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掃黑除惡請先結清拖車費
李青把照片放大。
工牌上的照片磨掉了半邊，下面那行編號還在。他翻過自己的工具包，內側縫著同樣的編號。
倉庫得去，但不能替別人毀了證據。
他將手機交給周敏。
「保留原圖，別轉發。」
沈浩往後挪了半步，被李二按住肩膀。
「椅子不是我擺的！照片是倉庫管理員發來的，我就借地方用一下。」
「借來關人？」
沈浩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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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頭目抬起頭，手腕腫了一圈。他原想等僱主拿錢，聽見兩人開始分責任，便坐不住了。
「你們扣人也得有個限度。我跟城區巡檢署的方隊吃過飯。」
李青取出終端。
頭目以為他要查號碼，又添了一句：「上星期剛吃的。你打聽打聽。」
「飯錢結了嗎？」
頭目張著嘴，看他撥出了內線。
接通的人先報了姓名，李青對照七號艙交接通訊錄。
「程巡檢長？」
「是。李師傅，科技園區的安防移交有問題？」
「還沒驗到那兒。我在北山路廢棄加油站，遇到截道的。現場有刀，二十多人，還有僱主。」
聽筒里傳來椅子挪動的響聲。
「您受傷沒有？」
「車壞了。人都控制住了，你們帶點約束帶。」
程巡檢長沒再問，掛線前只讓他保管現場。
頭目看著李青收起終端。
他聽過這位巡檢長的名字，原總司令部調下來的，接任不到半個月。方隊請人吃飯，對方都沒去。
一個修車的，怎麼會有他的內線？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就是替人辦事，拿了三成。」
「跟辦案人員說。」
五分鐘不到，四輛防暴巡邏車停在入口。
頭目扶著油機底座站起來，想先迎上去。他得把這事說成討債衝突，刀沒砍到人，還能往下談。
車門打開，程巡檢長下車，繞過他，走到李青面前立正敬禮。
「李師傅。」
李青手裡還拿著損失單，騰出手朝他點了點頭。
「辛苦。那個說認識你們方隊。」
頭目剛站直的腿又彎下去了。
沈浩低頭找手機，手機在周敏那裡。他想給家裡打電話，張了兩回嘴，都沒插上話。
程巡檢長翻看現場記錄，問清頭目姓名，招來身後的隊員。
「鐵臂幫，涉及三起截道傷人案，人車都在布控名單里。逐個核驗，涉案的全部帶回。」
有人喊自己只是開車的。
巡檢員指了指地上的砍刀。
「誰拿的，誰撿的，記錄里分開寫。先把手伸出來。」
頭目沒再提方隊。
他盯著李青腳邊的工具包，原先還盤算找人討回手腕的帳，如今只盼僱主別把以前的事也供出來。
沈浩被戴上手銬時，終於喊了聲：「我沒讓他們殺人！」
巡檢員把那部裂屏手機裝進證物袋。
「鎖人進倉庫，也是你發的？」
沈浩瞥向李青。
李青正在核對電瓶車照片，連頭也沒抬。
早上在大廳，他若肯多排十分鐘的隊，後面這些事是不是都省了？
巡檢員推了推他的胳膊。
「上車。」
人員清點完，程巡檢長交代留下兩人勘查，正要跟車回署，李青擋在了車門旁。
「還缺一份證明。」
程巡檢長停住。
「什麼證明？」
「道路障礙清除與施救證明。車是我們控制的，人是我們移交的。那輛越野車撞了停用油機，舊設施損壞不能記我頭上。」
他遞過去一張紙，事故位置、車牌、施救經過都填好了。
