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談情說愛多傷錢啊
【發送者：顧南桑】
【實際位置：負七層密閉觀察室】
緊接著，第二行跳了出來。
【生命體徵：兩組】
李青抬頭。
「裡面有兩個人。」
許成舉起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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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號和誰？」
主控台傳出開鎖聲。
觀察室的門向內滑開。
十三號坐在艙內，身上還連著三根生命維持管。
另一張床上躺著林晚。
她的設備已經被拆掉，雙手放在身側，胸口起伏很輕。
十三號抬手拔掉管線。
許成上前一步。
「別動。」
「再不動，我要被她監控到退休。」
十三號從艙里下來，腿還有些發軟。他扶著床沿站了兩秒，才把一枚微型晶片從耳後取出。
「這個東西在我腦子裡待了十七年。」
李青接過晶片。
「假死也是因為它？」
「假死是為了讓它停止上傳。」
「你什麼時候醒的？」
「七號艙出事那天。」
顧南枝看向他。
「系統記錄里，你已經死亡。」
「記錄是林晚寫的。」
廣播裡的林晚沒有回應。
十三號看了她一眼。
「她負責觀察，我負責裝死。她每天來確認一次生命體徵，確認完就走。十七年，她一次都沒發現我在換氣。」
許成問：「你怎麼做到的？」
「練的。」
「十七年？」
「每天練六小時。比軍方的體能訓練省錢。」
李青把晶片插入維修終端。
裡面只有一份協議。
【十三號實驗體，協助零號執行視線轉移】
【交換條件：尋找真正的零】
李青看向十三號。
「你和顧南桑做了交易。」
「她幫我找零，我幫她把軍方的人引去錯誤位置。」
「你知道她要做什麼？」
「她想清理所有檔案，順便把顧南枝帶走。」
顧南枝問：「你為什麼幫她？」
「因為我也想離開。」
「離開之後呢？」
十三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先找零。」
「找到以後呢？」
「問她為什麼把我們做成備用品。」
沒人插話。
十三號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半杯。
「顧南桑不是零，林晚也不是。」
林晚終於開口：
「十三號，你沒有資格替我下結論。」
「你只是被選中的棋子。」
「你說什麼？」
「她選了你。顧南桑也是。」
廣播裡沒有聲音。
十三號看向李青。
「最初的零號不是顧南桑，也不是林晚。」
李青問：
「是誰？」
「周敏。」
主控台上的維修終端停了半秒。
顧琰轉身看向李青。
十三號繼續說：
「她是鳳凰計劃首席數據分析師，負責實驗體的數據記錄、行為預測和記憶備份。所有人只看得到實驗艙，沒人看過完整的數據表。」
「代號零？」
「對。」
負七層外的通訊燈亮起。
一張監獄緊急通訊申請出現在主屏。
【申請人：韓啟明】
【申請理由：關於李誠與周敏的補充證詞】
許成接通。
韓啟明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我聽見十三號的名字了。」
「你還知道什麼？」顧琰問。
韓啟明看了看周圍。
「當年鳳凰計劃有兩個核心管理員。李誠負責設備和權限，周敏負責數據和備份。實驗體每一次記憶修改，每一項人格測試，都由她歸檔。」
李青問：
「她為什麼失蹤？」
「不是失蹤。」
韓啟明停了一下。
「是主動進入休眠區。」
「哪一間？」
「沒有編號。」
「你親眼看見的？」
「我看見李誠陪她進去。總司令下令封鎖入口，之後所有記錄被改成兩人失蹤。」
老元帥盯著屏幕。
「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韓啟明笑了一下。
「我說過。說完以後，負責聽我匯報的人換了三批。」
「你現在倒是敢說了。」
「現在在監獄。說錯了也不會再往下調。」
顧琰問：「周敏還活著？」
「周敏的備份沒有死亡記錄。至於人，只有零號權限能查。」
通訊結束。
