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怎麼怪怪的?
林晚嘿嘿一笑,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餐桌上。
氣氛有些過於融洽,甚至讓林詩瑤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割裂感。
上一秒她還在醫院裡跟瘋批顧明淵討論生死,下一秒就在這兒聽蘇晴嘮叨隔壁王太太的八卦。
「爸,媽。」林詩瑤放下筷子,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卻異常清明,「下周一,我給你們預約了全身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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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海一愣,擺擺手:「體檢什麼?我和你媽身體好著呢,沒那閒工夫。」
「必須去。」林詩瑤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尤其是爸,你的肝臟一直不太好,最近應酬又多。還有媽,你的血壓也得盯著。」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強硬。
林東海到了嘴邊的拒絕被噎了回去。他看著這個大女兒,突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家的話語權已經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她手裡。
現在的林詩瑤,既不是那個只會買包的草包,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養女。
她坐在那裡,就像一根定海神針。
「行行行,聽你的。」林東海嘟囔了一句,夾了一塊排骨。
林詩瑤看著他們,手指輕輕摩挲著衛衣口袋裡的那隻帝王綠手鐲。
如果她選擇了那個紅色的按鈕離開這個世界,那麼這大概就是她能為這家人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雖然是書里的NPC,但叫了這麼久的爸媽,總歸是要負責到底。
晚飯過後。
窗外的雨勢漸小。
林詩瑤洗完澡,正坐在床邊擦頭髮,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林晚抱著個枕頭,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少女懷春特有的紅暈。
「姐……」林晚蹭到床邊,有些扭捏,「你忙嗎?」
「不忙呀,怎麼了?」林詩瑤問。
林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遞到林詩瑤面前:「那個……我最近認識了一個男生,我想讓你幫我把把關。」
林詩瑤挑眉。
脫離了原著劇情,這個原書女主,也跳出了自己原有的命運。
林詩瑤接過手機,動作隨意得像是批閱一份無關緊要的奏摺。
屏幕上是一張抓拍。
背景是灑滿陽光的大學圖書館,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低頭正在給對面的人講題。
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鼻樑高挺,睫毛很長,雖然沒有顧明淵那種極具侵略性的俊美,也沒有趙雲霆那種深不可測的儒雅,但勝在兩個字——
乾淨。
像是一張沒被墨水潑過的白紙,透著股還沒被這操蛋的社會毒打過的清澈愚蠢。
「叫什麼?」林詩瑤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放大了照片的細節。
手錶是積家的翻轉系列,入門款,不高調但有品位。
袖口沒有褶皺,說明生活習慣良好或者家裡有專人打理。
書桌上放著的車鑰匙是保時捷,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超跑,是卡宴。
「陸子然。」林晚有些緊張地摳著抱枕邊緣的流蘇,「是……是京大的博士。」
陸子然。
林詩瑤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讓系統調取了原書的資料庫。
在那個充滿了龍王、戰神,和各種裝逼打臉的狗血世界裡,陸家是一股清流。
陸家做的是實業,主營高端家居和連鎖酒店,雖然比不上顧家和四大世家這種龐然大物,也算的上是有頭有臉的了,和林家很是門當戶對。
最關鍵的是,陸家人丁簡單,父母恩愛,沒有私生子,沒有惡婆婆,也沒有把兒媳婦當血包的變態家規。
至於這個陸子然……
林詩瑤眯了眯眼。
在原著里,這就是個純純的背景板。
唯一的戲份就是在某次宴會上,作為路人甲感嘆了一句「楚風真是神乎其技」,然後就下線了。
安全。
無毒。
副作用為零。
「眼光不錯。」
林詩瑤把手機還給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陸家的小少爺,人品端正,家風清正,自身也很優秀,和你很般配。」
林晚吐了吐舌頭,抱著林詩瑤的手臂撒嬌:「那……你是也覺得他不錯嘛?」
「當然,你可以交往看看。」
林詩瑤向後仰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里,語氣慵懶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而不是林家二小姐的初戀。
她指尖輕輕點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陸子然,眼底閃過一絲精算師評估資產時的冷靜。
相比於顧明淵那種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瘋批,或者趙雲霆那種心思深沉到能把人溺死的老狐狸,陸子然簡直就是這個癲狂世界裡的一股清流。
甚至可以說是……無聊。
但對於林晚這種在原著里被虐身虐心的小白花來說,「無聊」才是最大的福報。
「重要的還是兩個人的相處。」林詩瑤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林晚,聲音放輕了一些,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戲謔,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是否合拍,是否契合,能不能聊到一起去。豪門聯姻那種『資源置換』的破事兒,你不用管,林家現在不缺那點錢來賣女兒。」
她伸出手,幫林晚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在這個圈子裡,能遇到一個乾乾淨淨、滿眼都是你的傻小子,不容易。遇到了,就別矯情,抓住試試。不行就分,林家養得起你一輩子。」
林晚愣愣地聽著。
姐姐的話很密,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每一句都在為她鋪路,每一句都在替她掃清障礙。
可是……
林晚看著林詩瑤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那雙眼睛裡總是含著笑,像是蒙著一層霧,讓人看不真切。
但此刻,林晚卻覺得那層霧散了一些,露出了一種……像是站在站台上揮手告別的疏離感。
「姐……」
林晚下意識地抓住了林詩瑤正要收回去的手。
「怎麼了?」林詩瑤挑眉,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感動哭了?別介,我這件睡衣是真絲的,不能沾水。」
「你……」林晚沒有笑,她咬了咬下唇,眉頭緊緊皺起,那種小動物般的直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你怎麼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