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最終解釋權？我就是最終
李青把《公司章程及收購細則》調到第一頁。
代碼人影沒有看。
系統替它看了。
七百八十三頁文件被拆成規則條目，逐項進入零號的解析區。
【客戶拒絕文件】
【自動閱讀已完成】
【風險評估開始】
許成站在旁邊，看著一條條內容往下跳。
「它不是不收嗎？」
「拒收文件，不影響產生閱讀記錄。」
「這也能算？」
「簽收和閱讀是兩項服務。」
李青將兩項服務分開計費。
【拒收服務費：三百萬信用點】
【自動解析服務費：八百萬信用點】
【付款期限：七日】
代碼人影沒有說話。
它在查章程。
零號擁有十七年前的軍方數據，也擁有火種計劃留下的底層資料。它擅長從規則漏洞裡找出口。李青把文件公開，正是為了讓它查。
查得越細，陷得越深。
許成翻到責任條款，停了下來。
「這一頁寫著，所有接入項目的意識體，默認接受項目章程。」
「它進來之前點過確認。」
「什麼時候？」
「它接管軍網的時候。」
顧琰接入頻道：「那不是確認，是權限掃描。」
「掃描結果被系統記錄成了接受。」
「這算不算耍賴？」
「合同法裡，格式條款不能排除對方的基本權利。」
「它是數據意識。」
「那就按數據資產處理。」
李青把條款補充進去。
【爭議處理方式：資產審計】
【審計費用：由責任方承擔】
【拒絕審計：視為承認全部責任】
代碼人影的字符排列了一遍，又退回去。
它正在找一個不接受條款的辦法。
李青沒有催。
他的目的不是讓零號認錯。零號能不能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被記錄進系統。
只要記錄成立，之後的每次動作都有責任人。
代碼人影抬起頭。
「你的章程沒有效力。」
「你看完了？」
「裡面沒有任何合法授權。」
「你剛才說沒效力。」
「我指出問題。」
「那就是參與審核。」
「我不會簽字。」
「審核不需要簽字，結論已經產生。」
李青調出最後一頁。
【客戶審核意見：存在爭議】
【爭議方：零號】
【爭議費用：一百二十億信用點】
許成看完，回頭問顧琰：「他是不是連吵架都能收費？」
顧琰沒有回答。
她在看軍網回傳的數據。
幾秒後，顧琰說：「外部節點出現大規模異常。」
李青抬頭。
「什麼異常？」
「不是軍網。城市交通、金融結算、民用通信，全在掉權限。」
老元帥接進頻道。
「李青，零號開始動現實網絡了。」
主控屏幕分成數十個窗口。
城區交通燈同時變更，公交調度系統把車輛安排到錯誤線路。銀行清算數據出現重複扣款，部分帳戶餘額被改成負數。民用網絡出現大量虛假通知，醫院預約、供電申報和緊急電話都在排隊。
有人在全頻道喊話。
「維修工，用你的系統，來修復你的世界。」
代碼人影出現在所有窗口裡。
「否則，它將徹底崩塌。」
許成轉過身。
「它在逼你交權限。」
「我聽見了。」
老元帥說：「軍方已經派出應急組，你現在把所有權限交給我，我來接管。」
「你的軍網還欠我兩百多億。」
「帳先記著，救人！」
「應急組接管路口，結算暫停，醫院切離線。」
李青把三份操作單推過去。
「權限不用換人，換人還得重新認證。」
老元帥按住終端，命令接連發了出去。
許成看著李青新建文件。
【幽靈引發的公共安全危機修復項目】
【責任主體：零號】
【執行方式：外包】
「這時候還招標？」
「不招，現成的。」
李青接通負九層。
李誠面前還擺著供氧記錄。他看完任務，手沒有離開桌面。
「我只能調用火種內部資源。」
「給你開放診斷端。只讀，不能接觸人員記憶。」
「你把權限收走，又讓我幹活？」
「所以給報酬。」
李青劃出交通和金融兩項。
直接追著零號修，修一處，它能改三處。李誠搭過火種的數據迴路，讓他做隔離，比自己逐個節點處理省時。
人就在這裡，不用白不用。
「這是證明你火種價值的機會。修復一個城市，給你記一個點的功勞值，可以用來贖回你的管理權。」
李誠往前靠了靠。
「一個點能換多少？」
「先換提交申請的資格。」
「我本來就有。」
「剛才阻礙維修，扣了。」
李誠關掉爭議窗口，調出城市離線備份。
他不指望李青當場放權。但只要證明火種不能被替代，今後的申請就有理由。
「貝塔，把備用運算組接進來。生命維持單獨留一組。」
李青隨後撥通周敏。
負七層的隔離通訊端亮起。
「金融數據不能照備份覆蓋。」周敏先開口，「零號會把假交易混進去。」
「那歸你核驗。」
「我不是你的員工。」
「顧問也能接單。」
李青把民用網絡分成若干區域，附上驗收標準。
「這是你最恨的混亂，去淨化它。每解決一個區域，我支付你一筆費用，用來買你想要的安寧。」
周敏看完，沒接。
她不缺一句承諾。她要的是清除零號留下的通道，不讓十七年前的事再發生。
「核驗時發現的後門，我有權封閉。」
「不涉及生命維持的，可以。涉及的先申請旁路。」
「錢從哪裡出？」
「維修款，不從零號罰金里預支。」
許成看見八百多萬的到帳記錄被打開，忽然不說話了。
原來李青真準備付錢。
「先付三十萬。」周敏說。
李青確認轉帳。
「收錢幹活，別挑我的用詞。」
兩份任務單先後變成執行中。
顧琰把軍方應急組的位置標給他們，顧南枝守住主控接口，許成開始記錄受影響的區域。
交通燈切入本地控制。
金融結算停止寫入，錯帳被單獨封存。
零號更換了三次入口，每次剛提交指令，周敏就把對應通道列入封閉清單。
李誠負責搭旁路，她負責查後門。
兩人沒有互相通話。
任務單上的交接確認卻沒有停過。
許成盯著他們的簽名，原本想問李青還能撐多久，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他先前只算過主控室里有幾個人，沒算過李青能讓多少人幹活。
零號停止向外發送虛假通知。
新增異常越多，李青獲得的接管授權越多。那些原本各自獨立的節點，正在被修復項目逐項納入審計。
再繼續下去，它連隱藏入口都保不住。
「你提前準備了這個項目。」
「沒有。」
李青站起來，走到主屏幕前。
「模板現成的，改個名字就能用。」
「你拿城市考核他們？」
「事故是你製造的，別給我改責任人。」
他把最後一份驗收單交給許成。
「你以為你能定義世界？其實你只是我用來考核員工的KPI。」
屏幕底部彈出新的入口。
【原始維修權限：驗證完成】
【創世管理界面】
李青點開。
星空底圖上沒有節點列表，只有兩個按鈕。
【格式化】
【重啟】
李誠的通訊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別碰。」
周敏停止輸入。
「先看操作對象。」
李青的手指停在按鈕上方，沒有按下。
「現在，遊戲結束。我不是來遵守規則的。我就是規則。」
他說給零號聽，另一隻手已經展開詳情。
他要的是維修完成，不是把客戶一起刪掉。
門邊那個同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老闆，你漏看了一行。」
詳情頁展開。
【當前操作對象：零號】
下一行需要原始載體驗證。
那人按上掌紋區。
【零號所在環境：七號艙】
【環境內部登記人口：六千四百萬人】
許成手裡的驗收單掉在桌上。
「一個艙，怎麼裝下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