顧南桑的頻道跳出新消息。
【圖片已發送】
李青點開。
照片裡，周敏站在一排排休眠艙前。
她背對鏡頭，穿著舊式實驗服，右手搭在一台主控柜上。
顧南桑附了一句話：
【維修工，想見你媽媽嗎？】
【來玩一個遊戲。】
【你贏了，我告訴你她在哪裡。】
第二行規則隨即出現。
【二十四小時內，不藉助軍方力量。】
【只用維修工身份。】
【找到並修復鳳凰計劃最大的系統漏洞。】
【失敗，顧南枝歸我。】
顧南枝抬頭。
「她把我算進賭注了。」
「你不值這麼少。」李青說。
「那我值多少？」
李青調出帳單。
「按人頭計算，你至少是長期合同。」
顧南枝看著他。
「你現在還有心情開帳單？」
「她讓我要二十四小時修復漏洞，屬於緊急項目。緊急項目要加價。」
顧琰走到主控台前。
「不許接。」
「理由？」
「這是陷阱。」
「陷阱也要收諮詢費。」
老元帥盯著李青。
「你不能一個人查鳳凰計劃。」
「她要求我一個人查。」
「所以才是陷阱。」
「你們不讓我去，她就拿顧南枝換地方。」
老元帥沒有說話。
顧南枝看向李青。
「你不需要為了我接這個遊戲。」
「我不是為了你。」
「那是為了誰？」
「為了我媽。」
顧南桑的頻道又發來一句：
【維修工，軍方會替你開路嗎？】
李青回覆：
【不會。】
【會帶武器嗎？】
【不會。】
【會調用軍方資料庫嗎？】
【不會。】
【那你憑什麼修？】
李青關閉頻道。
「憑我是維修工。」
顧琰問：「你打算從哪兒查？」
「還沒決定。」
「你連方向都沒有？」
「她說漏洞在鳳凰計劃里，沒說漏洞在系統里。」
「你要先查系統？」
「不查。」
李青調出顧南枝的個人檔案。
許成看著屏幕。
「你查她幹什麼？」
「她是七號艙相關人員。」
「她的檔案已經翻過很多遍。」
「你們翻的是公開檔案。」
李青把檔案拖到最下方。
【緊急聯繫人】
【狀態：未啟用】
【號碼：一組】
【加密等級：鳳凰計劃零級】
顧南枝看著那串號碼。
「我不記得有這個聯繫人。」
「所以才留到現在。」
李青點下撥號。
老元帥上前一步。
「李青，先確認——」
通訊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小青，長大了。」
維修終端從李青手裡滑了一下。
他重新握住。
顧南枝沒有出聲。
顧琰看向李青，沒問。
那道聲音繼續說：
「你比我想的晚。」
李青問：
「你一直在等我？」
「等你修好自己的終端。」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找過。」
「什麼時候？」
「你六歲那年。後來每一年，都留過一條消息。」
「我沒有收到。」
「因為有人不希望你收到。」
李青看著顧南枝的檔案。
「你是零？」
「代號是。」
「顧南桑說，找到你就能結束遊戲。」
「顧南桑沒有讓你找我。」
「她讓我修鳳凰計劃最大的漏洞。」
周敏在通訊那端停了幾秒。
「她還是喜歡把問題說得很難。」
「漏洞是什麼？」
「不是系統。」
「那是什麼？」
「人。」
顧琰皺眉。
周敏的聲音沒有變化。
「鳳凰計劃把每個實驗體都當成備用品。備用品沒有選擇權，沒有完整姓名，也沒有拒絕任務的權利。」
「這是管理問題。」
「對。管理者把人當成數據，數據就會開始撒謊。」
李青問：
「十三號假死，也是你教的？」
「不是。我只給過他一份舊協議。」
十三號站在觀察室門邊，聽到這裡，開口：
「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我欠你很多。」
「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最早問過，為什麼只有別人能決定你活不活。」
十三號沒有再說話。
林晚從床邊坐起。
「周敏，你把我們都推到前面，自己躲在後面。你和總司令沒有區別。」
「你錯了。」
「哪裡錯？」
「總司令把你們當工具。我把選擇留給你們。」
林晚笑了一下。
「選擇加入，還是被清理？」
周敏沒有回答。
李青問：
「顧南桑和你是什麼關係？」
「她是七號的二次備份。」
「她知道嗎？」
「她知道一部分。」
「林晚呢？」
「她負責觀察你們。她以為自己在管理實驗體，其實她也在被記錄。」
