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林小姐，你信我嗎？
「沒事，」她的聲音很穩，有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我知道的。」
這幾個字，讓林晚瞬間噤聲，也讓幾步之外的趙雲霆，身體狠狠一震。
他還是那身剪裁合體的西裝，但和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精英模樣不同，他沒有戴那副金絲眼鏡，領帶被扯得有些鬆了，幾縷髮絲被風吹亂，搭在額前。
他大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在林詩瑤面前投下一片陰影，隔絕了刺骨的寒風。
「你一定要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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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詩瑤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包容，只剩下最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情緒。
他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手背上青筋凸起。
中秋夜宴上，是他，為了拉踩顧明淵，才把那個視頻的事捅了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隨手扔出的一塊石頭，竟然會引發一場雪崩，甚至把她也卷了進去。
悔恨和自責，像毒藤一樣，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裡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你一個女孩子……」他的話沒說完，但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不是商業談判，不是資本博弈，那是真正會死人的地方。
「雲霆，」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如果今天換了是你在那裡，我也會毫不猶豫過去的。」
【討厭德語的JessieLV14：！！！！！！！！】
【日出之前.LV15：臥槽！！！這也太會了！！！】
【small糖LV17：趙雲霆：我他媽……我他媽……（當場死機）（CPU燒了）】
【積極掌天LV14：翻譯一下：我不是為了顧明淵去的，我是為了「我的人」去的。而你，也是「我的人」。】
【這一刻，趙總感覺自己輸了，但又好像贏麻了。】
趙雲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想過她會用各種理由來搪塞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冷言冷語拒絕的準備。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她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一個讓他無法反駁，也無法怨恨的答案。
如果……是我？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最深處那根因悔恨而緊繃的弦，驟然鬆動，隨即而來的，卻是更加尖銳的疼痛。
「那我跟你去。」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那股子無處發泄的怒火和懊悔，此刻盡數化為了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
「趙雲霆。」
林詩瑤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她的視線從他緊繃的臉上，慢慢滑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胸口。
那目光仿佛帶著穿透力，能看穿他筆挺的西裝，看到那場車禍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趙雲霆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剛剛死裡逃生，才出院。別再讓我擔心了，好嗎？」
趙雲霆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南宮瀅走上前，站在林詩瑤身邊，目光落在趙雲霆那張寫滿掙扎的臉上。
「放心，我陪她去。」
南宮瀅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安撫，也沒有命令，只是陳述。
「緬國那邊，不是毫無準備。葉楠已經聯繫了當地的白家，到了之後會有人接應我們。」
白家。
聽到這個姓氏，趙雲霆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不像李子逸和南宮燁那樣對外界事務一無所知，身為趙氏集團的掌舵人，他很清楚「白家」這兩個字在緬北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的地頭蛇，是能在那片混亂之地制定規則的存在。
有白家接應，安全係數確實會呈幾何倍數上升。
可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葉楠？」趙雲霆的臉色緩和了些，但眉頭依舊緊鎖，「她為什麼會摻和進來？」
林詩瑤聞言，四下環視了一圈。
「對了，葉楠姐說，阿決會和我們一起去。他人呢？」
話音剛落，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並不算扎眼的灰色寶馬M系轎車，以一個極為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了眾人面前，車頭燈的光柱刺破夜色，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車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先下來的是一隻踩著馬丁靴的腳，褲腿隨意地塞在靴子裡，顯得有些不羈。
然後，一個人從副駕駛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里。
整個人看上去懶懶散散，甚至有點邋遢，和身後那架代表著極致奢華的私人飛機格格不入。
他抬起頭，帽檐下的那雙眼睛，在車燈的映照下，亮得像兩簇鬼火，直勾勾地鎖定了林詩瑤。
那張臉，平平無奇，卻又有一種過目難忘的邪氣。
不等眾人反應，駕駛座的車門也開了。
一條包裹在黑色長褲下的筆直長腿邁了出來。
葉楠靠在車門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卻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把玩。
「葉老闆，」趙雲霆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著痕跡地將林詩瑤和林晚護在了身後。
「我能有什麼目的，趙總？」葉楠看向趙雲霆，紅唇吐出的話語帶著點嘲弄，「阿決要去救他大哥，我這個當老闆的，總不能攔著吧？順道送他一程而已。」
趙雲霆的臉色依舊難看：「之前的事，我們還沒算清楚。」
葉楠抬手，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臉上那點不正經的笑意收斂了些許，換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坦然。
「那件事，我跟林小姐已經解釋過了，也道了歉。趙總，我今天來，是真心想幫忙的，對你們沒有任何敵意。」她的目光越過趙雲霆，直直地看向林詩瑤，「林小姐，你信我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林詩瑤身上。
林詩瑤看著葉楠，幾秒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信你。」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她面前，像一隻等待主人指令的大型犬科動物的顧訣。
「阿決，」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