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資產清算與員工大換血
封存袋沒有交給許成。
李青拿著維修單，翻到背面，又核對了一遍編號。
「這張報修單誰開的？」
老元帥看向軍網檔案：「時間是十七年前，維修中心的內部單據。」
「故障人寫我，報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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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著。」
「空著的單據也能入檔？」
「當年軍網遷移，部分欄位沒有補全。」
李青把單據放回袋裡。
「等責任人補齊再結項。」
許成忍不住問：「零號都離線了，責任人還找得到嗎？」
「找不到是檔案管理問題，不是我替人補名的理由。」
老元帥沒催。
他見過很多人急著把功勞寫進報告，李青卻先卡一張十七年前的維修單。未必是謹慎，也可能是想多留一個收費項目。
軍方的報告裡，這種人不好寫。
但帳上不會漏錢。
周敏調出七號艙移交清單。六千四百萬份記憶備份已經完成雙份校驗，銀行帳本由市政財政部門單獨接收，軍方只保留災備副本。
「數據遷完了。抽檢三十萬份，沒有發現缺頁。」
「簽字人呢？」
「軍方和市政各一名。」
「零號的數據呢？」
「原始載體封存，代理會話全部註銷。」
李青把維修終端推到她面前。
「加一項，零號載體不得接入任何聯網設備。」
周敏看了眼封存袋：「你還打算留著它？」
「證物要留。」
「那是證物，還是以後打算繼續用？」
「用途欄寫證物。」
「我負責監督，先把話說清楚。不能偷偷給它接電。」
「它現在沒電。」
「你回答的是現狀，不是承諾。」
李青沒爭。他把《設備保全承諾書》調出來，勾選禁止聯網、禁止傳輸、禁止私自拆解。
周敏簽字前，又加了一行：非工作需要不得啟用。
李青看完，簽了名。
主控台又彈出一條維修中心通知。
【發現可用舊式計算終端一台】
許成從機櫃底層找出一台掌上機，外殼磨損，按鍵少了兩個。屏幕只有一行字。
【電量不足】
李青拆開封存袋，將零號磁帶接入掌上機的專用轉接槽。
周敏抬手攔住：「承諾書剛簽。」
「離線設備。」
「先申請啟用。」
「用途是校驗磁帶目錄。」
「審批人？」
「我。」
「那我拒絕。」
李青把設備放到桌上。
「你拒絕以後，誰來做校驗？」
「軍方數據組。」
「他們的設備聯網。」
老元帥看過設備接口，又讓技術人員檢查了兩遍。沒有無線模塊，沒有網絡接口，轉接線也只有讀寫信號。
周敏盯著操作記錄：「只讀。」
李青把掌上機切到只讀模式，提交申請。
審批通過後，零號的運算核心被載入掌上機。沒有投影，也沒有語音，只剩一行小字。
【離線計算器模式已啟動】
李青按了兩下按鍵。
掌上機算出一筆維修耗材總額。
「速度挺快。」許成說。
「它以前算得更快。」
「現在呢？」
「現在不能聯網，也不能調資源。」
掌上機跳出一行字。
【資源不足，請連接主機】
李青關掉提示。
「連接主機能恢復嗎？」顧琰問。
「能。」
「那你剛才說離線。」
「它離線。」
「我問的是你會不會給它接主機。」
「不會。」
周敏把那份承諾書翻到簽名頁，放進自己的文件夾。
李青拿起掌上機，塞進工具箱側袋。
「以後算帳用它？」
「有些計算器按鍵不靈。」
許成沒敢接話。零號曾經管著整座城市，現在被裝進一台缺鍵的舊掌上機。李青沒有格式化它，只把它限制到只能算帳。
這份處理方式，維修中心大概能多收一筆保管費。
驗收儀式被安排在臨時會議室。
軍方、值守市政人員和維修中心代表都在。老元帥代表軍方簽署驗收單，市政負責人則在住戶數據監管協議上簽字。
【七號艙搶修工程：驗收通過】
【六千四百萬份數據備份：雙機構監管】
【零號原始載體：涉案留存】
【維修責任：待結算】
李青把結項帳單遞過去。
老元帥看了前兩行，停住了。
「八百六十四億？」
