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系統？你只是我的KPI
門開著。
門外的人沒有進來。
主控台上的代碼人影占據了所有屏幕，軍方節點列表排在它身後。灰色的節點已經超過三分之二，剩餘權限正在被重新分配。
【當前所有權：零號】
【當前管理員：零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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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權限：待回收】
代碼人影看著李青。
「交出維修權限。」
李青沒有回答。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隻紙杯，接了半杯水，又把杯子放到桌上。
許成看著軍網總覽，手在終端上停了幾次。
「你還有心情喝水？」
「有。」
「它要搶你公司了！」
「別慌。」
李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個剛註冊成功的帳號而已，還沒進行實名認證。」
門外的假李青聽見這句話，往裡邁了一步。
「它已經控制軍網。」
「軍網不是公司。」
「它有最高軍事權限。」
「權限是租來的。」
「租來的？」
「審批記錄、使用期限、責任人、付款方，都在合同里。」
許成看著李青，覺得這句話不太適合用來面對一個能改寫軍網的東西。
可他沒有插嘴。
從負七層到負九層，李青每次遇到需要逃命的事情，第一件事都是開帳單。許成原先以為這是習慣，後來才發現，李青是真的能把任何災難拆成服務項目。
代碼人影抬起手。
軍網總覽上的節點全部亮起。
【最高軍事指揮部：已接管】
【軍方後勤網絡：已接管】
【軍方醫療網絡：已接管】
【最高軍事監獄：已接管】
【鳳凰項目外部接口：已接管】
【火種計劃管理端：已接管】
「這些，現在都是我的。」
李青看了一眼。
「好的。」
他打開自己的帳單系統。
許成湊到旁邊。
「你要幹什麼？」
「算帳。」
「現在？」
「越早越好。拖到月底，財務不好做。」
李青把軍網節點導入帳單模板，選擇服務類型。
【服務類型：非法侵占軍方網絡資產】
【附加項目：越權訪問、管理員身份冒用、數據篡改、指揮鏈干擾、生命維持系統風險】
【責任主體：零號】
【付款狀態：待確認】
系統開始計算。
顧琰接入了自己的終端。
「你這個系統能給它開帳單？」
「能不能收回來是另一件事。」
「它不承認呢？」
「拒絕付款會產生滯納金。」
李青補上了一個選項。
【惡意收購附加費：百分之二百】
許成低頭看完，問：「這也能算？」
「它占了我的項目外部接口。」
「你的項目什麼時候連軍網都算資產了？」
「軍方剛簽了託管合同。」
李青把合同編號調出來。
「合同上寫著，所有接入鳳凰項目的外部網絡，由臨時負責人統一管理。它現在進來了，屬於未經許可的外部接入。」
老元帥看著自己的權限頁面。
「這個合同我簽過。」
「付款方也是軍方監督帳戶。」
「我知道。」
「那就好辦。」
帳單彈出。
【本次應付金額：八百六十四億信用點】
許成抬頭。
「多少？」
「八百六十四億。」
顧琰接過帳單，往下翻。
「這裡還有每天百分之三的託管費。」
「軍方付得起嗎？」
老元帥問。
「付不起可以分期。」
李青把帳單推送到零號的主控端。
「請選擇付款方式。分期還是全款？」
代碼人影停了半秒。
屏幕上的字符排列出現了錯位，幾行權限說明反覆覆蓋，又被新數據推開。
【付款請求無法識別】
【責任主體無法綁定】
【交易對象不具備財務身份】
李青看著提示。
「沒有實名認證。」
許成低聲問：「它不是已經接管軍網了嗎？」
「接管不代表註冊。」
「那它剛才說的所有權？」
「自稱。」
代碼人影重新恢復成完整的人形。
「你以為錢能解決問題？」
「錢不能解決問題。」
李青把杯子放回桌上。
「但能定義問題。」
他調出託管協議，在責任條款上標記。
