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你媽媽想見你。」
一號說完，主控台上又多出一行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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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審查主管：林晚】
【已接入負七層廣播系統】
林晚的聲音從各處傳來。
「所有在場人員停止操作。現在開始進行合規審查。」
許成看了看頭頂的廣播器。
「她人還在門外。」
「人不在，權限在。」李青說。
「第一個審查對象，顧南枝。」
顧南枝站在隔離線外，沒有應聲。
林晚繼續道：「二十年前，鳳凰計劃七號艙事故發生前，顧南枝曾參與項目例會，並在會議結束後簽署了相關知情文件。」
主控屏切出一份掃描件。
紙張邊緣發黃，簽名處寫著顧南枝三個字。
顧琰看向她。
「你簽過？」
「沒有。」
林晚說：「記錄顯示，你當時已經成年，也清楚七號艙的實驗風險。總司令決定將顧南桑送入七號艙時，你沒有提出異議。」
顧南枝盯著掃描件。
「我沒見過這份東西。」
「簽名是你的。」
「不是。」
「筆跡比對結果，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顧南枝走近屏幕。
「我簽過很多文件。你拿一份二十年前的東西，就能說我同意把妹妹送進去？」
「文件標題寫得很清楚。」
「標題可以改。」
林晚停了一下。
「這句話也可以用來替自己開脫。」
顧南枝手指攥緊了隔離線的金屬邊框。
她想起那年辦公室里擺著一摞評估表。有人告訴她，只是例行心理測評，簽完就能回去。
那天她沒見到顧南桑。
後來，她問過總司令，對方說七號艙已經取消。
她當時信了。
現在這份簽名擺在屏幕上，連筆鋒都挑不出毛病。
顧南枝說：「把原件拿出來。」
「檔案庫里沒有紙質原件。」
「那就別叫證據。」
「審查不需要你認可。」
李青把日誌窗口拉到主屏旁邊。
「簽名日期是六月十七日。」
林晚問：「有什麼問題？」
「顧南枝那天在外地參加封閉培訓。人員出入記錄在我手裡。」
「記錄也可能被改。」
「可以。那你這份文件也可能被改。」
「李青，你現在是被審查對象，沒有資格插手。」
「我在維修現場。」
「你不是維修主管。」
「我是維修工。維修工可以碰壞東西，也可以把藏起來的東西挖出來。」
李青打開一號的權限日誌。
剛才被轉移出來的授權記錄里，夾著一段隱藏通訊。文件沒有標題，時間戳卻比知情同意書早了三天。
「這段通訊走的是倫理審查內網。」李青說，「發件帳號，林晚。」
顧琰問：「能播放嗎？」
「能。」
林晚的聲音從主屏里傳出，年輕了許多。
「顧南枝，你最近睡眠情況怎麼樣？」
隨後是顧南枝的聲音。
「還好。」
「你不需要回答得這麼完整。我們只是做個心理健康評估，填完就能結束。」
紙張翻動的聲音。
「這是什麼？」
「評估文件。簽字處在最後一頁。」
「標題不是評估表？」
「系統模板沒改，內容不會上傳到項目檔案。」
記錄到這裡中斷。
李青繼續調出文件的修改歷史。
三天後，同一份文件被重新命名。
【心理健康評估】
改為：
【七號實驗體知情同意書】
修改帳號：總司令。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顧南枝看著那份通訊記錄，指尖從金屬邊框上鬆開。
她沒有說謝謝。
李青也沒等。
林晚開口：「這段記錄不能證明她當時不知情。」
「所以你的合規審查，依據是什麼？」李青問，「標題是假的，內容被改過，時間也對不上。你要不要先審一下自己？」
「李青，你為什麼總能找到這些犄角旮旯里的東西？」
「因為我掃地的時候，喜歡順便把垃圾分類。」
許成低頭看了眼地面。
「這地方有掃帚嗎？」
「帳單里能加一把。」
「算了，我怕你按軍用品收費。」
廣播裡的林晚沒再說話。
主屏忽然跳出顧南桑的頻道。
【實時視頻接入】
畫面里，沈硯舟帶著小隊站在舊城地下購物中心。一個被移開的貨架後露出暗門，門後是向下延伸的金屬樓梯。
「這是設備間的牆後。」沈硯舟說，「門沒有在原圖上。」
「先查氣體和供電。」許成對著頻道說，「別急著進去。」
畫面晃了一下，沈硯舟把照明設備對準樓梯下方。
通道盡頭有一道厚門。
顧南桑的聲音從視頻里傳來。
「姐姐，你看，爸爸媽媽當年給你準備的嫁妝，我都替你保管著呢。」
顧南枝走到屏幕前。
畫面轉向厚門。
門內整齊排列著休眠艙。
一排接一排，艙體上的編號從一號延伸到十三號。
沈硯舟沒有貿然靠近。
「現場不是普通儲存區。裡面有生命維持設備，數量很多。」
顧琰問：「艙里是誰？」
「還沒開艙。」
視頻里，一名隊員把便攜掃描器貼上艙體。
設備跳出年齡數據。
六歲。
九歲。
十七歲。
成年。
沈硯舟把掃描結果傳回負七層。
「克隆體。不同年齡段，培養記錄不全。標籤從一號到十三號都有。」
顧南枝盯著畫面。
她認出了幾張臉。
其中一張，眉眼和她小時候幾乎一樣。
另一張，像顧南桑。
李青把帳單頁面調出來。
【對林晚帳單】
【誹謗澄清費】
【未經核實審查費】
【職場PUA精神損失費】
【現場人員誤工費】
許成看了一眼。
「誤工費怎麼算？」
「按分鐘。」
「林晚只說了幾句話。」
「她占用的是廣播系統，不能按人頭算，得按設備算。」
李青把帳單發出。
林晚的頻道沒有回應。
幾秒後，顧南桑發來新消息。
【維修工，帳單開錯了人。】
【她只是我的傳聲筒。】
【真正的老闆，你還沒見到。】
李青看完，把消息轉存。
「她這次沒砍價。」
顧琰問：「你在意的是這個？」
「欠款人不還價，通常是準備跑路。」
主控台右側突然亮起紅色告警。
【十三號觀察室】
【生命體徵監控恢復】
【密閉狀態：正常】
許成舉起武器。
「十三號不是已經確認死亡了嗎？」
「系統判定死亡。」李青看著新出現的數據，「不代表人死了。」
觀察室位置顯示在負七層更深處，入口狀態仍是封閉。
幾秒後，主控台收到一條內部訊息。
發送者：十三號。
內容只有一句話。
【老闆，活幹完了，該發工資了。】
李青看著屏幕。
「看來不止一個人給我打工。」
顧南枝問：「十三號是誰？」
李青沒有回答。
他把十三號的通訊來源打開。
屏幕上的身份欄緩慢刷新。
【發送者：顧南桑】
【實際位置：負七層密閉觀察室】
緊接著，第二行跳了出來。
【生命體徵：兩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