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誰動了老子的工位
顧琰把圖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地址。
「廠區是我買的，設備跟著廠房走。合同寫的通用動力設施。」
「合同留好，別補簽附件。」
李青拍下驗收欄，把圖紙裝進文件袋。
移動平台的事得查，但不能在倉庫里拆封查。園區舊動力房還等著修，台架沒通電，這批閥連檢測都做不了。
他挑出兩套閥組和一隻驅動盤，填了出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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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琰跟著簽字。
「先修你的？」
「先修台架。沒台架，拿什麼給你出檢測報告？」
顧琰把自己的工單壓在上面。
「那給我留個位置。」
「定金到帳就排。」
顧琰當場轉了帳。
周敏看了眼到帳提醒，把墊付滅火器的票據放進報銷夾。今天總算不用再催一次。
倉庫重新封存，椅子和舊工牌留給巡檢署取證。
李二將備件固定在皮卡後斗，手在綁帶上多拉了一遍。
他想早點把動力房修好。安保崗的充電插座與保潔間共用，李誠燒水時，他得先拔插頭。
車到園區門口，卻進不去了。
四號試驗樓前停著兩輛貨車，門禁箱拆開，地上堆著舊鎖。幾個掛工牌的人正把機櫃往外抬。
周敏降下車窗。
「誰讓你們搬的？」
沒人答。
一個穿襯衫的男人拿著清單，從機櫃後面走出來，胸前印著「宏圖資本」。
「交接期間停止無關車輛入內。送貨去側門登記。」
李青看了一眼四號樓。
他昨晚才把動力房檢修方案排好，工位就在樓里。裡面那張舊工作檯，台面還沒擦完。
現在連門鎖都換了。
「李誠呢？」
旁邊傳來掃帚柄碰地的聲音。
李誠坐在花壇邊，褲腿蹭破，手背有血。他撐著掃帚想站起來，試了兩回，沒站穩。
周敏下車扶住他。
「怎麼弄的？」
「他們拆機櫃，我讓他們先斷電。」
李誠抹了下手背。
「我沒攔車，就讓他們別剪接地線。」
他以前管過機房，哪怕如今只拿保潔工資，也不能看著人在帶電柜上剪線。可說了半天，對方只問他有沒有資格簽字。
襯衫男人低頭瞥了他一眼。
「還告狀？」
他腳邊壓著半塊工牌，照片朝下。
李誠伸手去夠。
那人腳下一轉，塑料卡套又裂了一道。
「李總，聽說你以前管技術。怎麼，項目做沒了，回來撿垃圾？」
李誠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把工牌拿回來。每天進機房要刷卡，沒了這東西，還得找李青補辦。
至於那聲李總，他不想接。
周敏把掃帚拿到一邊。
「姓名，單位。」
男人撥正胸前的牌子。
宏圖資本，副總裁，王莽。
「看清楚。園區抵押資產處置，我負責。」
李二下車，右手按住腰側。
李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收回去。」
李二沒動。
「保全協議規定，遭到強行侵入——」
「現在有人受傷，先留證。你拔了，筆錄得從你開始寫。」
李二鬆開手。
他看了眼李誠的傷，把王莽的臉和工牌一併錄進執勤終端。
王莽也看見了他的動作。
腰間有配槍，但沒敢拿出來。他來之前查過，第二維修中心才登記，員工沒幾個。軍方願意拿閒置園區抵帳，後續能給多少照顧，還得另說。
他把領帶往下鬆了松。
