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挖掘機施工請出示特種作業證
鏟齒刮掉一塊屋頂水泥。
第二台挖掘機也開進圍欄,履帶壓住了接地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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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看了眼配電櫃。
脫扣的是上層照明,地下供電還在。再往下拆,剛領來的兩套閥組就用不上了,得先買棺材。
他把電話遞給周敏。
「報地下迴路編號,讓值班員別試送電。」
李二要上前,被他攔住。
「你守櫃門,別讓人碰線。」
圍欄外聚了十幾個科研人員,有人拿著實驗記錄,有人連白大褂都沒脫。
一名戴眼鏡的女人往前走,被同伴拉住。
「他們剛推了老李。」
女人看向花壇邊,又把手裡的樣本箱抱緊。箱子還要進恆溫室,跟這些人爭執,誰也賠不起。
李青從皮卡里取出反光背心,套在外衣上。
周敏遞來高音喇叭。
「電池只剩一格。」
「夠用,不開會。」
他繞到鏟斗前方,舉起喇叭。
「停止操作,鏟斗落地,熄火。地下有運行設備,未經交底不能施工。」
司機鬆了操縱杆,探頭看王莽。
他只想掙今天的台班錢。房頂下面有電,這件事,工頭可沒提前說。
王莽抬手指著李青。
「他不走,你就不幹了?車是租來的,停一天的錢你出?」
司機關上窗。
王莽又補了一句:「壓低點,他自己就讓了。」
鏟斗抬起半尺,轉向李青。
圍欄外有人喊了一聲。
李青沒跟司機賭膽量。他站的位置離履帶只有一步,退路早留好了。
鏟斗下壓,他側身跨出,扶著車側踏板登上履帶。
司機扳動迴轉杆。
機身才動,李青已經打開側面的檢修小蓋,改錐插進應急斷油切閥的釋放孔,手腕一轉。
發動機停了。
鏟斗懸在原處。
李青拔出改錐,確認液壓鎖沒有泄壓,才去開駕駛室門。
司機正擰鑰匙。
儀表亮著,發動機沒反應。
他連試兩回,門從外面拉開了。
「下來。」
「你把車弄壞了?」
「斷油保護。再打啟動,把啟動機燒了,租賃公司找你。」
司機把鑰匙鬆開。
李青扶住他的衣領,將人從座椅上拉到踏板邊,等他踩穩,才讓他下地。
第二台車的司機看見這一幕,自己落斗熄火,拔了鑰匙。
他不想替王總修車。
李青打開執法記錄儀的近景取證。
「姓名,所屬單位。操作證帶了嗎?」
「在公司。」
「電子證也行。」
司機摸出手機,劃了兩下,又收回去。
李青看著他。
「誰派你來的?」
「我替我哥頂半天,他去醫院了。我開過,不是不會開。」
「我要看證,不是聽你報工齡。」
司機低頭盯住鞋尖。
他來前只問了日結多少錢,沒問會不會查證。現在再找哥哥,哥哥也不能替他坐進剛才的駕駛室。
李青轉向記錄儀。
「現場操作人員未能提供操作證,無證違規操作線索留存。運行機房未交底,接到停工提示後,仍操縱鏟斗向人員位置下壓。」
他指向屋頂破口。
「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請主管部門核驗。」
周敏拍完駕駛室,又拍租賃銘牌。
「車主也聯繫了。他說只租車,沒派司機。」
工頭把安全帽摘下來,攥在手裡。
這句話落到紙上,人員進場審核就得查到他。王莽答應的加班費,還不夠他請律師。
王莽走過來。
「停個機器,你還查上證了?你有執法權嗎?」
