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想和我做朋友?
掛斷電話,林詩瑤站起身,拿了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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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林晚還抱著平板,對著上面那些華麗的禮服發呆。
「姐姐,你要出去嗎?」
「嗯,朋友有點急事。你先慢慢挑吧,不著急。」
說完,她便匆匆出了門。
南宮瀅的車很快就到了,黑色的邁巴赫,低調,卻與深夜的靜謐融為一體。
車門打開,南宮瀅從后座下來。
她換下了平日裡那些剪裁凌厲的職業套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米色羊絨衫,長發隨意地披散著,臉上未施粉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林小姐……」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南宮姐姐,上車說。」林詩瑤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南宮瀅也跟著坐了進來。
「謝謝你,這麼晚還……」
「他怎麼樣了?」林詩瑤打斷了她的客套。
南宮瀅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從藝術展回來以後,就把自己鎖在琴房裡,不吃不喝,誰叫也不應。」
她很少有這樣束手無策的時候。
弟弟2歲時就確診了自閉症,雖然南宮家的家業,足夠養他幾輩子,但家裡還是希望,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多年的干預治療,弟弟總算能夠正常的交流、生活,也在音樂領域有了屬於自己的造詣,誰知一場藝術展,又讓他陷入了自我內耗中。
林詩瑤伸出手,輕輕覆在南宮瀅冰冷的手背上,拍了拍。
「沒事的,有我。」
藝術展上,確實是她主動去和南宮燁搭話的。
在此之前,她並不知道他有自閉症。
這善後工作,自然義不容辭。
南宮瀅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她側過頭,看著林詩瑤平靜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暖流。
車子平穩地駛入南宮家的別墅。
琴房在三樓。
長長的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腳步聲。
一個穿著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正守在門口,看見南宮瀅和林詩瑤,臉上焦急的神色更重了。
「大小姐,小少爺還是不肯開門。」
南宮瀅期待地看著林詩瑤。
林詩瑤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門前,抬起手,用指關節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阿燁,我口渴了。」
門後,一片死寂。
管家愣住,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說這個。
但南宮瀅的嘴角卻浮現了一抹笑意。
林詩瑤沒有理會他們的詫異,繼續對著門板,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說。
「你們家的走廊好長啊,走得我有點累。」
「我今天穿了高跟鞋,腳好酸。」
「南宮姐姐說你這裡的沙發最舒服,我想進來坐一會兒,可以嗎?」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管家輕輕搖頭,以為這個方法也失敗了的時候——
「咔噠。」
一聲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從門鎖處傳來。
門,開了。
隨著「吱呀」的開門聲,一張皮膚白皙,斯文漂亮的臉蛋隨著緩緩推開的門逐漸清晰。
南宮燁站在門後,頭髮凌亂,眼眶泛紅,整個人像是被雨淋濕後忘了回家的幼犬,脆弱又無助。
林詩瑤捏了捏南宮瀅的手,示意她放心。
「阿燁,我可以進去嗎?」
南宮燁看著林詩瑤,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詩瑤仿佛沒有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等他回答,就徑直從他身側走了進去,熟稔地在琴房那張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了下來,還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果然,還是你這裡的沙發舒服。」
她環顧四周,然後歪了歪頭,看向還僵在門口的南宮燁。
「阿燁,我渴了,可以給我倒杯水嗎?」
她的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裡。
南宮燁愣愣地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像是被喚醒的木偶,遲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吧檯倒水。
管家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個讓心理醫生都束手無策的小少爺,就這麼……被三言兩語地叫動了?
南宮燁端著水杯走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詩瑤面前的茶几上。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
「謝謝。」林詩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南宮瀅微笑著,默默關上了門,將裡面的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你……怎麼樣了?」南宮燁終於艱難地開口發問。
「我很好呀,倒是你,為什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林詩瑤眨了眨眼,示意他也坐下來。
南宮燁不知道怎麼說。
她沒有再繞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題。
「你姐姐說,你因為我家裡的事,在跟我鬧彆扭?」
她的用詞很奇特,不是「自責」,不是「內耗」,而是「鬧彆扭」。
這個詞,一下子就將南宮燁置於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的位置上。
南宮燁猛地抬頭,急切地想要辯解:「我沒有……」
「沒有嗎?」林詩瑤靠向沙發背,雙臂環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要把自己關起來?不吃飯,不見人,還讓你姐姐這麼擔心。」
「我……」南宮燁的臉更白了,他攥緊了衣角,「我只是覺得……都怪我……如果不是在藝術展上……」
「停。」
林詩瑤打斷了他,「早在參加藝術展之前,我就已經知道我不是我父母的親生女兒了。」
南宮燁微微一滯:「那時候……你就知道了?」
「是呀,但是你看,我的生活有什麼改變嗎?我依然可以以林家千金的身份去參加藝術展。我去跟你說話,是想和你做朋友,弄髒裙子,是你無心之失,你姐姐送了我一幅畫,那是她慷慨,至於後續發生的一切……目前來看,並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所以,你無需自責,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係。」
南宮燁頓了頓,只抓住了一句重點:「你想和我做朋友?」
琴房只開了一盞燈,十分昏暗,南宮燁的瘦弱蒼白的皮膚,像是被開了磨皮濾鏡一般,比那天在藝術展見到的他更加惹人戀愛。
林詩瑤的身子向前傾去,蔥白如玉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隨著她的動作,空氣中傳來清甜的香水味,像是梔子花,帶著清爽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