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顧明淵真是屬狗的
林詩瑤見他不說話,便又湊近了一些,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他的鼻尖,用最親昵的姿態,說著最不容拒絕的話。
「去看看他吧,好不好?就當是為了我。」
「你可以什麼都不說,就只是去看看他,讓他知道,你還在意他。哪怕只有一點點。」
「這對你來說,或許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但對他來說,可能是人生最後階段,最重要的一點慰藉了。」
顧明淵把頭埋進她的頸窩,用力呼吸著她身上那能讓他平靜下來的甜軟香氣。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敢這樣剖開他最不堪的傷口,然後又用最溫柔的方式,試圖為他上藥。
這個女人,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
是他的毒藥,也是他的解藥。
許久,他悶悶的聲音才從她肩窩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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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林詩瑤,久久沒有動彈,像一尊沉溺於溫暖的雕塑。直到林詩瑤輕輕推了推他,他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我送你回去。」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濃重鼻音。
「我上去和雲霆打個招呼,一會兒自己回去吧,」林詩瑤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像是在獎勵一個聽話的孩子,「你快回去吧,看你眼睛紅的,回去好好睡一覺。」
顧明淵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了抱她,
直到林詩瑤走進電梯,宋維才重新坐回駕駛座時,車內的空氣依舊殘留著那場激烈交鋒後的餘韻。
雪松的冷冽氣息與女孩身上甜軟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又曖昧的味道。
他從後視鏡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顧明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心微蹙,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眼眶還泛著紅,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宋維默默地發動了車子,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這位剛從情緒煉獄裡爬出來的老闆。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輕微聲響。
宋維等了許久,見后座的人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
「顧總,我們現在……去哪裡?」
后座的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宋維透過後視鏡,看到他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方才的脆弱和慌亂,重新凝聚起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暗色。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比剛才還要沙啞幾分。
「去那個療養院。」
「……!」
宋維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差點把真皮捏出印子。
他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去……哪個療養院?
還能是哪個。
宋維的大腦飛速運轉,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當然知道是哪家療養院,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老闆和那位老爺子的關係有多僵。
那不是普通的父子矛盾,那是積怨成冰,是經年累月的冷戰和對峙。
這些年,大都是他在中間傳話,充當一個毫無感情的傳聲筒。
他親眼見證過父子倆最劍拔弩張的時刻,那氣氛,說是仇人見面都不為過。
可現在,老闆居然……主動要去見他?
宋維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車內的空氣比剛才還要稀薄。
他甚至不敢問「您確定嗎」這種廢話,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賓利調轉了方向,朝著與市中心截然相反的郊區駛去。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之前的疲憊和溫存都不同。
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
宋維能感覺到,后座的男人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股剛剛被林詩瑤撫平的戾氣,又重新一絲絲地冒了出來,不是針對任何人,更像是一種根植於骨血深處的自我防禦和抗拒。
他要去見的,不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父親。
而是他整個灰色童年的夢魘,是他心頭那道從未癒合過的傷疤。
……
電梯到達住院部樓層,她沒有直接走向趙雲霆的病房,而是拐進了旁邊的洗手間。
明亮的燈光下,鏡子裡的人讓她自己都忍不住嘖了一聲。
嘴唇紅腫得厲害,像是被人狠狠蹂躪過,上面甚至還有一個極淡的齒痕。
脖頸和鎖骨處更是重災區,幾點曖昧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昭示著剛才那場「懲罰」有多激烈。
顧明淵真是屬狗的。
她嘆了口氣,從包里翻出氣墊和遮瑕膏。
還好她今天帶了化妝品,不然頂著這副尊容去見趙雲霆,那可就不是修羅場,而是直接火葬場了。
【哈哈哈哈哈哈戰損妝!瑤瑤,你好辣!】
【老顧:我親的。我留的印。我看誰敢有意見!】
【小趙:我頭頂的草原,比呼倫貝爾還遼闊。】
【瑤瑤:別慌,技術問題。只要遮瑕用得好,哥哥就永遠不知道。】
她對著鏡子,用指腹將遮瑕膏仔細地點在那些痕跡上,再用氣墊粉撲均勻地拍開,直到那些痕跡被完美地遮蓋。
她又從包里拿出一支顏色偏淡的豆沙色口紅,小心翼翼地塗在唇上,遮蓋住原本過於艷麗的唇色。
一番操作下來,鏡子裡的人又恢復了那個清純無辜、楚楚可憐的模樣,只是臉色因為多上了一層粉底,顯得比平時更蒼白一些,反而平添了幾分病弱感。
完美。
林詩瑤滿意地收起化妝品,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頭髮,這才轉身走向病房。
推開門時,趙雲霆正靠在床頭看文件,聽到動靜,他立刻抬起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擔憂。
「瑤瑤,你回來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他……沒為難你吧?」
林詩瑤走到床邊,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和水果刀,低著頭開始削皮,動作很慢,像是在專心做一件事來掩飾情緒。
「沒有。」她聲音很輕,「他就是……脾氣上來了,說了幾句重話。我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了。」
趙雲霆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看起來格外脆弱。
他注意到她似乎補了妝,臉色比剛才還要白,嘴唇的顏色也淡了許多。
「你哭了?」他問,聲音裡帶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