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離開
糞坑怎麼就不算水呢。
秦昭一刻都不想讓魏家這幾個東西舒坦，當即找到燒得只剩鐵頭的鐵鍬，借著微弱的星光，和三娘重新送來的油燈的光，估算著魏家三人被燒化的位置。
你問她怕不怕？
人她都敢弄死，灰有什麼好怕的，若不是她仁慈，此時都要找上三尺硃砂釘狠狠鑿到地里。
秦昭找來恭桶，噙著冷笑專門往疑似碎骨頭的地方鏟，一下兩下，三下...
ⓈⓉⓄ⑤⑤.ⒸⓄⓂ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心口暢快。
殘忍嗎？她不覺得，這只是她重來的第一步，每一個坑她、害她、負她的人，她都要千百倍還回去。
直到大號恭桶被灰填滿，地上大片的土地露出焦黑面貌，秦昭這才扔下鐵鍬頭，笑盈盈地提著恭桶進了茅房。
盡數倒了進去。
黑灰覆蓋本來的黃色，秦昭眼尾輕佻，送相公婆娘「入水為安。」
茅房恢復成往常的顏色後，她才放下早就備在嬸子門前的長杆，悠悠然出了茅房。水井在後院，在秦昭的故意清理下，後院的易燃物沒有多少，尤其是水井和菜園成了倖免的區域。
秦昭打了一桶水，十分細緻地把手洗得乾乾淨淨，然後開始洗臉。
臉剛擦淨，秦昭突然恍惚了，剎那間以為天亮了。
剛才還黑漆漆的，現在四周恍如晨曦微露的清晨，她下意識抬頭看，才發現不是天亮了。
是--月亮出來了。
一輪圓月高掛蒼穹，照亮秦昭前後的路，清冷的月光灑落，猶如一雙大掌愛憐地撫摸秦昭頭頂。
在這縷月光下，秦昭認認真真且細緻地重新梳妝頭髮。
-
天亮了。
有陸續的嬸子來魏家門前看情況。
「哎呀，你這丫頭，這麼睡可怎麼得了。」一個嬸子把秦昭扶起來，」孩子呢，走，你跟孩子上嬸子家先住著。"
秦昭睜開眼，醒了醒神，才發現自己靠在漆黑得土牆底下睡著了。
之所以睡在這，一方面因為太晚不便去打擾三娘，另一方面是因為名。
人在外，無不為名所累。
她一個剛死了婆母喪了夫的妻，不大哭就算了，怎麼也得表現得傷心一點。
嬸子們見狀更同情她，一茬一茬地安慰完後，等著秦昭處理骨灰。
里正送來一個骨灰盒，秦昭回院裡添了把保證不是骨灰的土，在村民的陪伴下，一臉傷心地灑在了下游的河裡。
-
「行了，事都辦完了。你趕緊跟三娘回去吃飯。」
三娘怕秦昭沒胃口，專門去割了一塊肉，混上一點點白菜，包了一頓香噴噴的餃子。
「來，快吃。」三娘一下給她往碗裡夾了好幾個，「以後你就放心跟三娘過，保准把小丫你倆養得白白胖胖的。」
對於魏家的死，村民除了恐懼外沒有多少傷心，反而對秦昭的以後更為擔憂。
東家送了米，西家送了被，隔了好幾家的嬸子提著幾個雞蛋，送來個枕頭。
秦昭站在門前，婉拒了各位嬸子的好心。
她的戰場在京城，不在小小的三水村。「什麼，你想出去看看？」
這話一出，讓嬸子大驚失色，趕緊勸道:「這外頭亂的很，你孤兒寡母的吃喝都是問題，聽嬸子的，還是在村里算了。」
「是啊，外頭人生地不熟的，我們想幫一把都夠不著。」
對很多嬸子來說，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的集市，見過最高的建築，就是縣衙的二層小樓和村四周的兩座大山。
她們心中的遠行不亞於獨自進山去尋毒蛇猛獸。
三娘也大吃一驚，眼裡的高興變成了驚慌，過來抓她的手，「小昭，可別想不開啊，咱娘倆過日子也挺好的不是。」
秦昭決定的事誰也勸不動。
她帶著魏小丫，不，現在叫秦夙汐，小名丫丫。
在三娘家住了三天，養足了精神，隨後雙手空空跟著三娘道別。
「三娘，我要帶著女兒走了，等我有機會再來看你。」
三娘給她做的衣裳還沒趕出來，聞言一抹眼淚，"小昭，你再等一個時辰，等三娘把衣裳縫完，出門在外，沒衣裳怎麼能行。」
三娘是真捨不得她。
但故土難離，三娘的兒子，丈夫都埋在三水村的山坡上，她萬萬不可能跟秦昭離開的。
眼淚擦了又落，秦昭的眼淚跟著往下掉，兩世為人，三娘是對她最好的人，可惜上一世捲入權利旋渦中無辜慘死。
她上前抱了抱三娘，「三娘，等我站住腳，我就來接你和三叔還有二狗哥，以後我給你養老。」
這是她的誓言。
一個時辰在分別的時候過得尤為快，三娘的最後一個針落下，巳時初了。
三娘抖了抖完工的衣裳，眼睛又紅了，看得秦昭鼻尖又一酸。
「可別哭。」三娘起身提著衣裳朝著秦昭招手，「快來試試新衣裳。小丫也有，出門就得新衣裳。」
衣裳是樸素的灰，連點碎花都沒有，一色下來，不太好看。
秦昭換上才發現，這是書生打扮，束髮的藍色布條三娘都準備好了。
她詫異地抬頭看三娘，察覺到她的視線，三娘目光慈愛地衝著她笑：「出門在外，要藏拙，別顧著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你長得這麼俊，三娘實在不放心。這身衣裳是三娘照著你二狗哥衣裳做的，三娘想著男裝在外，怎麼也能安全幾分。」
小丫的衣裳也是小書童的打扮。
三娘竟然還把二狗哥當年趕考的竹架子掏出來了，要讓秦昭當掩飾。
衣裳留下了，架子太沉，秦昭拒絕，只要了塊包袱皮，包住一身換下來的破衣裳告別了三娘。
巳時一刻，秦昭和三娘揮手告別。
「娘親，咱們要去當公主了嗎？」秦夙汐用一雙葡萄眼好奇地問秦昭。
「還不行，當公主的事，丫丫記在心裡就夠了，萬不可掛在嘴邊。」她的嚴肅讓小丫緊張的扯了扯袖子，「娘親別生氣，丫丫知道了。」
秦昭嗯了聲，伸手遮在眼前眺望著遠方，她很少去集市，但記著不遠處就是三水村最近的集市，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