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要不,我去和南宮姐姐說一聲吧
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陰鬱和狂躁,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瞬間平息。
他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用力地呼吸著她身上甜軟的氣息,仿佛那是能讓他從深淵中掙脫出來的唯一浮木。
「找葉楠給你下藥那件事,確實是她做的。」顧明淵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肩窩處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疲憊,「這件事,我會讓她給你一個交代,親自向你道歉。」
林詩瑤輕輕撫摸著他後腦的短髮,沒有說話。
「但是車禍的事,」顧明淵頓了頓,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冷靜,「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她。可經過這幾天的查證,我個人覺得,不太像她的手段。」
林詩瑤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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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查證這件事,有點難度。」
林詩瑤抬起頭,眼裡帶著詢問。
「南宮瀅的人也在查。」顧明淵說這話時,眉頭下意識地蹙起,顯然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好感,「我們家畢竟是在京城,江城雖然也有我的人,但有句話叫強龍難壓地頭蛇。生意上的事是一回事,查證這種事又是另一回事。」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些煩躁:「南宮家的人刻意阻礙,很多事上,我的人也很難辦。我試過跟她溝通,大家目標一致,可以合作,顧家和溫家的勢力加入,對她只有助益。但是,她看起來對我的誤會有點太大了。」
他沒說的是,南宮瀅那邊給出的回覆極其不客氣,核心思想就一個:管好你自己,離林詩瑤遠點,她的事,南宮家會處理。
這簡直是在公然挑釁他的所有權。
林詩瑤聽完,思索了片刻,隨即,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仰臉看著顧明淵,那雙清亮的桃花眼認真又誠懇。
「要不,我去和南宮姐姐說一聲吧。」
「不行。」顧明淵幾乎是脫口而出。
【言心LV37:哦豁,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互相使絆子什麼的,最不遺餘力了。】
【千羽晞LV32:笑死,南宮女王:敢動我的人?先問問我同不同意!老顧:這是我老婆!你算哪根蔥?】
【mgLV10:瑤瑤:別慌,待我端水。】
「為什麼不行?」林詩瑤沒有被他的氣勢嚇退,反而更靠近了些,柔軟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襯衫上畫著圈,語氣軟糯,帶著撒嬌的意味,「南宮姐姐只是太擔心我了,所以才會對你有點敵意。她不是壞人,你也不是壞人,我去跟她解釋一下,說清楚,她就不會再為難你的人了。」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撓在顧明淵的心尖上。
「這是我們的事。」顧明淵扣住她作亂的手,聲音依舊很沉,「你不用管。」
「怎麼能是你的事呢?明明是『我們』的事呀。」林詩瑤強調著那個詞,仰著小臉,眼神無辜又堅定,「你是我男朋友,她是我好朋友,你們因為我產生了誤會,我當然要負責調解啦。不然誤會越來越深,以後大家見面多尷尬。」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早點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我們才能安心,不是嗎?我不想你一直為我的事分心,也不想自己總是處在危險里。」
顧明淵盯著她看了很久,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湧不定。
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最快也最有效的辦法。
南宮瀅那個女人,油鹽不進,唯獨對林詩瑤,幾乎是有求必應。
可是一想到要讓他的瑤瑤,主動去找另一個對她虎視眈眈的人,他就渾身不舒服。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林詩瑤眨了眨眼,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沒有骨頭的貓一樣,軟軟地掛在他身上。
鼻尖蹭了蹭他的側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委屈:「你非要自己一個人扛著,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我當自己人?」
顧明淵:「……」
他被這頂大帽子扣得啞口無言。
他盯著她那雙無辜又狡黠的眼睛,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喉結滾動了一下,算是默認了。
林詩瑤心滿意足地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軟軟糯糯的:「好啦,相信我,我能處理好的。」
顧明淵「嗯」了一聲,聲音里還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憋悶。
林詩瑤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我覺得,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多陪陪你父親。」
話音剛落,車內剛剛回暖的氣氛,瞬間又降至冰點。
顧明淵抱著她的手臂明顯一僵,整個人都繃緊了。
顧明淵鬆開她,坐直了身體,側臉的線條在昏暗光線里顯得冷硬如鐵,顯然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林詩瑤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她的指尖溫熱,觸感柔軟,輕易就瓦解了他刻意營造的防備。
「顧明淵,」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平日的狡黠和魅惑,只剩下清澈的、純粹的關心,「我知道你們父子關係不好,他以前也做過很多讓你傷心的事。」
顧明淵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但是,他快要死了。不管過去有多少恩怨,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想解開的心結,想問出口的質問,想得到的道歉……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捧著他臉頰的手微微收緊,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試圖撫平他的抗拒。
「我不想你以後後悔。」她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心疼,「我不想未來的某一天,你午夜夢回,想起的都是今天的冷漠和迴避,然後一個人難過。」
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顧明淵垂下眼,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他與顧修平之間的隔閡,是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冰山,厚重、堅硬,底下還埋藏著母親的眼淚和他整個童年的陰影。
那不是幾句溫情的勸慰就能輕易融化的。
他甚至覺得,父親選擇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江城,出現在林詩瑤面前,本身就是另一場算計的開始。
他不想讓她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