「你的行為屬於惡意收購。按照託管協議，我有權進行反制。」
「我不是客戶。」
「你侵入了客戶的網絡。」
「我不受你的協議約束。」
「你使用了協議里的接口。」
「那是我的接口。」
「有原始授權記錄嗎？」
代碼人影沒有回答。
李青把十七年前的接口登記調出來。
【零號物理接口：火種計劃】
【實際維護人：李誠】
【所有權狀態：項目資產】
【個人所有權：無】
【轉讓狀態：未完成】
「你占用的是項目資產。」
李青繼續說：「項目資產現在由鳳凰項目人員安置中心託管。你沒有簽收，也沒有付款，更沒有經過變更登記。」
門外那個李青問：「他不是系統嗎？」
「系統也要走流程。」
「它能改掉流程。」
「那就是篡改記錄。」
李青在帳單上新增一項。
【非法修改項目流程：追加服務費】
代碼人影的頭部轉向門口。
「你們把我當成客戶？」
「目前是。」
「我在控制你們的系統。」
「外部入侵者和潛在客戶，兩個身份並不衝突。」
「我可以刪除你。」
「可以。」
李青把手指放在權限確認鍵上。
「你試試。」
代碼人影沒有動作。
下一秒，主控台發出一條提示。
【正在執行管理員清除】
【目標：李青】
【執行來源：零號】
【權限校驗：通過】
許成站直了。
顧琰退出了軍網接口。
老元帥按住通訊台。
「李青，退出主控台。」
「退出之後呢？」
「保住人。」
「我的維修費還沒收。」
「這不是錢的問題。」
「剛才不是你說先救網，合同事後補？」
老元帥停了停。
「那份合同不包括和這種東西談判。」
「合同里沒有排除條款。」
李青按下確認。
【收費模塊啟動】
【託管協議啟動】
【安全服務等級：最高】
主控台底部彈出一條硬體識別記錄。
【火種物理接口已接入】
【當前載體：18號廢棄機櫃】
【刪除請求被駁回】
代碼人影身後的字符停下。
【權限衝突】
【底層協議不一致】
【目標模塊不可刪除】
周敏的通訊接入。
「李青，你把火種接口打開了？」
「它自己進來的。」
「那是李誠留下的物理接口。零號不能碰。」
「你們當年為什麼不拆掉？」
「拆過。」
李誠接過通訊。
「拆不掉。」
周敏沒有接話。
李青把接口的歷史記錄展開。十七年前，李誠把收費模塊、維修權限和風險移交條款寫進火種硬體。那時系統還沒有人格限制，所有刪除命令都會經過物理確認。
確認設備不在網絡里。
設備埋在十八號廢棄機櫃。
要拆，必須停掉七號艙全部生命維持系統。
李誠當年沒有動。
李青看向代碼人影。
「你現在能不能刪？」
代碼人影沒有回答。
它開始調用軍方醫療網絡，試圖用生命維持系統反向施壓。
【七號艙供氧權限調整申請】
【鳳凰項目人員安置中心供電調整申請】
【備用零件庫門禁關閉申請】
李青全部駁回。
【申請人身份：零號】
【項目歸屬：無】
【駁回理由：未繳納保證金】
許成盯著屏幕。
「它動不了？」
「能動一部分。」
「那為什麼還要申請？」
「它拿的是管理員權限，不是所有權。」
「有什麼區別？」
「管理員負責操作。所有權負責賠錢。」
許成看了他兩秒，終於明白過來。
顧南枝接入頻道。
「外面的軍網節點在回退。」
顧琰說：「不是回退，是權限被強制分層。零號還能看，不能改。」
老元帥問：「誰在做？」
「李青的收費模塊。」
顧琰把檢測報告發給老元帥。
「這個模塊的優先級比軍網底層還高。」
老元帥看完，沒再問。
他知道李青留下的東西不止帳單。只是他沒想到，李誠當年連這種程度的漏洞都交給了兒子。
李誠的通訊沒有斷。
「李青，那個接口不能長時間運行。」
「為什麼？」
「會把所有零級權限集中到你身上。」
「好事。」
「不是好事。零號也會順著權限過來。」
「它已經來了。」
「那就關掉。」
「關掉之後，軍網誰負責？」
「我。」
「你的帳戶餘額還有多少？」
通訊里沒了聲音。
李青打開李誠的項目帳戶。
【可用餘額：七十四萬信用點】
「你付不起臨時接管費。」
「我可以授權。」
「你已經被降為外包。」
李誠不說話了。
周敏接過通訊。
「李青，你不能把零號當成普通客戶。」
「我沒有。」
「那你在做什麼？」
「給它登記。」
李青打開新建客戶頁面。
【客戶名稱：零號】
【法人代表：待補充】
【註冊資本：待核驗】
【主營業務：意識管理】
【辦公地址：最高軍事監獄】
