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攏三叔母


  「觀南想為著方才席上的事給三叔母道個謝。」祝觀南眼中滿是真誠,更是帶有一分恰到好處的傷感,「二妹妹初來乍到,若不是叔母一番話,怕是要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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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一旁的祝雪溪卻是忍不住了:「大姐姐,屬你脾氣好。大哥哥那樣說你,我都聽不下去!」

  祝觀南嘴角扯起一絲微弱的笑意:「本是我欠二妹妹的……」

  林氏語氣中含著幾分心疼:「觀南,既然你祖母父親都發話了,這祝府你就安心住下,不必多思。」

  「叔母……你有所不知。這幾日母親免了我的請安,觀南實在思念母親,卻……」祝觀南停頓片刻,「卻看見妹妹正與母親嬉鬧。」

  「叔母方才也看到了,泠薇妹妹歸府,母親與哥哥自然偏疼她多些。」她點明自己處境艱難,真千金回歸,她這個假千金首當其衝,「觀南不得不為自己謀出路。」

  聽到這話,林氏地面色冷了幾分,她聽出來祝觀南話中的意思:她是想要他們三房的助力呢。

  「雪溪,你去馬車上等娘,娘馬上就來。」祝雪溪聽林氏的話,雖然不滿娘把自己支開,卻也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觀南,叔母看著你長大,自然是疼你的。只是你畢竟是你母親父親的女兒……」

  祝觀南看出了林氏眼中的幾分戒備,轉而將話題引向二房:「二叔母慣會捧高踩低,見風使舵。從前便依附我們長房,如今泠薇妹妹回來,她只怕會更賣力地巴結母親。」

  「觀南說句冒犯的。二叔母仗著自己出生好,對您言語間多有輕慢。她若在母親面前得了臉,難保不會更變本加厲。」

  「她欺辱了我是不打緊,但若是耽誤了雪溪妹妹將來的親事……這京城正是捧高踩低的地界,三叔母不會不知道。」這是最能觸動林綺英神經的地方——女兒的未來。

  祝觀南察覺到林氏神情有幾分鬆動,便更進一步說到:「泠薇妹妹回來前,母親便收到了鎮北侯府的帖子,說是幾家孩子去府上小聚。二叔母已是求了母親帶上明佑妹妹,三叔母可知?」

  「這…我竟是沒聽說……」

  「叔母,若是你能幫扶觀南一把。這宴會我自會帶上四妹妹一起。若是叔母信得過觀南,日後觀南定會幫襯著四妹妹。」

  祝觀南眼神堅定,看著林氏的眼睛。

  林氏也不知怎得,竟被祝觀南看得亂了心神。大嫂把持府中中饋,三房正是被逼的分府別居,眼前這個小丫頭與祝府沒有血緣關係,若是還不得長輩歡心,如何能立足?

  可林氏莫名地信了。她本就是商賈出身,懂得投資押寶的道理。老夫人雖偏疼丈夫,可自己不得婆婆滿意,向來討不得好,明佑又是個女兒。

  自己不得不為女兒做幾分打算。

  「觀南,你且和叔母說說你的打算。我回去再想想。」

  此話一出,祝觀南便知成了。

  三叔母為人溫和,但她的軟肋便是她的女兒。祝觀南前世晚景淒涼,可為著自己同祝雪溪私交不錯,三叔一家還是願意暗中幫襯著自己。

  可柳氏容不下這一點善意,三叔戰死的消息一傳來,便聲稱老夫人的命令搶占了三叔母的財產。

  為著三叔一家的善意,她也得幫襯著三叔母。

  「觀南深知叔母持家有道,三叔府上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觀南不才,於經營之道也有些淺見,也有些新鮮點子。」

  「觀南知道近些日子叔母的綢緞鋪子鬧了些蟲蛀,觀南這有個方子可以緩解。」

  聽到這個消息,林氏眼睛一亮。沒錯,自己名下最好的綢緞鋪子竟在冬日鬧了蟲害,為了不妨礙生意還不得聲張,若是這法子真能成……那觀南真是這鋪子的恩人。

  林氏握住祝觀南的手,傍晚的斜陽懶懶灑在二人身上,倒是一副令人驚嘆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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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觀南回到輕竹院,叫玉蕊給自己換了一身素色衣衫,披了件兔毛斗篷,只留了一隻玉釵斜插腦後,又取來了自己的琵琶。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啊?」檀心衝著往外走的祝觀南問道,眼睛滴溜溜轉得飛快。

  「我一人去散散心。」

  祝觀南抱著琵琶,獨自一人踏著青石小徑,走向府邸深處那片寂靜的竹林。

  祝硯安的出雲軒便是在祝府的角落。

  竹林深處,積雪未融,月光清冷。

  祝觀南尋了一處覆著薄雪的石凳坐下,並未彈奏,只是將琵琶橫抱於膝上,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著冰涼的琴弦,目光放空。

  寒風掠過,捲起幾片殘雪。玉釵斜插,襯得她側顏清減,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這夜色吞噬。

  這姿態氛圍,是她精心準備的畫。

  不多時,細微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祝觀南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低垂,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只留下更深一層的脆弱。

  「觀南妹妹?」清冷低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祝觀南這才仿佛受驚般,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祝硯安披著一件半舊的深青色斗篷,身形頎長挺拔,立於竹林疏影之間。

  「三哥?」祝觀南的聲音帶著一絲微顫。她匆忙起身,動作間帶著幾分倉惶無助,「觀南夜半演奏,怕是打擾到三哥了。」

  眼前的姑娘脖頸間繫著兔毛圍脖,一雙狐狸眼泛著水光,更添了幾絲可憐。仍誰都難以將她與素日冷靜自持的祝府千金聯繫起來。

  祝硯安上前半步,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衣衫和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她帶著水汽的眼眸上,「天寒地凍,妹妹怎一人在此彈奏琵琶。」

  祝觀南微微低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心中煩悶,想尋個清淨地透透氣……看著這竹林,心裡能安寧些。」

  「妹妹想彈琵琶?」祝硯安語氣平淡。

  祝觀南穩住心神,抱著琵琶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冰涼。

  「想彈一曲《春江花月夜》應景,可惜……」她苦笑了一下,「手都凍僵了,心也亂了,怕是……彈不好了。」

  「無妨。」祝硯安的聲音在寂靜的竹林中顯得格外清晰,「琵琶本就有舒心解郁之效。妹妹若心中鬱結,不妨彈上一曲,權當……自娛。」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或許,彈出來,便不覺得那麼冷了,也不那麼亂了。」

  祝觀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抱著琵琶重新坐下,指尖輕輕搭上琴弦。

  月光下,素衣女子裹在寬大的大氅里,懷抱琵琶。

  她沒有彈《春江花月夜》,而是信手撥動琴弦。

  不成調的、帶著幾分生澀和遲疑的音符,斷斷續續地從她指尖流淌出來。

  她微微垂首,專注於指下的琴弦,不再去看祝硯安。但全身的感官都在感知著他的存在——他是否在聽?

  寒竹冷月,斷弦孤音,夜色將兩人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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