簽名處空著。
程巡檢長接過筆，先叫勘查員確認，再簽字。
「這樣行了？」
「還有拖車費。」
程巡檢長看向他。
李青指著四輛越野車。
「你們的拖車沒來。我們有皮卡，可以替你們清走一輛。出車、裝掛、送指定場地，按市場價。」
周敏把終端放下。
她還以為他攔車是要追問舊工牌，沒想到先談了生意。不過皮卡今天燒的油，還真沒人報。
「先說清楚，」她補了一句，「我們車上有物資，不能超重。」
程巡檢長揉了揉鼻樑。
「多少錢？」
李青報了個數。
不高，比署里的協議拖車價還低二十。
程巡檢長當場開了清障委託，又要讓人封存肇事車，李青沒讓簽完。
「這輛要登記賠償抵押。兩千塊他還沒付，不能拖進去以後誰也不管。」
囚車裡，沈浩貼著鐵網喊：「我給你車！車不要了，別再給我加東西！」
程巡檢長過去問了一遍，回來拿出財物登記表。
「非涉案改裝車輛，勘驗取證後可以指定保管。歸屬不能由我判，轉讓得雙方簽。賠償和拖車費也要寫清。」
「按這個辦。」
李青只要責任明白，沒打算占手續上的便宜。
沈浩聽見要評估，多出的車款照付，反倒怔了一下。
「你還給我錢？」
「不然呢？我開維修中心，不收贓。」
他寧願李青罵兩句。
給他留著這筆錢，等出去以後，家裡還能查見他花了多少，賠了多少。
程巡檢長拿登記板敲了敲車窗。
「保管手續先簽。轉讓另辦，別混在一起。」
沈浩低著頭簽完，眼淚落在袖口上。
花錢僱人，車沒了，人也進去了。回去還要解釋借款用途。
李二接過鑰匙，檢查拖車鉤，沒用普通牽引繩，從皮卡工具箱取出剛性拖杆。
周敏看著他裝掛。
「這個也會？」
「崗位培訓包含故障車輛轉移。」
她想了想自己的工資，決定回去翻一下任命表。保潔兼巡檢會不會也包括這些？
李青拍下連接位置，留好受託清障記錄，把電瓶車固定到後斗。
程巡檢長遞還材料。
「倉庫照片我們會查。您先別進去。」
「門外做檢查，不動裡面的東西。發現人，先報給你。」
他今天必須去核電錶。
一棟冷庫若還掛在原項目組名下，電費拖一天，就得多算一天。這筆帳不會因為抓了幾個截道的自己消失。
半小時後，皮卡停在倉庫外。
李二先拉手剎，再放止輪塊。周敏核對門牌，拿鑰匙準備開門，看清門縫後又收回手。
「沈家說這是普通周轉倉。」
李青用捲尺量了門框。
外面貼著一層鐵皮，邊沿脫開，露出裡面的合金結構。門框側面有泄壓槽，檢修孔旁印著水壓系統編號。
「普通倉庫不裝這東西。」
他打開檢修蓋，照了照銘牌。
門厚五百毫米，液壓閉合，內置水壓聯鎖。
周敏把兩車滅火器的清單翻到背面。
這些東西，拿來驗這道門夠不夠用，她不敢問了。
李二檢查四周，沒有發現照片裡的椅子。
「門外無人。」
李青戴上手套，從封袋裡取出那枚舊鑰匙。
鎖孔藏在銘牌下面，鑰匙插進去，只轉了半圈便停住。他沒硬擰，先擰開泄壓閥。
壓力表落到零位，鎖芯才准許轉完。
門軸開始移動。
李青退到門側，等門徹底停穩，才把手電照進去。
沒有貨架，沒有箱裝物資。
一排排冷藏封存櫃從門口排到倉庫深處，每一台都接著獨立管線，櫃面的溫度顯示仍在工作。
周敏翻了翻接收清單。
「沒寫要養這些。」
李青沒答。他照向門內那把椅子，舊工牌還釘在椅背上，座面壓著一張未填寫的領料單。
最前面的櫃門貼著手寫標籤。
【第二維修中心備用件，禁止報廢。】
下面還有一行。
【領用人：李青。領用前，請先確認原裝身體是否仍在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