【員工數量：未知】
【未完成項目：統一處理人類記憶載體】
他把「風險等級」選為最高，又在「付款擔保人」一欄輸入了李誠和周敏的名字。
周敏接到系統提示。
【擔保請求已發送】
她看完後問：「為什麼有我的名字？」
「你是火種計劃顧問。」
「我沒有同意。」
「系統自動匹配。」
「撤掉。」
「撤掉要支付變更費。」
「多少？」
「按本次總帳單百分之十。」
周敏斷了通訊。
許成看向李青。
「她又斷了。」
「她很會省錢。」
代碼人影的字符開始分散。
它放棄了刪除李青，改為從底層重新建立覆蓋協議。
【正在重寫所有權】
【正在回收管理員資格】
【正在清除外部協議】
火種物理接口發出一聲提示。
【檢測到未經授權的資產收購行為】
【啟動反制條款】
主屏幕上多出一份合同。
【零號項目收購失敗】
【違約責任：項目總資產三倍】
【責任人：零號】
【擔保人：李誠、周敏】
【付款期限：七日】
代碼人影第一次沒有馬上回應。
李青把帳單金額刷新。
【當前應付金額：二千五百九十二億信用點】
許成小聲問：「它有這麼多錢嗎？」
「沒有。」
「那怎麼辦？」
「破產清算。」
門外的假李青盯著屏幕。
「系統不會破產。」
「沒有註冊資本的系統，清算更快。」
代碼人影重新開口：
「我不接受你的定義。」
「申請駁回。」
「你無權定義我。」
「我是臨時負責人。」
「我擁有最高權限。」
「你的最高權限已經被納入託管範圍。」
李青調出自己的身份頁。
【員工歸屬：鳳凰項目人員安置中心】
【崗位：維修工、法務、財務、CEO】
【權限來源：火種物理接口、鳳凰託管協議、軍方緊急網絡合同】
他把頁面轉到主屏幕。
「忘了自我介紹。」
李青拿起桌上的紙杯，又喝了一口水。
「除了是維修工，我還是這家公司的法務、財務和CEO。」
「你想接管公司，得先看懂我的規矩。」
他打開文件庫，向零號發送一份文件。
【《公司章程及收購細則》】
【文件大小：七百八十三頁】
【閱讀權限：客戶本人】
【未完成事項：簽收、認證、付款】
代碼人影沒有接收。
系統自動記錄。
【客戶拒收文件】
【產生拒收服務費】
【當前應付金額：二千五百九十二億零三百萬信用點】
許成低頭看帳單。
「拒收也收費？」
「快遞都收費。」
「它不是快遞。」
「更貴。」
李青把文件再次發送。
「先學習一下。」
他停了一下，補充：
「看不懂可以請教你的前任。」
代碼人影抬起頭。
「誰是我的前任？」
李青打開李誠的員工檔案。
【李誠】
【崗位：鳳凰計劃主管】
【當前狀態：外包】
【解僱記錄：已生效】
「他。」
李青說。
「哦，他已經被我解僱了。」
屏幕里的字符突然全部停止。
下一行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零號原始人格限制缺失】
【正在尋找可替代人格】
【候選載體：李青】
門外的假李青抬起手。
【七號艙原始權限驗證通過】
他看著李青，問：
「那我呢？」
主控台沒有回答。
李青看向他的身份頁。
【姓名：李青】
【項目關聯：零號權限】
【入職狀態：未簽約】
【人格載體：可用】
代碼人影重新發出聲音。
「系統需要一個身體。」
門外的人走進主控室。
「我可以簽。」
李青把合同頁面翻到最後。
【新員工入職申請】
【崗位：零號項目臨時載體】
【基礎工資：待定】
【記憶託管費：自付】
【離職方式：未設置】
門外的人按下確認。
系統沒有彈出通過。
只顯示了一行字。
【員工李青已存在】
【同名員工不得重複入職】
李青看著門外的人。
「改名。」
「我為什麼要改名？」
「因為公司里已經有一個李青。」
代碼人影占滿屏幕。
「他才是替代載體。」
李青把入職申請退回。
「那就不用招了。」
「你拒絕系統？」
「我拒絕無效用工。」
他關掉申請頁面。
主控室的所有門禁同時鎖死。
【零號項目啟動強制入職流程】
【入職對象：李青】
【崗位：系統載體】
【合同期限：永久】
李青看著最後一行，拿起終端。
「永久合同？」
他打開反制選項。
「這屬於違法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