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有毒計
冬日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輕竹院的地磚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祝觀南端坐鏡前,玉蕊正為她綰髮,動作輕柔而專注。鏡中人眉眼沉靜。
「小姐,鎮北侯府的帖子,老夫人已經給三房送過去了。」玉蕊低聲回稟,「說是三日後賞梅宴,讓三夫人帶著四小姐也去。」
這自然是祝觀南的手筆。鎮北侯府深受寵愛嫡出小姐梁婉寧是她的閨中密友,會給自己一個面子。
雖然這位梁小姐,也稱不上自己的朋友。前世她轉而與祝泠薇交好,一口一個幫著自己照顧姐姐,和她聯手給自己下了不少絆子。
只是她到最後也想不到,自己這些動作會親手將自己這位好姐姐祝泠薇送到自己哥哥梁朔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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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祝觀南應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妝檯上一個不起眼的錦囊,裡面正是那半枚金鑲白玉魚佩。
鎮北侯府...前世種種不堪記憶碎片般掠過腦海,最終定格在梁朔東牽著祝泠薇的手、滿眼愛意的畫面。
她心中冷笑,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與那人有任何瓜葛。前世自己受委屈,滿心都是找他的朔東哥哥給自己做主。可他只是滿眼失望,說自己瘋了。
柳氏母女,恐怕正憋著壞,想辦法將自己拉下馬,好為祝泠薇鋪平當上世子夫人的路。
「聽風閣那邊,可有什麼動靜?」祝觀南問道。
玉蕊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壓得更低:「檀心今早回來的時候說,二小姐昨夜哭鬧了半宿,夫人安撫了許久。今早天未亮,夫人身邊的劉嬤嬤就悄悄出府了,去的方向...似是北街那邊的首飾鋪子。」
祝觀南眸色一深。劉嬤嬤是柳氏的絕對心腹,親自去這首飾鋪子……前世這場賞梅宴,自己受了傷沒去成。祝泠薇卻是靠著一首詠梅詩大放異彩。
自己真蠢,只覺得大姐姐不愧身份貴重,學詩也是手到擒來。細細想來,若不是從小教導著,哪來的這才華。
「知道了。」祝觀南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鵝黃繡纏枝梅的錦襖,「去三叔母那裡一趟。」
三房雖分府別居,但在祝府內仍保留著一處小院,方便林綺瑛回府請安或小住。祝觀南帶著玉蕊剛踏入院門,就見祝雪溪迎了出來。
「大姐姐!」祝雪溪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娘正念叨你呢,新做好的衣裳剛送來,你快來看看!」
屋內,林綺瑛正對著一件水藍色雲錦長裙仔細端詳,裙擺上以銀線繡著折枝玉蘭,清雅別致。
見祝觀南進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觀南來了。快瞧瞧,這是用你給的方子處理好的那批料子做的。冬日蟲蛀竟真止住了,還平添了幾分柔韌。」
祝觀南撫摸著光滑細膩的料子:「叔母鋪子裡繡娘的手藝好。得是給雪溪妹妹也做一件。」她抬眼同林氏相視一笑,「叔母,侯府之宴,恐非坦途。」
林綺瑛臉上的笑容淡去,示意心腹丫鬟守好門:「你是說...你母親」
祝觀南點頭,將檀心傳遞的信息和自己的推測隱去關鍵細節,挑重點說了:「家宴之後,母親對我多有埋怨。覺著是我害了二妹妹出醜。」
「此次赴宴,她們定有動作,好讓泠薇妹妹在梁世子面前再無阻礙。」
祝雪溪氣得小臉通紅:「她們怎能這樣!梁家世子同姐姐青梅竹馬,也不是她們能挑撥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林綺瑛握住祝觀南的手,眼神堅定,「觀南,你放心。我囑咐雪溪與你寸步不離,若有不妥,定為你作證聲援。」
「多謝叔母,」祝觀南心中微暖。前世三叔一家微末時的善意,是她為數不多的慰藉。這一世,她不僅要護住自己,也要護住這份情誼,「我不會讓雪溪妹妹也涉險。觀南心中已有些猜測,希望叔母能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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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輕竹院,檀心已候在廊下,神情有些忐忑。祝觀南屏退左右,只留玉蕊。
「二小姐那邊如何了?」祝觀南語氣平淡。
「二小姐讓奴婢...赴宴時務必盯緊您,尤其是您若獨自走動,或者靠近女眷更衣、休息的內室附近,要立刻報給她身邊的春桃。」檀心頓了頓,補充道,「奴婢還偷聽到春桃跟另一個小丫頭嘀咕,說什麼『東西備好了』、『萬無一失』……」
「東西?」祝觀南眸光銳利如刀。
看來她猜的沒錯,柳氏定是知曉了赴宴當日會有貴人帶著重要的首飾或是什麼,到時候便栽贓自己偷盜。
偷盜,果然是最直接、最狠毒、也最能徹底毀掉一個閨閣女子名聲的手段。一旦坐實,她祝觀南在眾人面前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再無翻身之日。
前世,這場宴會發生什麼了……
祝觀南心中一動。
「檀心,」祝觀南俯視著地上瑟瑟發抖的丫鬟,「你做得很好。記住,宴上你只需做一件事:當她們發難,矛頭指向我時,站出來,把她們吩咐你幹的事一五一十,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出來。明白嗎?」
檀心猛地抬頭,眼中充滿恐懼:「小姐...這...這會被夫人和二小姐撕了的!」
「撕了你?」祝觀南輕笑,「若你不按我說的做,不等她們撕你,我就能讓你悄無聲息地消失。若你按我說的做,事成之後,我保你平安,雖給不了你自由身,但能給你一筆足夠安身立命的銀子。是生是死,榮華富貴還是挫骨揚灰,你自己選。」
檀心臉色慘白如紙,重重磕了一個頭:「奴婢...奴婢聽憑小姐吩咐!萬死不辭!」
「下去吧,別讓人看出端倪。」祝觀南揮揮手。
檀心踉蹌著退下。祝觀南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株遒勁的老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袋邊緣。
她低聲對玉蕊吩咐:「赴宴那日,我身上除了必要的帕子、和這魚佩,其餘一概不帶。尤其是荷包,換個最普通素淨的,里外都要檢查清楚,絕無夾層。」
「是,小姐。」玉蕊神色凝重,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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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鎮北侯府門前車馬盈門。
祝觀南扶著玉蕊的手下車,身上正是林綺瑛送的那件水藍色雲錦長裙,外罩一件同色鑲雪白風毛的斗篷,清麗脫俗。
柳氏身側,是盛裝打扮、力圖壓下憔悴重展嬌艷的祝泠薇身後。
祝泠薇今日穿著一身嬌嫩的桃紅,目光掃過祝觀南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和一絲即將得逞的快意。她身旁跟著心腹丫鬟春桃,春桃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
二房的王易棠拉著女兒祝明佑,滿臉堆笑地圍著柳氏母女奉承,祝明佑則時不時偷眼打量氣度不凡的侯府門庭,眼中滿是艷羨。
林綺瑛帶著祝雪溪稍後一步下車,母女倆默契地與祝觀南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