林晚抬頭看向廣播器。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接管倫理審查內網？」
「從你第一次改報告開始。」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
「因為我想看你們能走多遠。」
李青問：
「這也算選擇？」
「算。」
「聽起來不太值錢。」
「你父親也是這麼說的。」
通訊里的周敏停了停。
「小青，別急著找我。先修好漏洞。」
李青看向屏幕上的遊戲規則。
「修好以後，你會告訴我位置？」
「會。」
「提前付定金。」
「你還是喜歡收錢。」
「談情說愛多傷錢啊。」
顧南枝看了他一眼。
「誰和你談情說愛？」
「我說的是我媽。」
通訊那端傳出很輕的笑聲。
「你長大以後，確實變了。」
「你記得我小時候？」
「每天。」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
這一次，周敏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我回不去。」
「理由？」
「等你找到漏洞，我再告訴你。」
顧南桑的頻道突然亮起。
【遠程接管中】
【權限來源：S-07】
【接管失敗】
屏幕上的頻道名稱被改寫。
【當前所有者：周敏】
顧南桑發出最後一條消息：
【遊戲結束。】
【李青，你作弊。】
周敏接入全頻道。
「各位，我是零。」
主控台上的權限列表一層層展開。
【鳳凰計劃最高權限所有者：周敏】
【清理指令：執行】
老元帥向許成下令：
「切斷主控台。」
許成按下武器控制器。
【武器系統鎖定】
「李青？」
「不是我。」
「那是誰？」
「備用零件庫。」
沈硯舟的通訊畫面切回主屏。
備用零件庫內，所有休眠艙同時啟動。
艙門依次打開。
掃描器傳回生命體徵。
十三號看著那一串數字，問：
「這些人都還活著？」
「有一部分。」
李青說。
「剩下的呢？」
「正在啟動。」
沈硯舟的聲音傳來：
「隊長，艙里的人醒了。」
畫面里，一名少年坐起身，拔掉胸口的管線。
旁邊的女人睜開眼睛，叫出了一個陌生的編號。
更多休眠艙開始打開。
林晚走到主控台前。
「周敏，你要清理什麼？」
「清理所有備用身份。」
「包括他們？」
「包括所有人。」
顧南枝盯著屏幕。
「你要殺掉實驗體？」
「我在刪除他們的編號。」
「刪除編號不需要啟動休眠艙。」
「他們醒來以後，才有機會決定自己是誰。」
老元帥冷聲道：
「你這是把軍方當成敵人。」
「你們本來就是。」
李青看著滿屏的激活信號。
二十四小時的遊戲還沒開始，周敏已經把備用零件庫打開。
顧南桑沒有再發消息。
林晚沒有再說話。
十三號走到李青旁邊。
「維修工，現在算誰贏？」
李青拿起維修終端，檢查剩餘電量。
「還沒修完。」
「你打算修什麼？」
「先修這裡。」
他指了指正在跳動的人員編號。
「把他們的名字找回來。」
許成看著逐漸增加的休眠艙。
「要不要申請支援？」
「不能藉助軍方力量。」
「那我們算什麼？」
「員工。」
「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打工了？」
李青打開新帳單。
【臨時員工加班費】
【生命維持設備啟動費】
【集體醒來現場維護費】
【許成情緒安撫費】
許成看完，抬頭問：
「我為什麼又有安撫費？」
「你已經開始不安了。」
「我沒有。」
「那我刪掉。」
「別刪，留著。」
顧琰走到顧南枝身邊。
「你真的要讓他做？」
顧南枝看著李青。
「他決定的事，誰攔得住？」
老元帥聽見這句話，轉頭看向李青。
負七層已經被封鎖，最高權限落在周敏手裡，備用零件庫也開始有人甦醒。
在這種情況下，李青還能先查緊急聯繫人，再給所有人開帳單。
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把害怕也算進了維修流程。
李青把終端遞給許成。
「準備一下。」
許成接過終端。
「準備什麼？」
「來大活了。」
李青看著滿屏的激活信號。
「這次的帳單，可能要分期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