「沒有。所以我只制止危險,留證,等有的人來。」
李青把斷油閥的位置拍清。
「恢復方法寫在檢修蓋里。驗完車再恢復,別說我拆了你的發動機。」
王莽看向幾名穿黑衣的隨行人員。
「把他弄開,車繼續干。出了事我擔著。」
沒人先動。
王莽把清單摔在機蓋上。
「錢白拿的?」
兩個人伸手來抓李青的胳膊。
李青往後退到安全標線外。
他得留手修台架,沒必要挨一下,再去醫院開證明。
李二跨上前,扣住一人的手腕,將人按在履帶側面。另一人轉身去抓周敏的終端,手還沒碰到,便被趕來的園區安保攔住。
剩下幾人想繞過去,後面的路也封住了。
安保隊長拿出約束帶。
「別動。剛才誰喊繼續開車,記錄里都有。」
李二看了眼花壇邊。
李誠正用紗布壓手背,沒往這邊看。
他把約束帶檢查了一遍,沒有再收緊。
賠醫療費得留人簽字,李青剛才交代過。
王莽摸出電話。
「你們扣我的人?」
「人等巡檢署,車等設備主管部門。」
李青撿起那張清單。
紙上只有設備名稱和估計重量,沒有資產編號。
「按廢鐵收?」
王莽伸手來拿。
李青把紙交給周敏。
「留複印件。原件是誰的,等會兒登記。」
周敏沒接話,終端上的企業查詢已經出了結果。
她把頁面投到貨車側面的白色廂板上。
宏圖資本,註冊七個月,實繳資本零。
王莽指著投影。
「沒實繳也不違法,你懂不懂公司經營?」
「沒說它違法。我查你有沒有權拆。」
周敏翻到股權關係。
上層兩家公司共用一個聯繫電話,再往上,是沈氏旁系名下的資產諮詢公司。
最終受益人一欄,沈家二叔的名字列在首位。
圍欄外有人舉起手機。
王莽往投影前擋了一步,擋不住整塊廂板。
周敏繼續往下翻。
「所謂銀行債權買斷,你們的公告是意向受讓。交割日期空著,抵押物附件也沒上傳。」
她抬頭問:「你今天到底來接管什麼?」
王莽沒回答,電話已經撥通。
「現場出了點問題……」
那邊問了什麼,他往旁邊走了兩步。
「不是那個李師傅,是第二維修中心的負責人。」
他說完,聽筒里沒了話。
李青沒等他通完電話,先讓工頭找防雨布,蓋住屋頂破口,再叫安保給剪斷的電纜設隔離。
機器停了,活還得干。
若是今晚下雨,責任登記得再清楚,也不能替他把台架烘乾。
工頭這回沒問王莽,帶著人去拿材料。
周敏把投影停在股權頁。
「又是沈家。」
「姓什麼先放一邊。」
李青翻出損壞清單。
「李誠的工牌套,別漏了。」
周敏低頭加上一行。
王莽掛斷電話,手指還按著屏幕。
他原想等總部發來文件,先把場面撐住。可對方只問了一句:園區裡有沒有軍方的人。
這修理工能停機器,能叫安保,未必就能讓軍方出面。王莽抬頭去找門口的聯絡員。
幾輛車駛進園區。
顧琰先從副駕駛下來,沒顧上理他,直奔動力房。
「柜子拆了?」
「接地線剪了。別進去,等驗電。」
顧琰停在警戒標線外,拿出手機,對著破口拍了一張。
他剛付完定金。
再晚來十分鐘,排上的維修工位都得沒了。
後車下來一隊憲兵,展開黃色警戒帶,將施工機械與人員分開。有人核對槍械,上膛聲從車旁傳來。
王莽把手機放低。
他看見領隊接過李青的記錄儀,又看見顧琰退到車門邊,伸手扶住一位老人。
老元帥下車,沒先看挖掘機。
他撿起地上那份被鞋底踩過的協議副本,翻到簽章頁,撣掉上面的灰。
李青走過去。
「原件沒壞,這份是複印的。」
老人點了下頭,將紙遞給身後的隨員,走到王莽面前。
「聽說有人覺得軍方的債務抵押協議是一張破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