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得了個忠心的奴婢
咣當一聲,石杵子落在石臼中,這次沒有手掌牽著,差點砸翻了石臼。
毒,毒藥..
黃鸝和白鷺兩人都臉都白了,哆哆嗦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娘瘋了?表個忠心還要服毒,況且,況且,她們還是夫人指過來的,連路夫人的面子都不給嗎?
眼中的石臼在二人看來如同催命的毒藥,誰還敢動一下。
室內沉寂,秦昭慢條斯理地指導夙汐的課業,有時見她筆鋒不對,還親自攥著她的小手修正提醒。
她好像察覺不到這詭異的氣氛一般。
身後,黃鸝和白鷺終於撐不住了。
「哎呦哎呦,我肚子疼,姑娘,我先去趟茅房。"黃鸝抱著肚子哎呦痛呼,甚至不等秦昭點頭,就已經衝出了房門。
她心高志遠,才不樂意在府中暫住的姑娘這送了小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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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家生子,爹是府里老管家,娘也替路夫人打點家中小事,不怕秦昭,她跑了尋個由頭跟夫人一說,還能如何罰她不成。
房內,就剩下白鷺自己。
她望著秦昭的背影,又看向那催命的石臼,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當即——
砰的一聲跪在秦昭身後,抱著她大腿,」姑娘,我忠心您,這毒也能吃,不過,這毒能不能定時給我解藥,奴婢還年輕,奴婢還沒嫁人可不能死啊。」
「撲哧-"
"撲哧撲哧撲哧。」正在練字的夙汐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又覺得這個時候笑不合時宜,又發出幾聲,假裝自己在玩。
實際上心裡笑到打滾,她娘親摸出的紙包她不僅認得還吃過,是香香的干葛根粉呢。
秦昭並未回頭,只淡淡地瞥了眼笑得渾身發抖的夙汐,屈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
夙汐吃痛,立刻捂住額頭,不敢再笑,只一雙黑溜溜的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滿是促狹。
秦昭這才將目光轉向身後,聲音清冷如月輝,不帶一絲波瀾。
「起來吧。」
白鷺身子一顫,哆哆嗦嗦地撐著地,卻不敢真的站起來,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態,仰頭看著秦昭,眼中滿是乞求。
「姑娘……」
秦昭垂眸,視線落在她身上,像是打量一件物品。
「你既有這份忠心,我自不會虧待你。」
說話間,她已經把磨好的粉末用蜜凝成丸,遞到了白鷺眼前。
白鷺喉嚨滾了滾,到底還是接過吞了。
她是路家剛買回來的奴婢,若是秦昭不要,路夫人礙於面子不留她,那又得關進鐵籠子任人挑選。
那樣的日子她一點也不想過了。
見她吞得乾脆,秦昭的眸光頓了頓,語氣平緩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毒,無色無味,一旦服下,便會融入你的血脈之中,便是宮裡的太醫,甚至是活神仙來了,也查不出分毫。」
白鷺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
融入血脈……神仙難查……
這八個字像八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進她的心口,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痛。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她這條小命,算是徹底捏在人家手裡了。
「不過你放心。」
秦昭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安撫。
「只要你忠心於我,每兩個月,我會給你一次解藥,保你性命無虞。」
兩個月……
白鷺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兩個月一次,聽起來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至少,還有活路!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砰砰砰地就磕起頭來。
「奴婢謝姑娘恩典!奴婢日後定當為姑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奴婢發誓,永遠忠於姑娘,若有二心,便叫奴婢腸穿肚爛,死無全屍!」
秦昭看著她賭咒發誓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又隱去。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約莫五兩重,親手放在她手心,還拍了拍她肩膀。
面色柔和下來,聲音也帶上笑,「起來吧,既然忠心於我,我自然會好好帶你。這些銀子你拿著,天寒了去添衣。」
白鷺的磕頭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掌心的銀子,在燭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接著又聽秦昭繼續道:「往後,你的月錢,我再給你加二兩。」
五兩銀子的賞賜!
還要加月錢!
白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這可是她將近一年的月錢啊!
巨大的驚喜沖昏了她的頭腦,前一刻還如墜冰窟,這一刻便如沐春風。
她覺得這條爛命能憑著毒藥漲月錢,也算是熬出頭了。
「謝姑娘賞!謝姑娘賞!」
白鷺激動得語無倫次,也忘了害怕,手忙腳亂地將銀子揣起來,緊緊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的命。
「下去吧。」
「是,是,奴婢告退!」
白鷺回到下人房,推開門,正對上一雙同情的眼睛。
黃鸝正翹著腿坐在桌邊嗑瓜子,見她進來,嘴角一撇。
「喲,回來了?沒被姑娘毒死啊?」
她肚子上哪有半分疼痛的模樣。
白鷺聽見她這話,心裡的火氣就「蹭」地一下冒了上來,但轉念一想,又把火氣壓了下去。
她不說話,只是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黃鸝見她不搭理自己,反倒來了勁,湊過來道:「這姑娘也太狠了,夫人不過讓咱們去伺候,她還想要咱們的命。」
白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然後,當著她的面,緩緩攤開了手心。
那錠白花花的銀子,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晃眼。
黃鸝嗑瓜子的動作停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銀子,像是被黏住了一樣。
「這……這是……」
白鷺將銀子往懷裡一揣,臉上露出一絲的色。
「姑娘賞的,五兩。」
黃鸝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拔高了聲音:「五兩?!」
「姑娘還說了,以後我的月錢,每月再加二兩。」白鷺慢悠悠地補充道。
黃鸝徹底傻了。
她辛辛苦苦一個月,月錢也不過一兩銀子。
不想服毒跑了出來,結果這白鷺好模好樣的出來,就得了五兩賞銀,還漲了月錢?
「她……她不是讓你吃毒藥嗎?」黃鸝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是啊,」白鷺點點頭,故意壓低聲音,「姑娘說了,只要忠心,每兩個月就給一次解藥。」
兩個月一次解藥……還有這麼多賞賜……
黃鸝的心裡,瞬間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澀,更多的是一股子濃濃的悔意。
她怎麼就跑了呢?
裝什麼肚子疼!
要是她也跪下表忠心,這五兩銀子,這漲的月錢,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
秦姑娘出手這麼大方,跟著她,日子肯定差不了!
黃鸝越想越後悔,腸子都快悔青了。
但轉念一想,她又挺直了腰杆。
哼,不過是些許銀錢罷了。
她黃鸝,可是想當夫人當姨娘,做人上人的!
怎麼能為這點小錢,就把命交到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手裡?
萬一哪天忘了給解藥,那不是死得太冤了?
對,她沒做錯。
她安慰著自己,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白鷺懷裡瞟。
一個月二兩,一年就是二十多兩銀子啊,就這麼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