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傾國傾城的美人
「你們姐妹怎麼孤身來廣樂縣了,這邊可不太平。」秦昭裝作好奇的問,邊把溫水舀進大木桶,來降低兩人的防備心。
路卿卿經過這麼一會的相處已經對秦昭放下戒心了,「長這麼大沒出過京城,就想帶著翠柳出來逛逛,實在沒想到人心這麼壞。難怪爹爹總是不想讓我出門。」
路卿卿拖著下巴,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
翠柳見到自家小姐這一幕,心裡反而暗自叫好,希望小姐以後再也不想出來了。
她還想留著好腿找相公呢。
「我見你書信是往京城寄的,你們姐妹是京城人?」
「姐姐好耳力,我們是從京城來的。」
秦昭舀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時,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訝。
「京城?」
她像是真心實意地感嘆著,「那可是天子腳下,最是繁華不過的好地方。」
話音落下,她卻輕輕嘆了口氣,那聲感嘆里,竟帶了幾分蕭索的嚮往。
路卿卿心中一動,好奇問道:「姐姐為何嘆氣?」
秦昭垂下眼,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聲音里染上一層無奈,「說來也巧,我正盤算著,過些時日,也帶夙汐去京城謀個生路。不知京城能不能容下我們姐妹二人。」
「姐姐也要去京城?」
路卿卿這下是真的意外了,「可你在此地有房有院,不像我們是異鄉客,為何要背井離鄉?」
秦昭的目光幽幽地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那黑暗裡藏著什麼洪水猛獸。
「安穩?」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姑娘有所不知了。」
「這些事,街頭巷尾都傳遍了,想必用不了多久,連京城裡都會有耳聞,算不得什麼秘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普通百姓面對權勢時特有的忌憚。
「我原本是鄉下人,本想來縣城安頓生活,可宅院置辦下才知道這廣樂縣的縣太爺……不是個善茬。」
路卿卿和翠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她正是聽見路震罵了兩天的廣樂縣,才新生好奇,拉著翠柳出來,難道這天子腳邊的廣樂縣,還能出洪水猛獸不成。
秦昭將她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繼續道:「苛捐雜稅也就罷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勒緊褲腰帶總還能活。」
「可他……偏好美色。」
「如今這縣裡,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哪個不是日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被他和他那群爪牙給盯上。」
這話一出,路卿卿瞬間就明白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斗笠,想到秦昭幫她放下面紗的動作,對眼前這位姐姐的善意,又多了一層感同身受的理解。
另一鍋水又「咕嘟咕嘟」冒起了熱氣。
秦昭站起身,從一旁舀了半盆熱水,升騰的白霧模糊了她的面容。
「說了半天,臉上烏漆麻黑的,倒讓兩位妹妹見笑了。」
她端著木盆,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路卿卿主僕。
那雙沉靜的眸子裡,沒有了先前那種小心翼翼的疏離,反而多了一份坦然。
「在兩位妹妹面前,我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話音未落,她便當著兩人的面,將沾濕的布巾往臉頰上輕輕一抹。
那層暗淡的、帶著病態的蠟黃,竟如同面具般被輕易擦去。
布巾之下,露出的,是欺霜賽雪、細膩如玉的肌膚。
在搖曳的火光映照下,那張臉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清麗秀雅,眉眼間雖帶著一絲久經世事的滄桑,卻難掩其驚心動魄的底色。
「啊!」
翠柳控制不住地低呼出聲,驚得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像銅鈴。
路卿卿更是呼吸一窒,瞳孔驟然縮緊。
眼前之人,哪裡還是那個面黃肌瘦、貌不驚人的普通民婦!
分明是一位風華內斂的絕色佳人!
這般容貌,若被那所謂的縣令瞧見……後果不堪設想!
秦昭放下布巾,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之前那份刻意偽裝出的和善變得生動而真實,她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看向目瞪口呆的主僕二人。
「現在,兩位明白我為何非走不可了吧?」
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路卿卿心底砸出了滔天巨浪。
信任。
一個女子,將自己最大的秘密與軟肋,如此坦蕩地展現在她們面前。
這份突如其來的信任,比先前所有的飯食、棉被、借宿之恩加起來,都要沉重,都要滾燙。
路卿卿的心,瞬間就被這股熱流給填滿了。
她重重點頭,感動的握著秦昭的手,「姐姐,我懂你,你這麼如花似玉的美人,留在廣樂縣確實不安全。」
」要不這樣,姐姐你不嫌棄的話,你可同我姐妹一起回京城,到時候,可以跟我一同住在..住在我家。」
秦昭眸光微動,暗道一聲這姑娘還真是單純中帶著小心。
她以退為進,「和妹妹一同進城可以,住在妹妹家就算了,我和夙汐還是要找份謀生的活計才好。」
「水好了,兩位妹妹先洗漱吧。」
秦昭主動終結了話題,並主動帶著夙汐離開了灶房,給主僕二人獨立的空間。
她猜,兩人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撞見路卿卿比她想的要快多了,時間突然變得充裕了起來了。不急在一時。
灶房內。
木門合上,翠柳用隨身帕子沾水給路卿卿搓背,邊不放心地道:「小姐,你真的想帶這位姐姐一起上京城嗎?」
「你覺得姐姐不好?」
「那倒不是...我這不..我這不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翠柳吐了吐舌頭,想到姐姐都當著兩人的面洗臉了,人家那麼信任她們,她在這懷疑人家,也有點難為情。
她又找補道:"其實我也覺得姐姐挺好的。小姐,你說老爺能同意嗎?」
路卿卿想都不想,往脖子上掀了些溫水,享受道:」我爹什麼時候拒絕過我。」她撅嘴傲嬌。
翠柳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她怎麼忘了。
自家老爺能三天不上朝,也不能拒絕這寶貝女兒的一根頭髮絲。
偌大的京城誰不知道榮安候是女兒努。
如果有人不知道,那一定是敵國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