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七號只是個編號,前六台早去守國門了
老元帥沒再往下問。
他讓參謀清退無關人員,核驗閱檔資格,才拆開那份特級絕密檔案。
首頁印著全稱。
極寒及高原特戰動力總成試驗型七號機。
楊組長把自己的驗收表翻過來,看了兩遍設備編號。他先前還想替這台老機器申請延壽,現在得先查清,自己夠不夠資格批。
李青蹲在台階上,擰開自帶的茶瓶。
茶葉泡得發黑,他喝了一口,把銅銷鐵盒往兜里塞。
今天總算能交出去。再留一晚,明天還得給這幫人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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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二號,十七年前出的。交接簽字,趙長河、孫立民。三號、四號,十六年前,陳守義、羅正平。五號、六號,十五年前,韓建軍、許國棟。」
參謀逐頁核對,筆尖停在最後兩個名字上。
全對。
「連簽字人都記著?」楊組長問。
「五號發走時少一把套筒,許國棟不肯簽,我找了半天。」
李青倒出一片粘在瓶口的茶葉。
「後來在他自己工具包里。」
老元帥翻到部署記錄。
前六台,十五年前已全部進入崑崙山口高原雷達站與極地哨所。編號後面附著逐年的運行回報。
零大修,未記錄設備故障停機。
總師拿起維護附件。他得先弄清可靠性邊界,不能把今天的短時功率寫成長期指標。
「十五年,一次沒拆?」
「沒大修,不是不維護。換油、清濾芯、校調速器,都得做。」
李青指了指保養欄。
「這幾頁別再拆丟了。」
許班長站在旁邊,把自己的封存記錄壓平。他守的是第七台,前六台早就有人用著了。那張年年補簽的防鏽檢查單,他以後還得照舊簽,不能少一道。
參謀剛收起檔案,門崗電話響了。
「沈家來人,堵在外圍警衛區。老太太說,今天不見李工,就不走。」
李青看了眼工時單。
還差最後一個簽字。
「讓顧琰去,收錢她比我明白。」
門崗外,二房老太太扶著車門,身後站了幾位族中宿老。
她來前已經商量過。先把孫子接出來,帳以後再算。老人到了門口,總不能還不給個台階。
「把李青叫出來!文彬讓他銬了,車間讓他灌了水泥,他還想躲?」
哨兵抬手指向警戒線。
「請退後,禁止進入。」
「我不找你。我讓他下跪賠禮!」
法務把文件舉到胸前。
「廠房租賃協議,車輛損毀清單。兩千萬元,今天必須給答覆。否則材料送省報,暴力拆遷四個字,不太好看。」
他特意把賠償頁朝外。先讓人看見數字,對方才肯坐下來談。
周敏接過複印件,沒有接他遞來的筆。
「原件呢?」
「談妥以後提供。」
三個穿黑衣的男人繞過老人,往門內擠。
李二擋住入口。
第一個伸手推他,被他單手提住後領,送到線外。第二個想從側面過去,也被提了出去。
第三個往地上一坐。
「打人了!我腰傷復發!」
李二彎腰把他拎起,放到前兩人旁邊。
「這裡也能坐。」
周敏讓人調出隨車人員資料。
三個人都在醫療糾紛現場有過滋擾記錄。難怪進門前先找攝像頭,倒地還挑沒積水的位置。
她把蓋有巡檢司紅章的證據目錄遞給法務。
「單向排污口、私接暗管,現場勘驗已經完成。廠房權屬單位沒有對外出租,你這份協議蓋章日期,公章還沒啟用。」
法務把文件往回收。
「我們也是接受委託。」
「那就說明誰給你的。」
周敏翻到對公外匯流水。
「索賠車輛涉及走私、套牌,夾層查出違禁品,已移交查驗。車架號都在這裡。你確認還按合法財產申報損失?」
法務沒翻那一頁。
他只想拿代理費,不想替委託人解釋外匯怎麼出去、零件怎麼進來。
老太太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車是孩子買的,手續不全,補就是了!」
「違禁品也補手續?」周敏問。
一位宿老拉住她袖子。先前說的是廠房糾紛,怎麼連車裡裝什麼都查出來了?他今天只負責作證,可不能跟著簽字。
老太太甩開他,坐下,又往後一躺。
「年輕人不講武德!欺負老同志!」
門崗里換班的官兵停在待命區,沒人越線。執勤員打開記錄儀,鏡頭對準她旁邊的空地。
「醫療保障,請到外崗。」
老太太側過頭,看見沒人來扶,只得把拐杖往腳邊挪了挪。
顧琰走到車前,推了推眼鏡,將一份費用告知單放在引擎蓋上,用文件夾壓住。
「暗道清淤、軍用防險設施修復、戰備延誤,核計七百六十萬元。明細、計價依據、異議渠道都在後面。」
法務指著第一行。
「之前不是三十八萬五?」
「那是清污。你們拒絕確認的那一張,也附上了,沒有重複計費。」
顧琰早就等著他問。每一項拆開列,就是不讓他們回去再拿總數喊冤。
「簽收不代表認可。拒收,我們依法送達。」
老太太撐起上身。
「你們還要我賠?」
「車蓋不用賠。紙不傷漆。」
門內傳來腳步聲。
李青拿著茶瓶,陪老元帥走到門崗。他本來不想出來,顧琰發來的照片裡,老太太躺的位置正好擋著保障車出口。再鬧下去,李二他們連飯都領不上。
「讓開車道,先把送飯車放進來。」
一名沈家主事人正要上前,認出了老元帥,又看見肩章。他伸手去扶車門,沒扶穩,坐在了地上。
旁邊宿老還在催他:「你倒是說句話。」
「別說了。」
他拉住老太太的衣角。孫子到底撞進了什麼地方,家裡到現在還沒弄清,就敢讓他帶人來討說法。
老太太閉上眼,不應聲。
隨行救護車的醫護人員蹲下來檢查。
「能聽見嗎?哪裡不舒服?」
沒人回答。
醫護抬來擔架,她抓住拐杖不鬆手。
「這個也帶著。」
「可以,先檢查。」
擔架送上車,門關好。老元帥沒有攔,只向執勤員交代,醫療先行,筆錄按程序做。
法務想跟車,被周敏留下核實材料來源。
李青看著保障車進門,才把茶瓶蓋擰緊。
「走吧,飯涼了不好分。」
回到驗收室,楊組長已經把定型驗收合格證擺好,配套批准文件逐份附在後面。
「軍區正式簽發。七號核心通過定型驗收,全面啟動列裝準備。批產條件另行核驗,不占今天的結論。」
總師先簽了接裝準備欄。他要回去重核動力艙接口,不能再讓增重單拖到裝機當天。
李青拿起筆,又看了一眼交付附件。
午餐補貼那欄空著。
他把皺巴巴的工時單塞回楊組長手裡。
「五十八,別漏。」
「交付書先簽,財務後補。」
「上回也是後補。後來財務問我,專家吃飯算不算接待。」
楊組長只得填上金額,叫財務當面核簽。
李青等回執齊了,才在最終交付書上落款。
老元帥收好證書,指著檔案末頁的一欄。
「前六台都在崗,這台為什麼留下?」
李青把筆還回去。
「它不是給哨所備的。」
楊組長停住收文件的手。
「那是給誰?」
李青翻過交付書,核對接裝單位的空欄。
「先問問你們,八號機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