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個雲淡風輕地撩撥，一個旁若無人地發瘋
私人飛機進入平流層，巨大的轟鳴聲漸漸化為平穩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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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燈光明亮，溫度適宜。
昂貴的真皮沙發，鋪著手工編織的地毯，吧檯里放著頂級的香檳和威士忌，處處都透著屬於上流社會的精緻與奢華。
但此刻，這奢華的空間裡，氣氛卻冷得像冰。
南宮瀅早已進入工作狀態。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是緬北地區的詳細地圖，各種勢力範圍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記出來，密密麻麻，像一張複雜的蛛網。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時划過，調取著各種資料，神情專注而冷峻。
林詩瑤靠著舷窗，窗外是深不見底的夜色和稀疏的星子。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腦海里卻在反覆回放著南宮燁最後說的那幾句話。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點嘲弄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真是難捨難分。」
顧訣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他側著頭，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說的，自然是機場上那番堪比生離死別的場景。
南宮瀅從平板上抬起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眉心微蹙，似乎在嫌他吵，但終究沒有說什麼，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工作上。
林詩瑤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顧訣身上。
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戴著，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個線條鋒利的下巴。
在機艙柔和的光線下，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捉摸不定的陰影。
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也轉過頭來，帽檐下的那雙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
林詩瑤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冷嗎？」
顧決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發出，沙啞，沉悶。
他往前湊了湊，整個人幾乎要越過兩人之間的過道，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鎖著林詩瑤。
「姐姐，」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股子病態的痴迷，「是心疼我了？」
林詩瑤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背，神態自若地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仿佛剛才那番暗流洶湧的對話，根本沒有發生過。
這種極致的掌控和無視，比任何回答都更讓顧訣興奮。
他看著她優美的天鵝頸，看著她喝水時滾動的喉嚨，眼神里的光，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吞噬。
「咳。」
南宮瀅一聲不合時宜的輕咳，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她實在是受不了這兩個人了。
一個雲淡風輕地撩撥，一個旁若無人地發瘋。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平板電腦轉向他們。
「說正事。」
她瞬間將氣氛拉回了正軌。
「葉楠那邊給的消息，白家會派人來接我們。這個人，大家都喊他白三爺。」南宮瀅的指尖在屏幕上一點，一張男人的照片彈了出來。
照片上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寸頭，皮膚是常年日曬的古銅色，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悍匪的氣質。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迷彩T恤，靠在一輛軍用吉普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銳利，正對著鏡頭，笑得有幾分痞氣。
「葉楠說，你認識他。」南宮瀅的目光轉向顧訣。
顧訣的視線終於從林詩瑤身上挪開，落在了平板的照片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嗤笑了一聲。
「認識。」他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瘋子而已。」
能被顧訣評價為「瘋子」的人，那恐怕不是一般的瘋。
林詩瑤也看了過去，問道：「怎麼說？」
「這傢伙在道上外號叫『白閻王』，」顧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以前在金三角那邊混，後來得罪了人，快被打死的時候，被白家救了回去。因為夠狠，夠不要命，很得白家家主的歡心，後來就接掌了白家。」
顧訣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白家現在盤踞在緬北的生意，有一大半都是他在管。軍火，礦產，還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林詩瑤問：「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一個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閻王」，一個在混亂之地靠拳頭和性命打下江山的梟雄。
這樣的人，憑什麼會賣葉楠一個面子，來接應他們這幾個不速之客？
葉楠的面子，恐怕還沒那麼大。
顧訣聞言，又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點惡劣的趣味。
「還能為什麼？說不定是看上了我們南宮大小姐，想來個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
南宮瀅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白閻王，本名白三泰。他有個弟弟，叫白四安。」
南宮瀅劃了一下屏幕，白三泰的照片旁邊，出現了一個看起來文弱許多的年輕男人的資料。
「上個月，因為涉嫌組織大型跨境網絡賭博、非法洗錢等多項罪名，在海城被捕。人贓並獲，證據鏈完整，不出意外的話，下半輩子都要在裡面待著了。」
話音落下，機艙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林詩瑤瞬間就明白了。
這不是請求，是交易。
一個心照不宣的，用一個在境外無法無天的弟弟，換一個在境內鋃鐺入獄的弟弟的交易。
顧訣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那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格外刺耳。
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慢悠悠地開口：「我那個好大哥，要是知道自己是這麼被撈出來的，估計得當場氣死。」
他語氣里的幸災樂禍，不加任何掩飾。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阿決！親弟弟，缺德第一名！】
【顧明淵：我不要面子的嗎？！我堂堂京圈太子爺，居然要靠交換罪犯來救？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笑死，已經有畫面了，大魔王被救出來之後黑著臉，第一件事就是把阿決揍一頓。】
南宮瀅抬起頭，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從平板電腦上移開，落在了顧訣身上。
「你就那麼確信，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