「含十七年欠費、緊急搶修、設備維護、數據遷移和全城節點核驗。」
「數據遷移不是軍方和市政做的嗎？」
「我提供可用備份，完成接口隔離，保證遷移時主控不再寫入。技術人員也有費用，我沒向他們收費。」
「八百六十四億，現金沒有。」
「可以債轉股。」
「你想要什麼？」
李青翻開附件。
軍方名下有數個閒置科技園區，曾用於設備研發，後來項目撤併，園區一直沒有正式接手單位。
李青將結算方式寫得很清楚：以債務抵扣園區長期管理成本，維修中心獲得永久使用權，不得轉售，不得用於住宅開發，需繼續承擔軍方設備維護任務。
顧琰看完：「你拿園區抵帳，後續還得替軍方幹活。」
「園區空著也要維護。有人用，帳好算。」
「你只要其中幾個，不要現金？」
「現金到帳時間不確定，園區產權流程也不快。先拿使用權。」
老元帥看著附件的管理條款：「永久使用權，維修中心退出後怎麼辦？」
「由軍方收回。」
「這不叫永久。」
「那寫成不限期限，維修中心存續期間有效。」
「你剛才說永久。」
「合同要按能執行的寫。」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老元帥簽了補充協議。八百六十四億從應付帳款轉入爭議資產處置項，幾個園區則交給維修中心管理。
周敏拿到員工任命表時，先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崗位：合規倫理終身監督員】
【權限：審核七號艙相關設備啟用、數據接觸與人員變更】
【待遇：三十萬信用點項目獎金，按月發放】
她看向李青。
「終身監督員是什麼？」
「你監督我有沒有違規。」
「我能撤銷你的權限嗎？」
「能提異議。」
「你給我安排終身崗位，就讓我提異議？」
「崗位帶薪。」
「我不缺異議。」
李青給她看了任期條款。監督權限覆蓋零號載體和六千四百萬份備份數據，任何人啟用相關設備，都必須經過她簽字。
周敏看完，收起了任命表。
這崗位不輕鬆，但她至少有一支筆能攔人。
李誠的任命更短。
【崗位：科技園區保潔兼機房巡檢】
【工作內容：公共區域清潔、機房巡檢、溫濕度記錄】
【考核標準：巡檢記錄完整，設備無灰塵堆積】
李誠盯著「保潔」兩個字。
「我原先是項目技術負責人。」
「你也負責機房。」
「我養老信託還沒解凍。」
「園區有工資。風險準備金驗收後再結算。」
「保潔工資怎麼算？」
「按崗位等級。」
李誠翻到薪酬頁，沉默了一會兒。
數額不高，但每月發。比他之前把錢放進信託，再被李青連本帶利划走，要踏實一些。
周敏從旁邊提醒：「巡檢記錄不能代簽。」
李誠把表收好：「我不代簽。」
李青看了他一眼。
「工具櫃鑰匙要登記。」
「知道。」
「消耗品按月報銷。」
「知道。」
「私人養老帳戶別再接項目擔保。」
李誠沒回答。
最後一份任命表遞給門邊的同名者。
「你的名字要改。」李青說。
同名者看著屏幕。
「改成什麼？」
「李二。」
「為什麼不是李青二號？」
「安保登記不收序號姓名。」
「那我以後負責什麼？」
「園區安保部。門禁、訪客登記、夜間巡查。」
「薪水呢？」
「按普通安保崗。」
同名者看著自己的臨時聘用協議，又看了看新的工牌。
「副隊長呢？」
「原來的職務是七號艙副隊長，不適用於園區。」
「那我從頭干？」
「工牌也是從頭辦的。」
李二沒有爭。他知道自己能留下，靠的是看門和報備，不是那張和李青一樣的臉。
他接過工牌，按要求在簽收欄寫下「李二」。
會議結束後，李青核對完帳單，把掌上機拿出來。
周敏在旁邊檢查封條。
屏幕亮了一下。
【離線計算器模式】
下面多出一行字：
【檢測到未歸檔資產】
李青把屏幕轉向周敏。
「這個也得登記。」
周敏拿出表格：「資產編號。」
掌上機停了幾秒，彈出一份舊文件。
【未歸檔資產：七號艙原始身份】
【當前狀態：未移交】
【實際控制人：李青】
文件末尾，簽字欄里已經有了一個名字。
【總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