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誰給你的底氣,敢查老兵的加班費


  楊組長剛要問八號機,門被敲了三下。

  參謀進來遞交登記單。

  「市財務審計組,核查地方配套資金。證件驗過了,涉密資料沒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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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元帥合上檔案,去了隔壁接保密電話。

  李青看了眼飯盒。再談八號機,雞蛋都涼了。他搬把椅子坐到角落,先揭飯盒蓋。

  進門的年輕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誰是李青?」

  李青舉起雞蛋。

  「我。飯不開發票。」

  小趙沒接話,抽出財務留存的報銷聯,用筆圈住五十八元。

  「五十八的午餐補貼,什麼標準?還有跨省差旅,同日往返,憑什麼報住宿?」

  楊組長伸手拿單子。

  「住宿是隨車保障人員的,你翻到背面。」

  小趙按住紙。

  「先回答,別急著補手續。」

  他來前聽過交代。一個沒職稱的維修工,費用上總能找出問題。先讓對方承認填錯,後面的核查便有了依據。

  李青把蛋殼攏進盒蓋。

  「背面有名字。你不翻,我替你翻也行。」

  門口又進來一人。

  董建平把工作證擺在桌沿,市財政局副局長几個字朝著眾人。

  「配合審計,不要講條件。七號核心備戰檔案也封存,項目經費沒核清,不得辦理後續移交。」

  許班長抱起檔案袋,退到保密櫃旁。

  「給我看調閱手續。」

  「我是帶隊負責人。」

  「我要的是手續。」

  董建平沒再伸手。這裡的警衛不肯通融,他先得把財務簽字卡住,沈家那邊才有談的餘地。

  他轉向楊組長。

  「沒有高級職稱,不能列支專家評審費。你們給李青發了多少?」

  「沒發。」

  「那就把待支付的也停掉。」

  李青剝完雞蛋,抬頭看他。

  「我填的普工雜役檔。搬東西、修機器,按工時算。別給我改專家費,回頭個稅還得解釋。」

  小趙翻到工時附件。

  工種欄確實寫著雜役,下面還有李青的手印。

  他原想找一筆高額勞務費,現在只剩五十八元。繼續追問飯錢,又不太符合副局長親自帶隊的陣仗。

  顧琰把報銷聯抽回來,壓在文件夾下。

  「能查的,我們配合。不能查的,別拿走。」

  她取出基地的特種保密核算條例,翻到經費接口那頁。

  「地方配套資金只核對應收支,不附核心技術檔案。你們的通知書里,也沒有軍事項目調閱授權。」

  董建平指了指封面。

  「內部規定不能代替財政紀律。」

  「所以按兩邊規定辦。」

  顧琰又放下一張銀行回單。

  「順便核一下你們上季度經手的戰備物資維護周轉金。撥付憑證顯示全額到帳,基地實收少了二百四十萬。餘款在哪個帳戶?」

  楊組長把自己的文件收攏,給她騰出桌面。

  這筆錢基地催過三回。他還當地方撥款流程慢,原來付款憑證早就齊了。

  董建平看見回單編號,先去看門。

  顧琰已經把第二份材料鋪開。

  「你們回復是系統掛帳。銀行卻有轉出記錄,要不要把經辦人叫來?」

  董建平拍了桌子。

  「你有什麼資格查我?體制內講資歷,講編制,不是會翻兩張帳就能亂問!」

  顧琰扶住被震歪的水杯。

  「你帶人查帳,不能連自己的帳都不認。」

  「李青的從業資格也有問題。拒不配合,我可以報行業黑名單,往後任何軍工項目都不能聘用他。」

  李青咽下雞蛋,沒接這句話。

  他今天是來交機器的,不是來辦從業證的。單子既然到了顧琰手裡,就別伸手添亂,趕緊吃完,還能趕上食堂的熱菜。

  李誠端來一杯溫水,放到他手邊。

  「師父,這算尊嘟假嘟?機電一級保密編號,他當普通發票號查。」

  「少學怪話。水哪來的?」

  「飲水機,兌過了。」

  「自己也喝點。你中午還沒吃。」

  李誠拿了空杯,站到旁邊。他不再插嘴,只盯著那隻文件包,免得對方裝錯東西。

  小趙低頭查看核查目錄。

  編號前面真有保密標識。他原以為只是內部流水號,此時想把那行劃掉,又怕留下改動痕跡。

  董建平伸手去拿顧琰面前的回單。

  「來源不明的材料,先交審計組保管。」

  門從外面打開。

  程巡檢長進屋,身後的特警分守兩側,外間傳來核驗證件的問話。

  「手離開材料。」

  董建平停住。

  程巡檢長出示扣押令。

  「涉嫌戰備期違規干預軍品驗收,相關人員留在原位,文件、通信設備依法扣押。誰經手的,誰登記。」

  「我是市局副局長,你們先聯繫我的單位。」

  「已經聯繫。」

  周敏走到記錄終端前,接入一段錄音。

  沈文彬的聲音先出來。

  「黑鷹那筆六百萬,技術改造補貼,材料按你說的做齊了。」

  隨後是董建平。

  「別寫整機採購,拆成改造、適配、測試。設備進場就報,不用等驗收。」

  錄音停下,周敏調出申報日期。

  「申報時黑鷹尚未裝機,三項費用卻全部驗收。收款帳戶,有兩筆轉入你親屬控制的公司。」

  董建平沒去看屏幕。

  沈家只讓他壓住李青的報銷和交付手續,沒提通話記錄已被調取。早知道查到了這一步,他根本不會進這道門。

  「錄音截取過,我要看完整卷宗。」

  「訊問時給你核對。」

  周敏伸手收證,董建平忽然抓住桌上的核查卷宗,掀開封皮就往外抽。

  紙還沒抽出來,李二扣住他的手腕,反剪雙臂,把人按在桌上。

  「別撕,桌上還有飯。」

  李青端走飯盒。

  李二這才把人往裡挪了挪,留出位置,讓特警接手。

  小趙雙手按住膝蓋,紙張仍在抖。

  他想解釋自己只負責填表,可表上的調閱範圍是他寫的,連「拒不配合」四個字都提前列印好了。

  李青喝了口水,看見攤開的匯總帳。

  「你這兒,小數點錯了一位。」

  小趙抬頭。

  「借方十二萬,貸方一百二十萬。先別簽,重做要扣績效。」

  小趙拿起筆,筆帽掉在地上。他沒敢彎腰撿。

  董建平還想說話,參謀已經把一份簽批件送到程巡檢長手裡。

  老元帥親批的戰時特派員令附在首頁,後面是有權機關會簽的人事處理決定:免去董建平一切職務,移交立案審查。

  程巡檢長逐項宣讀,收走他的工作證。

  周敏在封袋上寫明時間,讓董建平核對扣押清單。董建平盯著自己的名字,半天沒伸手。

  顧琰將報銷材料遞給財務。

  「核查沒有異議的部分,繼續辦。別讓五十八元也跟著扣押走了。」

  幾枚章補齊,李青逐頁看過,把單子折好,裝進上衣口袋。

  「楊組長,食堂給他倆加兩個紅燒肉葷菜。按職工餐走,別寫接待。」

  李誠先去拿飯盒。李二交完人,擦了擦手,也跟上。

  楊組長追到門邊。

  「飯管夠。八號機呢?」

  李青停下,把那張收回來的交付附件展開,指著空白欄。

  「先找人簽接裝。」

  「簽給哪個單位?」

  「你問問老元帥,地下那套應急供能站,十七年了,還打算拿七號機試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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