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美齊聚首
白瑾兒的嘶吼，帶著賭上一切的瘋狂，在寂靜的夜裡迴蕩。
她像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亮出了自己最後的，也是最鋒利的獠牙。
林雪靜靜地看著她，任由那尖銳的質問撞在自己身上，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我的選擇，與你無關。」
林雪的回答輕描淡寫，卻蘊含著碾碎一切的力量。
「你只需要做出你的選擇。」
「離開，或者……消失。」
她不再給白瑾兒任何開口的機會，周遭那純淨磅礴的草木靈氣驟然收緊。
白瑾兒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被攥住了，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絕對支配。
恐懼壓倒了瘋狂。
她所有的心計，所有的掙扎，在這個女人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白瑾兒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壓力煙消雲散。
林雪的身影也隨之化作點點螢光，融入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話語在空氣中飄散。
「記住，是離開這座城。」
白瑾兒僵在原地，渾身被冷汗浸透。良久，她才發出一聲夾雜著屈辱與不甘的低笑，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小區的陰影里。
公寓內，一夜無眠。
蘇婉晴機械地清掃了地上破碎的藥碗，滾燙的藥汁早已冰冷，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坐在沙發上，睜著眼，看著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為魚肚白，再到天光大亮。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門縫裡聽到的曖昧話語。
屈辱，嫉妒，還有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像無數條毒蛇，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算什麼？
一個用來壓制葉小七體內詛咒的工具？一個移動的、有溫度的狐媚身體？
那個狐狸精可以為他療傷，可以與他親密無間。
而她，連端一碗藥的資格，都被無情地剝奪。
就在這時，門開了。
白瑾兒走了進來，已經換上了一身精緻的香檳色吊帶裙，臉上掛著慵懶而嫵媚的笑意，仿佛昨夜那個在樓下被碾壓到塵埃里的失敗者不是她。
她徑直走到吧檯，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蘇婉晴的身體瞬間繃緊，一夜的煎熬在此刻化作冰冷的怒火。
「滾出去。」
白瑾兒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轉，落在蘇婉晴蒼白而憔悴的臉上。
「哎呀，蘇小姐，一大早火氣這麼大做什麼？公寓雖然是你的但我們也是相處過幾天的不是嗎」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蘇婉晴最痛的地方。
「你……」蘇婉晴氣得發抖，卻找不到反駁的詞句。
「沒有我，小道士昨晚就沒啦。」白瑾兒放下酒杯，踱步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除了會瞪人，除了能當個偶爾生效的『血包』，還會做什麼？」
「我讓你滾！」蘇婉晴猛地站起，積攢了一夜的情緒徹底爆發。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客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成冰時。
另一間臥室的門，開了。
葉小七走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三天三夜，又像是剛從一場酣暢淋漓的熱水澡中醒來。
體內的天咒印記前所未有的安靜，像一頭被徹底餵飽的凶獸，溫順地匍匐在角落。
那股撕裂靈魂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沛的生命力。
雖然手臂和內腑的傷依然存在，但精神上的清明與安定，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推開門，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然後，他就愣住了。
客廳里，站著兩個人。
左側，是蘇婉晴。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服，俏臉蒼白，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她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女人，那雙漂亮的杏眼裡，燃燒著他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將人焚化的火焰。
右側，是白瑾兒。
她一身性感妖嬈的吊帶裙，慵懶地靠著吧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是那種招牌式的、媚骨天成的笑。
一個像冰，一個像火。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在小小的客廳里激烈碰撞，擠壓著每一寸空氣，形成了一個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漩渦。
而他，葉小七，正好站在漩渦的正中心。
這是什麼情況？
他腦子有點懵。
白瑾兒最先看到他，桃花眼一亮，聲音甜得發膩。
「小道士你醒啦？睡得可香？」
她刻意拉長了尾音，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瞥向蘇婉晴。
葉小七下意識地看向蘇婉晴。
他清楚地看到，在白瑾兒開口的瞬間，蘇婉晴的怒火瞬間轉移，兩道冰冷如刀的視線，狠狠地釘在了自己身上。
那裡面，有憤怒，有質問，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失望？
葉小七頭皮一陣發麻。
他感覺自己像是踩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無論往左還是往右，都會引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
突然，整個客廳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錯覺。
是一種源自靈魂的、純淨到極致的清冷。
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股雨後青草與古老樹木混合的獨特氣息。
在蘇婉晴和白瑾兒中間，那片空無一物的地板上，有無數微小的光點憑空凝聚。
光點匯聚，勾勒出一道纖塵不染的白色身影。
林雪，就這麼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長發如瀑，整個人仿佛不屬於這個喧囂的塵世，而是從清冷的月宮中走下的仙子。
她的出現，瞬間壓制了客廳里所有的焦躁與媚惑。
白瑾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婉晴眼中的怒火也化為了愕然。
林雪沒有看她們任何一人。
她清冷的視線，穿過凝固的空氣，精準地落在葉小七身上。
她的聲音，如同山間清泉，洗滌著人的耳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醒了？」
「隨我去老宅一趟。」
葉小七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看看左邊，是滿腔怒火、關係複雜的契約妻子，蘇婉晴。
他看看右邊，是動機不純、救過他命的五百年狐妖，白瑾兒。
他又看看中間，這個憑空出現、強大到讓他感到戰慄的白裙女子，林雪。
一個冰山。
一個火山。
一個神山。
全都在他的客廳里。
全都盯著他。
葉小七感覺自己的魂都快飛出來了，喉嚨里乾澀地擠出幾個音節。
「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