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封神之戰落幕,英雄只問盒飯能不能加個雞腿
「批准書先扣住。人沒點齊,誰也不許送電。」
李青把電話交給救援隊長,又回頭查了一遍撤離表。
十二個人,十二個簽字。兩名傷員按的手印,旁邊有醫護人員簽名。
他這才上吊籠。
顧琰等在出口,沒遞毛巾,先遞來那張批准書的照片。
「施工單位用舊掃描件拼的。章是真的,批准內容是換的。值班員發現時間不對,沒執行。」
李青看過落款,把手機還她。
「把值班員名字記下。攔住這張紙,也算救人。」
顧琰添了一行。她原想先告訴他證據已經齊了,聽見這句,又把值班記錄要了一份。
指揮大廳里,電視正在重播最後一名隊員獲救的畫面。
央媒直播接入後,各地公共大屏同步轉播。李誠的手機早沒了電,工作人員告訴他,全國收看人數已經過億。
他低頭擦機械位移表。網上都在問七號核心,他卻記得那塊碎石掉下來時,師父讓所有人停手的動作。
差半步,今天就不是這場直播了。
記者指著畫面問:「泡在水裡,為什麼還能工作?」
魏成山把圖紙鋪開。
「動力核心驅動機械泵,閥組手動分配,自鎖機構承載。不依賴電控,不等於沒有控制。有人看表,有人管支護,誰都能叫停。」
他說完,給三名現場支護員留了位置。
「拍他們。別只拍設備。」
大廳側門打開,國家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與軍檢人員一同進場。
程巡檢長交出證據目錄。
黑石的報關單、教學留樣流轉記錄、冒簽驗收單,按編號擺上桌。
聯合調查負責人宣讀立案通報:對黑石涉嫌以低價傾銷獲取重大工程數據、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等行為展開調查;對沈氏家族企業涉嫌組織性違法經營、侵占國有資產的關聯公司依法查封。
「只按證據追責,具體人員逐一核實。」
沈崇禮坐在隔壁,聽見公司名稱,要求打電話。
他還想讓財務把應收款先轉走。巡檢員遞給他的卻是帳戶凍結通知。
第一頁,就是他打算收款的帳戶。
齊教授把胸牌摘下來,往桌上放。
「我只是技術顧問。供貨、安裝,都不歸我管。」
顧琰打開封存的終端記錄。
「那麼這份原始試驗數據,為什麼從您的帳號發到了黑石境外伺服器?」
「學術交流。」
「附件標著密級。發送前,您單獨刪掉了封面。」
齊教授伸手要拿滑鼠,被工作人員擋住。
他原想靠評審意見把責任劃開。屏幕上還有乾股代持協議,簽字日期比他接任評審主席早了三個月。
再說學術交流,連自己的律師都沒法交代。
軍檢人員向他出示手續。涉嫌重大工程安全事故及出賣國家核心機密,相關證據移交審查。
會務人員收走他的特聘專家胸牌,塑料夾扣在衣袋上沒松,扯下了半截縫線。
齊教授按住衣袋。
「我的資料還在房間。」
「會有人陪您清點。」
警車關門前,他看見施工代表把那頁「原廠現場支持」交給了調查人員。
機場那邊,漢斯剛從貴賓室出來。
他辦過就醫手續,以為離開展館便能離境。助手替他拿著小箱子,到了舷梯口,卻把箱子放下了。
周敏站在登機口外,身後是便衣特警。
「漢斯先生,您的出境手續中止了。」
「我要聯繫領事館。」
「可以。先接受依法檢查。」
箱內的加密存儲設備與帳戶資料逐件封存,多個境外非法資金帳戶的凍結回執隨後傳回。
助手主動交出手機。他只想證明,自己訂的是一張單程機票,沒替老闆管錢。
周敏翻到轉帳授權頁。
「那就把經手的事說清楚。」
李青沒聽完通報。
他坐在器材箱上,正在算撤管順序。人救出來,井下那些承力件還不能亂拆,施工隊若拿他的圖省掉一步,明天還得有人下去。
許班長端了碗熱湯過來。
「先喝。你徒弟說,你從中午到現在就吃了兩口面。」
「他那盒也沒吃完。」
李誠接過另一碗,沒爭。
許班長拿毛巾擦臉,擦了兩遍。李青給他挪出半個箱面,他沒坐,把湯碗往李青手邊又推了推。
救援設備完成交接,三人才被叫進大廳。
軍工裝備司與水利總局聯合簽字,七號核心及衍生型號正式列入國家特種重大裝備標準目錄。
此前完成的檢測、定型審查列在附件,適用範圍另起一頁。
李青先翻那一頁。
「這個『全部工況』刪了。設計邊界寫多少就用多少,別讓宣傳部替齒輪加班。」
簽字人員停筆,讓技術秘書調出定稿。
魏成山站在旁邊沒催。他寧願儀式多等十分鐘,也不願施工現場拿一句宣傳詞當許可。
改完,李青才簽名。
老元帥從終審席起身,手裡捧著國家特級工程師勳章和終身功勳專家證書。
李青要放下湯碗,找了半圈沒找到空桌。
李誠伸手接過去。
老元帥在他面前站定,抬手敬禮。
李青的手從袖口抽出來,工裝上還留著地下的泥。他站直,回了禮。
大廳里,院士、將軍和工程師陸續起身,數百把椅子往後挪開。
掌聲持續了許久。
許班長站在後排,毛巾攥在手裡。十七年前,他替李青收過一次工具箱,那天沒敢問人還回不回來。
今天他想說句話,等李青看過來,卻只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湯。
再不喝,又涼了。
記者圍上來,攝影機對準證書,也對準那件沒換的工裝。
「李工,隱姓埋名十七年,今天終於站到這裡,您最想說什麼?」
李青扯了扯袖口。
他本想問回廠的車還有沒有,看到李誠捧著湯,許班長又在擦臉,便沒急著開口。
這兩個人跟著忙了一整天。獎章不能當晚飯,總得先找張飯票。
顧琰從文件袋裡取出工單。
「救援工時、設備調用、耗材,全部核簽,費用已經合規結清。徒弟的工時也算了。」
李誠抬起頭。
他今天沒想過算錢,聽見最後一句,又趕緊看師父。師父沒白帶他,他也總算沒白站在表架旁。
李青接過工單,先看付款單位,再看金額。
「這回不用我去蓋章了?」
「不用。您的章也重新登記了,舊印鑑停用。」
他把工單折好,摸了摸肚子,轉向老元帥。
「那今天這頓慶功盒飯,能不能加個滷雞腿?」
話筒沒撤,全國直播也沒切。
老元帥笑出了聲。
「管夠。你和救援隊都有。」
「傷員的別亂加,先問醫生。」
「聽醫生的。」老元帥指著那張證書,「還有十七年前欠你的特等功休假,一起補。誰也不許拿檢修單扣下來。」
李青把工單收進防水袋。
「休假不扣工資吧?」
魏成山背過身,咳了兩聲。
顧琰替他把這句話也記下,免得回廠真有人按出勤結算。
散場後,李青推來那輛二八大槓。
后座綁了兩箱鐵皮罐頭,是按慰問名單領的。李誠想替他帶一箱,被他攔住。
「你拿儀表。罐頭摔了還能吃,表摔了得報損。」
許班長把休假通知夾進車筐,壓在飯盒底下。
李青跨上車,朝舊維修廠騎去。
到廠門口,他先捏閘,下車扶住后座。
傳達室遞出一張早就等著他簽收的單子。
不是檢修單。
十七年前那份特等功休假,家屬同行欄里,已經有人填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