魏張氏拿鑰匙。

  臉上的冷笑在邁進門檻的剎那盡數收斂,變成了魏張氏熟悉的窩囊兒媳婦,「娘,我來拿鑰匙做飯。」

  「吃吃吃,就知道吃。」

  魏張氏沒好氣的把腰上的鑰匙砸她身上,炕頭上的魏家老爺子眉頭一皺,翻身屁股對著秦昭,「老婆子,你別這麼說媳婦。」

  秦昭對此見怪不怪,外頭人以為公公是個怕媳婦的,家裡的事情看不過眼,卻也不敢說。

  只有她清楚,這種男人最可惡,自己想幹的事情不出手,慫恿女人的衝鋒陷陣。

  萬一出事,三兩句話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她呸!

  「沒事爹,娘也是心疼糧食。娘,你也別生氣,我今個也少吃點,讓丫丫也別吃了,留給魏哥兒回來吃,他在外面玩一天,指定餓了。」

  她扮好一個窩囊乖順娘子的模樣,成功寬慰了沒好氣的公婆,並換來了唾棄,「呸,就你這個德行,難怪管不住翔兒。去去去,做飯去,瞧你都礙眼。」

  "我告訴你啊,米麵我都有數,你一口都別想偷吃。"

  「娘放心。」

  秦昭應道,心中冷陳的補充:我和女兒不僅不吃,還得讓村里人都知道我們不吃。

  呵呵--

  死老太婆,你等著吧。

  邁出屋內,秦昭蹲下身哄著跟在她身邊亦步亦趨的女兒,"丫丫聽話,去門口瞧瞧爹爹回來了沒。"

  丫丫不想去,她總覺得爹爹這兩天看她眼神不對勁。

  可對上娘親的期待眼神,她鼓鼓小臉,還是扯了扯耳邊的頭髮,脆生生應道:「好。」

  沉眸目送著女兒走到大門口外,楚昭才轉身朝著灶房走去。

  魏家院子小,灶房就是單獨從雞圈旁邊搭出來的草棚,裡頭有兩個木架子,一排鍋碗瓢盆,另一排帶鎖的放的是值錢的葷油,米麵,雞蛋等等..

  不過這會裡頭啥也沒有,她把鎖打開,入眼只有蜘蛛網和半袋糠米。

  她視線從糠米上掃過,隨後緩緩落在裡頭的小藥包上頭。

  唇角越翹越大,找的就是它。

  伸手把手心大的藥包摸出來,她屏住呼吸,確認身後和門外沒有人後,才緩慢打開藥包,露出裡面的紅色粉末。

  粉末一股刺鼻的氣味,熏的屋內的嗡嗡的蒼蠅都離的遠遠,生怕口器吸入,命喪黃泉。

  魏張氏怕秦昭偷拿康面,恰好想上茅房,故意繞了一圈過來,就瞧見這個秦昭對著老鼠藥端詳。

  「喪門星,你盯著老鼠藥冒啥壞呢?」

  突然的一聲,並沒有嚇到秦昭,她十分乖巧的轉頭,語氣那叫一個順從,「娘,我怕鼠藥不管用,檢查一下是不是壞了。」

  魏張氏沒好氣的拍走身上的蒼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是頭髮短鼠藥還能壞?就算再過十年,也能藥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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