「別拿這些東西嚇唬人。真有手續，讓管事的來談。」
李青在他面前蹲下。
「腳挪開。」
王莽沒挪。
李青把手裡的工具包放在旁邊，拉開拉鏈。
裡面露出一把管鉗。
王莽收回腳。
「撿吧。一張保潔牌子，至於嗎？」
李青撿起兩塊碎片，用袖口擦掉灰，拼在一起，遞給李誠。
「卡芯沒斷，回去換個套。」
李誠接過，拇指壓住裂口。
「補卡的錢……」
「損壞人付。」
李青看了看他的膝蓋。
「先去醫務室，檢查費留票。今天按工傷報，不扣出勤。」
李誠低頭把工牌裝進口袋。
他原本想解釋，自己沒跟人打架。聽到不扣出勤，後面的話便省了。
王莽拿清單拍了拍掌心。
「安慰完了？完了讓車挪開。你們維修中心這點人，掛個軍方牌子就敢收園區，跟上門討飯有什麼分別？」
周敏把執勤終端轉向他。
「你再說一遍，我這段要單獨存。」
「隨你存。」
王莽指向搬出的機櫃。
「這些都有抵押登記。軍方欠銀行的錢，宏圖買斷了。債務不清，誰簽使用協議都沒用。」
李青沒接他的話，先看機櫃底座。
右後方少了一顆固定螺栓，櫃門封條已經割斷。後面的拖線上還掛著電纜標牌，剪口露銅。
他記下編號。
拆壞一台，今晚的調試就得往後拖。先讓他們停手，比在門口爭誰有錢管用。
「原來的位置拍照沒有？」
搬運工看向王莽。
王莽把清單合上。
「用不著跟他交底。」
李青從文件袋裡取出協議，展開到簽章頁。
《閒置園區不限期使用權及資產保全協議》。
四號試驗樓、動力房、附屬管線，附件逐項列明。
「你說抵押接管，出示登記和執行文書。」
「公司的法務在辦。」
「沒帶？」
「跟你一個修東西的講不著。」
李青把協議放到他面前。
「這裡約定，現有設備由我保全。對權屬有爭議，走書面核驗，不能先搬東西。」
他指了指已被抬上貨車的機櫃。
「五分鐘，按原位放回。拆了哪根線，誰拆的，寫清楚。」
王莽抬手推開文件。
紙角擦過李青的袖口。
「拿張紙就來要五分鐘？資本運作講的是真金白銀。銀行認錢，不認你工具包里有什麼。」
李青將協議收回袋裡，拉好封口。
原件不能再給他碰。
「周敏，記時間。」
周敏按下計時，又撥通園區留存的軍方聯絡號碼。她沒跟王莽爭，先報門牌和設備編號。
王莽聽見「軍方資產保全」，抬手示意搬運工繼續。
這批柜子今天裝不上車，明天總部就會問處置進度。他收過現場照片，知道動力房裡全是舊設備，拆除隊也等了半天，不能讓一個維修工把工期拖住。
「這裡已經停產，舊設施先清場。你有意見，讓簽協議的人找我們董事長。」
「誰確認停電的？」
李青朝動力房走了兩步。
圍欄被拆了一段，配電櫃外殼打開，運行指示還亮著。
王莽擋住路。
「別進去添亂。工程隊有資質，出了事公司負責。」
「這句話錄下了。」
李青給李二發了條指令，讓他隔開搬運人員，禁止觸碰櫃體。
王莽看見保安上前，轉頭招手。
「拆遷隊呢？合同拿錢的時候挺痛快，這會兒站著看？」
一名戴安全帽的工頭過來。
「王總，裡面線路還沒交底。」
「交什麼底？早停用的地方。先拆房頂，東西回頭稱重。」
李青抬起終端。
計時還剩兩分十一秒。
他將動力房檢修牌拍給程巡檢長，又補發現場位置。
王莽退到貨車旁，沖圍欄外的挖掘機揮手。
「開進去，動力房推平。誰攔，讓他找公司。」
司機放下車窗。
李青看著落向屋頂的鏟斗，撥出了配電室緊急停工電話。
門內先傳來一聲機械脫扣響。
李二抬頭，報出舊標牌上被灰遮住的後半行字。
「動力房底下還有一層。禁止衝擊，上層承重關聯七號艙原始供電。」
李青按住話筒，看向王莽。
「讓他停機。」
王莽抬著的手沒有放下。
鏟斗已經碰到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