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手繪藍圖對決超算模型,你在算數據我在造歷
齊教授沒有去拿原件。
「名單可以核查。總師的任命,也不能代替技術評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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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後排招手,七名技術顧問起身,工作人員把三台計算終端推到桌前,接通專線。
屏幕上列出三套超算集群的授權信息。
「黑石提供算力,現場做有限元動態仿真。誰的方案能用,讓數據說話。」
沈崇禮把茶杯推遠了些。
查名單,得交代刪改記錄。改成現場比技術,至少還有顧問團撐著。他給秘書遞了張紙,叫人把備用網絡也接上。
顧琰沒有收起封存清單。
「推演可以。名單和利益申報,照查。」
齊教授只當沒聽見,轉身看向李青。
「科學只相信數字和算力。數億次浮點運算,不會遷就手繪草圖上的經驗。」
李青拉開椅子,沒坐。
他先看工況表。真讓對方拿乾燥岩層算兩小時,算完還得重來,今天回去又趕不上食堂。
「湧水量、含砂率、岩塊粒徑,都統一。」
魏成山把地質附件遞過去。
老元帥翻到簽字頁,壓在桌上。
「兩小時。極限塌陷、千噸突湧水,推演動力響應和退機條件。原始結果保留,不許事後換參數。」
齊教授簽了字。
他看過李青的計算書,結構畫得細,數據卻不多。給定同樣的時間,七名博士總不能輸給一盒粉筆。
李青向工作人員借黑板。
「兩米長的,有沒有?」
「會議室只有白板。」
「培訓室有。」魏成山說,「搬來。」
李誠跟著去,回來時多拿了兩盒粉筆。
「白的便宜,彩的沒拿。」
「夠用。別開兩盒,剩下的退。」
齊教授轉過頭,不再看他們。
顧問團已經分好任務。三組終端分別計算岩體破碎、湧水衝擊、傳動響應,七個人輪流報數,鍵盤聲沒停。
李青在黑板邊上寫下水壓,劃掉,又照地質附件改了一位。
他得先把退機的餘量留出來。保護動作再快,退不回支護段,人還是出不來。
粉筆從左邊走到右邊,齒輪輪廓跟著成形。
李誠拿著直尺等了半天,沒等到師父伸手。
他把尺子貼上基準線,偏差沒超出粉筆線寬,再拿圓規核了齒頂圓。
李青把他手撥開。
「拍完再量,擋著人看了。」
台下有人合上電腦。
坐在魏成山旁邊的老院士扶了扶眼鏡,站起來往前走。第二位也起了身,手裡的筆還夾在指間。
黑板上,複合扭矩方程分成三列,旁邊標著分段邊界。
「這套圖解法,你還在用?」
李青沒回頭。
「分段驗算方便。哪段不對,擦哪段。」
老院士往前挪了半步。
「高階非線性動力學的手工圖解解析。我們找過舊教材,只有前半冊,後頭沒人接著教了。」
魏成山把筆遞給他。
「您核右邊,我核左邊。」
他原本只想保住這份方案,現在得先保住黑板。會議結束有人來擦,損失就大了。
「叫人拍全,別漏邊界條件。」
二十七分鐘,黑石完成第一輪網格劃分。
三十四分鐘,計算進入突湧水耦合階段。
齊教授看著進度條,拿起話筒。
「仿真已經進入動態響應。手算連局部接觸都處理不了,談整體安全,沒有依據。」
李青寫完第六組方程,把斷粉筆放到槽里。
「你們接觸面熱源項填的多少?」
一名博士抬頭,看了眼主顧問,又低下去。
齊教授替他答:「系統會自動處理。」
「那就讓它處理。」
四十分鐘,右側終端彈出紅色提示。
內存分配失敗。
緊接著,遠程會話中斷,本地可視化程序停止響應,屏幕轉成藍色。
另外兩台還在計算,結果欄卻不再更新。
主顧問伸手拔網絡線,顧琰攔住了他。
「先保存日誌。」
「只是顯示端故障。」
「那伺服器日誌也留一份。」
齊教授繞過桌子去點重啟。他只要恢復畫面,再把步長調小,至少能把兩小時用完。
李青已經寫到第七組。
岩爆衝擊吸收,動量平衡,旁邊另列了一行摩擦功。
「別重啟。不是電腦不夠快。」
他放下粉筆,拍掉手上的灰。
「你們把流固耦合處的摩擦熱省了。溫升不算,間隙不變,潤滑黏度也不變。岩屑一進去,接觸條件跳變,求解器只能往下切時間步。」
主顧問看著日誌,沒有接話。
李青指向工況表。
「這套配合,按這段含砂率運行,三小時以內主軸抱死。你們現在算不完,機器下去也轉不完。」
齊教授把滑鼠放下。
「實驗室採用理想參數,是為了比較整體性能。不能用極端意外,否定技術的先進性。」
李青看了他一會兒。
「地質報告寫著的,也叫意外?」
「工程上允許適當簡化。」
「地下的人,也填理想參數?」
話筒還開著。
記錄員停了一下,把最後一句補進筆錄。
沈崇禮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他記得黑石有台樣機在試驗洞,今天做連續負載測試。若停得早,還能說是維護。他翻到負責人號碼,魏成山已經站了起來。
「接試驗洞。」
秘書撥通專線,大屏幕切到現場。
先傳來的是對講機聲。
「後退!別開檢查蓋!」
攝像頭轉過來,驅動艙檢修口往外冒煙,線束旁有火,工人提著滅火器往裡噴。鏡頭被人拽到隔離欄後。
魏成山扶住桌沿。
「報人員,報設備!」
「樣機主軸卡死,驅動艙起火。操作區三人已經撤出,前部檢修平台還有六人,退路被塌下來的石料擋住。」
「運行多久?」
「兩小時四十七分。」
齊教授手裡的筆落在桌上。
主顧問把日誌窗口縮小,露出被勾掉的熱耦合選項。
沈崇禮按滅手機。
屏幕上有人喊要強制反轉,李青抬手叫住秘書。
「接現場技術負責人。先核斷電和支護,別拿電機硬擰。」
魏成山把話筒遞給他。
李青問了三處位置,又讓鏡頭照過機尾檢修孔。等現場報出工具清單,他才轉回黑板,擦掉右下角的計算過程,補了張剖面圖。
李誠認出那是機械自脫困機構,取出手機拍圖。
他沒問能不能救,先把圖紙傳送窗口打開。師父既然開始標孔位,就缺現場尺寸了。
「先測,別照著屏幕就開工。」李青說。
他把最後一個卸載點圈出來,看向魏成山。
「結構核對無誤,按這套改,三個小時內能把前頭的人退回支護段。」
現場負責人沒等答話,先報了一個尺寸。
李青的粉筆停在板上。
「再量一遍。原圖這裡是通孔。」
攝像頭貼近機尾,焊縫旁露出一塊新銘牌。
負責人拿手電照過去。
「孔封死了。改造驗收人,填的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