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拐路卿卿回家
秦昭牽著夙汐的小手,剛從茶樓飽食而出,迎面就瞧見了那對牽手的「侍衛」。
她目光不經意地掠過。
小丫頭的眼睛卻亮了起來,脆生生地指著問:「姐姐,那兩個哥哥怎麼也手牽手呀?」
童言無忌,聲音清亮,在漸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Ø55.₵Ø₥
秦昭心頭一跳,想捂夙汐的嘴已來不及了。她連忙俯身低語:「夙汐,隨意議論他人是不禮貌的,下次不可這樣了。」尤其對方顯然刻意遮掩,必是麵皮薄的小公子。
她不想節外生枝,拉著夙汐就要快步離開。
然而,那兩位「薄麵皮的公子」已然聽到了這聲稚嫩的疑問,齊齊轉過身來。
斗笠下的目光透過黑紗,落在了秦昭和夙汐身上。
秦昭腳步微頓,心中瞭然:哦,原來是兩位「面子薄」的姑娘。
女兒家之間情誼深厚,倒也……無妨。
路卿卿被這可愛的童言童語逗笑了,回頭見到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反正也沒地方睡了,她蹲下身,平視著粉雕玉琢的夙汐,聲音帶著少女的清甜和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
「小妹妹,看錯啦,是姐姐,不是哥哥哦。」
面紗下,她臉頰微熱,不知怎地,看著這玉雪可愛的孩子,竟莫名想起了蕭郎俊朗的眉眼……若他們將來有了孩兒……
黑紗掀起,一張明艷嬌俏、帶著些許窘迫卻又靈動鮮活的少女臉龐,猝不及防地撞入秦昭眼中。
路卿卿!
秦昭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血液奔涌直衝頭頂!
前世記憶的碎片帶著冰冷的濕氣瞬間翻湧上來——奢華卻死寂的靈堂,滂沱如注的暴雨,那個跪在棺槨前、一身素縞的蕭姓書生,還有那柄決絕揮向頸間的寒刃……
殷紅的血混著雨水,頃刻間染紅了青石地磚,又被更大的雨幕沖刷殆盡……
那場仿佛要淹沒整個京城的傾盆大雨,連同那絕望殉情的一幕,早已成為秦昭記憶深處一道無法抹去的冰冷印記。
而此刻,那記憶里蒼白冰冷的「路大小姐」,竟如此鮮活、如此生動,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窘迫,蹲在了她的女兒面前。
她怎麼在這!
秦昭雖然想要接近路卿卿,但顯然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一次兩次,事情順利的簡直可怕。
難道,老天也看不慣這可惡的男權社會嗎!
當年如果不是皇帝以權壓人,生生拆散了一對情真意切的碧人,這鮮活灑脫的少女也不至於在冰冷冬日中長眠地下。
秦昭攥緊了拳頭,勉強從那記憶中傳遞過來的淒涼情緒回神,便聽見夙汐脆生生的問話,「那兩位姐姐這麼晚怎麼不回家呢。」
她攥住夙汐的小拇指,煞有其事地道:「我姐姐說,天黑就要回家,尤其是漂亮姑娘,晚上在外面不安全哦。」
她一句漂亮姑娘,聽得路卿卿心都化了,她捏著夙汐的小肉手玩,「姐姐銀子被偷了,住不了店,家也沒在這哦。」
「那姐姐怎麼辦呢?」
「不知道,姐姐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好啦,姐姐去找住處啦,再見。」
秦昭當然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機會。
她出言叫住轉身欲走的路卿卿,聲音柔和無害,「姑娘稍等,您與我家女兒有緣,若是不嫌棄,不如去我家休息一晚,恰好有一間閒房。」
路卿卿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盈盈的眸子隔著輕紗都能瞧出歡喜,「這位姐姐,可是真的?」
她問話間也在暗中打量著秦昭,面色發黃,容貌五官看上去人很和善,就像個普通民婦。
反倒是這位小小妹妹養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個好姐姐,她心裡的戒心褪去了不少。
」嗯。」秦昭點點頭。
「那就謝謝姐姐了。」老天爺對她真好呀,路卿卿美滋滋地想。
丫鬟翠柳不放心,她偷偷扯扯路卿卿的衣角,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小姐,萬一這個姐姐是壞人怎麼辦,咱們還是小心點好。」
她當丫鬟的必須得保護好小姐呀,發愁,早知道她不該跟小姐學琴棋書畫,該和少爺學武功的。
路卿卿是單純,但也不是傻,防人之心早就想到了,她腳步輕快地走到秦昭身邊,「姐姐,我可以給家裡寫封信嗎?」
「身上的銀錢都丟了,我想讓父親來接我。」
秦昭也不是想綁架她,當即道:「可以」。還體貼地帶她到能寄信的驛站,幫她付了寄信的銀子。
信寄出去,路卿卿和翠柳這下放心了。
住處解決了,一天未進食水的肚子抗議的咕咕叫,路卿卿尷尬的小臉通紅,捂著肚子不好意思再讓秦昭破費。
遠處過來一隊官兵,秦昭眼疾手快地把路卿卿兩人的面紗放下,「你們還沒吃飯吧,前面有家飯館開著,我帶你們過去吃點。」
」這..那就謝謝姐姐了,就當我借的,等明日我爹爹送銀子過來,我一定還您。」路卿卿本想拒絕,可一想到她拖著翠柳出來,差點跟自己露宿街頭,兩人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哪裡捨得翠柳跟她一起餓。
「一點小事,不必記掛。」進了飯館,秦昭知道兩人不好意思,便主動點了幾個小菜和三碗米飯,讓兩人吃個飽。
路卿卿咬著從前不愛吃的米飯,發誓這是長這麼大吃過來最好吃的一頓。
主要,她真是太餓了。
吃過飯,秦昭帶著兩人去買了兩床棉被,和枕頭,褥子等,看得路卿卿心裡更為感動。
-
秦昭另一間房是空的,只有一個木床,她細心地給兩人鋪好床,才道:「床有點小,你們姐妹湊合睡。」
兩人不說身份,秦昭也假裝不知道,隨著兩人叫。
「謝謝姐姐,能有住處已經很好了。」路卿卿真誠道謝,隨後又不好意思地問秦昭:「姐姐,我能不能去灶房燒點水,我想洗洗。」她在侯府日日要洗漱,在這洗身子不方便,總得洗洗腳丫吧。
「嗯。可以。跟我來。」
到了灶房,看著木柴火,連翠柳都知道從何下手,侯府有掃灑丫頭,也有粗使婆子,她雖然頂著丫鬟的名頭,但從來沒做過這種粗活。
把臉熏得烏漆麻黑也沒點著,反而滿屋濃煙,她尷尬地跟路卿卿求助,逗得秦昭悶笑出聲,「我來吧。」
秦昭熟練地點火,趁著主僕二人心神放鬆時,閒聊般把話題引向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