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癲狂的王師爺
衙門。
「師爺，老爺找你。」王師爺眸底暗光涌動，應了一聲，「我這就去。」
他放下手中的帳簿，輕車熟路的去了陳生的書房，還未到掌燈的時辰，書房裡已經燃起了燭光，陳生的倒影在窗紙上晃動，他還頗為有情調哼著民間小曲。
王境的拳頭緊了緊，眸中深處湧起一股濃烈的恨意，又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進屋的他，儒雅且恭敬，」老爺，您喊我。」
「你來了。」陳生是真喜歡自己這個知情識趣的師爺，非常熱情的按著他坐在椅子上，「來，看看這個，這個重要的事情可交給你了，你必須的得辦好。要不然咱倆的腦袋都別要了。」
他遞給王境的是一張小紙條。
王境接過紙條，上面赫然是朝中人傳來的消息。
[皇帝多日未在朝中露面，恐微服出巡，及時清理。]
心中內容十分簡潔，卻也足夠讓人心驚。
王境心中一跳，思考著如果把手中的證據成功的交到皇帝手中的機率有多大。
下一秒，眼中又多了張紙條，還是相同的字體。
[已至廣平縣]
同樣簡潔的幾個字，成功的澆滅了王境心中的念頭。
這紙條證明了皇帝身邊有陳生一條線的人，他要是敢拿出帳本，怕是不等到皇帝面前，就被人弄死，還怎麼給環娘報仇。
陳生不知道他的想法，見王境遲遲不說話，以為他是擔心，當即道：「皇帝不過是走個過場，你把尾巴收乾淨就行，百姓不敢說的。"陳生說的篤定，根本不把那些膽小怯懦的百姓放在眼裡。
不過是一幫菩薩捏出來湊數的泥人，能掀的起什麼風浪。
至於王境反水，他更是毫不擔心，為了確定王境的衷心，他可指使了不少髒事給他。
若是他倒台，王境也得死。他相信王境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幹蠢事！
」老爺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嗯。」陳生想要燒紙條，王境如往常一般，極為體貼，「老爺，我來吧。」
他接過紙條，袖口一抖，紙條被燭火點燃，跳躍的火苗映在他含笑的臉上，有種莫名的詭異感。
王境的身體中好像藏著一頭怪獸，行走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有點冷啊，你回去多添件衣服。」陳生覺得一股寒意鑽進身體裡，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還不忘叮囑王境。
「謝老爺關心。」王境走了，順手帶上了門。
路上，他捏了捏指縫裡的東西，唇角翹了翹，沒關係，他等的起。
-
「你是誰，盯著我做什麼。"
秦昭沒想到王境的反應這麼敏銳，她帶著夙汐假裝路人，多看了王境兩眼，就被他逼到了近前。
秦昭上一世只聽說過此人，他在陳生斬首當天，都不用朝廷的閘刀落下，就已經服毒自殺了。
她後退兩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打量王境。相貌周正，看面相不過三十多歲，但怪異的是他頭髮全白，在身後看會以為是位身子骨硬朗的老先生。
最讓秦昭心驚的是他的眼，作為同類人，秦昭能透過他平靜的眸光窺視到內里隱藏的極致癲狂。
那是一種恨蒼天不公，恨不得掀翻天的癲狂。
秦昭之所以能看出來，是因為這雙眼睛和照鏡子時鏡中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又是一個被世道逼瘋了的可憐人。
她引著王境到了一條小巷，就站在巷口，兩側偶爾路過行人，安全能夠保證，況且，見過血的殺豬刀此時就在秦昭的後腰上，蓄勢待發。
「我想跟你聊聊。」她說。
「我不認識你，和你沒什麼好聊的。」王境拒絕的乾脆，同時威脅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勸你別來找死。"
說完他轉身要走。
「聊聊楊環呢。」
此話一出，王境的腳步頓住，拳頭狠狠攥緊，幾乎瞬間他眸光就赤紅一片，在牆頭的陰影籠罩下，泛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光。
「你敢跟我提環娘。」
他好像瘋了，毫無理智的衝到秦昭面前，想要掐她的脖子。
小丫立馬擋在秦昭身前，可惜她一個五歲小娃，腿都沒有男人胳膊長，怎麼焦急也是做無用功，」姐姐，你快跑。"
「站住！再過來我砍了你，看你怎麼給楊環報仇。"
跑？秦昭不會跑，既然想瘋，那就看看誰夠瘋。
在王境的手即將碰到她脖子時，殺豬刀閃著寒光揚起，動作果決狠厲，若不是王境的反應夠快，此時手已經斷了。
真是個瘋女人！
王境只覺得後背發涼，他不怕死，但他現在不能死，不給環娘報仇，他死都不能明目。
秦昭夠瘋，他反而詭異地平靜下來，眸中的赤紅逐漸褪去，又恢復了那份儒雅的書生氣息，"你知道什麼？」
秦昭私下看了看，臨近傍晚，小販收攤這條巷口是必經之路，「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王境看了她一眼，默了默，道：「跟我來。」
-
王境家門前的柳樹下，樹枝稀疏，沒有藏人的機會。
前後左右各有四五米的空檔，有人路過一眼就能瞧見，還真是個說悄悄話的好地方。
天色越來越暗，秦昭不想耽擱，直接道：「我想要扳倒陳生的證據。」
「哈？」「我想要扳倒陳生的證據。」
王境的第一反應是聽錯了，可秦昭又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他心裡暗道，這麼快就派人來詐自己！
他認為秦昭是陳生派來的。
陳生天性多疑，沒有絕對信任的人，哪怕他替陳生做了那麼多惡事，也要防備著陳生時不時暗中給他下套。
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見。
但秦昭這麼直白的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他當即板著臉，一副衷心赤誠，「陳縣令憂國憂民，從不敢鬆懈一分，何來證據，反而你這姑娘心口雌黃，是何居心！」
他眸光閃爍，繼續驅趕，「你若是不走，別怪我現在上報老爺，把你下了大獄。」
「我知道你想為妻子報仇，我也想為親人報仇，你可以相信我。」
這話一出，王境眼中的懷疑變成了篤定，「一派胡言！」
同樣的伎倆，陳生難道還沒玩夠嗎！
王境不知道，他這個反應，反而讓秦昭心裡更為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