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雁鳴口·初啟
夜色沉沉，空氣中殘留著被靈氣沖刷後的餘韻，像雨後石板街道上蒸騰而起的溫霧，一點點升騰，彌散。
趙博生蹲在祁凌墓碑旁，一臉後怕又帶點莫名亢奮：「我跟你說……你剛剛背後那虛影一出現，我以為我死了。」
「我命格里沒有標配『看祖宗真身』這一條啊！」
祁夜坐在斷石階上，神色有些沉。
「我不是故意的。」
「……但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我腦海里扭開一道門，他不需要我同意，就能從我身體裡『站』起來。」
「他是誰？」
「他就是我嗎？」
系統這時提示音輕響：
【身份綁定第一階段完成】
【權限解鎖：祁凌-秘卷-序章】
【是否查看？】
祁夜：「……打開。」
【——祁凌，原「夢域拓荒者」，覺醒體系締造前的先行體，具備靈識穿透、領域重塑、命線窺探等多項能力】
【已被部分封印，原因不明】
【曾一人抵禦夢災七晝夜，陷落「第十三夢境」後失蹤】
【部分封印被宿主「祁夜」血脈觸發，現階段能力解鎖程度不超過6%】
【當前狀態：共享靈識通道開放，部分能力被動覺醒】
祁夜愣住了。
「第十三夢境？」
「……原來我一直夢見的，不是夢，是戰爭。」
蘇秦沉默片刻，忽然說：「我聽說過這個。」
「靈能署內部，曾有一份絕密檔案，提到過『第十三夢』。」
「那是一片被現實拋棄、也無法被規則馴服的靈識禁區。」
「凡是進去的覺醒者，要麼瘋，要麼死。」
趙博生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那你祖宗……是個精神病院級的狠人？」
「怎麼你家族史從來沒寫過『祖先事跡』？你媽是不是怕你被嚇著？」
祁夜嘴角一抽：「她是怕我太早『夢遊』出事。」
「所以從小我家晚上都不給我喝水，怕我半夜『衝進第十三夢』。」
系統此刻再次發出提示：
【支線任務開啟：神啟遺址——定位】
【根據祁凌殘餘靈識反饋，當前坐標指向「夢痕點」】
【夢痕點·代號：雁鳴口】
【位置：洛城以西，天水山脈邊緣】
【目標：抵達遺址入口，喚醒下一階段記憶源】
趙博生眼神一亮：「天水山脈我熟啊！前幾年我還跟我師父去那邊砍柴來著！」
祁夜：「你砍柴？」
「那地方不是軍事管控區？」
趙博生撓頭：「……也不是很正經地進去的吧……」
「但我記得那邊確實有一段區域特別『空』。」
「靈氣強得離譜，像……一直在『等人』進去。」
蘇秦此刻低聲說：「我可以調用靈能署內部資料，幫你們安排身份。」
「但遺址這事……我得上報。」
祁夜回頭看她，忽然認真地說：
「別報。」
「至少現在別。」
蘇秦一怔。
祁夜繼續道：「我現在還不確定，這遺址——到底是希望，還是災厄。」
「但我能確定的一件事是：它在『等我』。」
「不是別人，是我。」
沉默幾秒後，蘇秦點頭：「……好。」
「但你不能一個人進去。」
趙博生立刻舉手：「我跟他！」
「這遺址我剛聽就覺得不是個好地方，沒我在，他死定了。」
祁夜：「你在，我可能死得更快。」
趙博生不服：「你忘了我師父怎麼評價我的嗎？我命格特殊，天生轉運！我這種人進去遺址，絕對是錦鯉附體！」
「你看，我這不剛刮到五百嘛——」
「啪！」
他遞出彩票的時候，剛好一陣風吹過，彩票「啪」地貼祁夜臉上。
祁夜無語地撕下來：「……你是想用它擋我靈識攻擊嗎？」
趙博生：「你試試，也許真能擋！」
……
夜已深，祖墳靈氣緩緩沉寂。
三人離開時，祁夜回頭看了眼那座墓碑。
月光照著碑文，兩個字——祁凌，仿佛也被風霜洗滌得更加清晰。
他在心中輕輕默念：
「祖宗……」
「我們該見一面了。」
天水山脈，洛城以西兩百餘公里。
這片曾經因「礦藏匱乏、地勢閉塞」而被徹底放棄的荒嶺，如今在覺醒時代的背景下，卻以另一種方式煥發「存在感」——
靈氣波動異常。
特別是雁鳴口。
在過往的二十年裡，這片山谷曾多次出現「不明能量浮動」「靈能儀器干擾」「短暫的時空摺疊回波」等難以解釋的現象。
被官方以「地磁異常」掩蓋多年，直到不久前——
有人曾在山谷中心，聽見低語。
不是幻覺，而是清晰地，用夢境語言說出的詞句：
「祁……夜……」
……
「我們到了。」
蘇秦拎著壓縮背包，踩著濕滑山石，站在山崖邊。
風吹亂了她額前幾縷髮絲，但那張清冷又堅定的臉，仍舊仿佛能穿透這霧氣。
「媽的，山里是真冷。」趙博生已經從「遺址冒險者」變成了「登山驢友」，一邊哆嗦一邊打著噴嚏。
「早知道帶保溫瓶了，我師父說得沒錯，這地方風水是好，可特麼冷到骨頭。」
祁夜卻沒說話。
他手裡捏著一張破舊的黃符，符紙上已經快看不出字跡，但中央有一道淡青色的裂痕，像是被什麼力量生生撕開的。
那是系統昨晚給他的提示道具。
【夢痕定位符：可追蹤「遺址波動點」，一次性使用】
現在，這符紙正不斷抖動，朝山谷深處偏東位置偏移。
「方向確定了。」
「走。」
三人繼續往下，順著窄道一路前行。
他們沒走多遠，就看見了「異常」。
——那是一片光禿禿的區域，地表枯裂，仿佛被高溫灼燒過，所有植被全部死亡。
而正中央，一塊形似「浮石」的物體，漂浮在半空之中，靜止不動。
趙博生眼神一凝：「我之前來過……但這玩意，那時候根本沒有！」
蘇秦眉頭緊鎖：「……這不是『浮石』。」
「這是——靈識投影節點。」
祁夜緩緩走近。
系統界面彈出提示：
【遺址入口·夢痕識別開始】
【宿主身份綁定中……驗證階段開啟】
【請將掌心貼於節點中央】
祁夜沒有猶豫。
伸手，貼上那「浮石」表面。
一剎那！
——轟！！！
整片區域仿佛被抽空了空氣！
劇烈的能量波動從節點中心炸開，一道又一道靈氣波紋如水紋漣漪般盪出！
趙博生和蘇秦下意識退後，雙目微眯，試圖看清那靈氣最深處到底是什麼。
而祁夜的眼前，則陷入一片漆黑——
不是昏迷，是「精神沉浸」。
他再次「墜入夢境」。
但這一次，不是被動的。
而是主動召喚。
場景切換。
他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殿中，四面牆壁刻滿了無法辨識的紋路和字符。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荒蕪與肅穆。
「祁夜……」
「祁夜……」
那聲音又出現了，低沉、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你終於來了。」
祁夜環顧四周，終於在殿堂最深處，看見了那個人。
——祁凌。
比起之前夢境中模糊的背影，此刻的他更清晰，也更遙遠。
身穿殘破戰甲，發束已散，手中執一把仿佛由碎裂空間凝聚而成的大劍，背對祁夜而立。
「你是誰？」
祁夜開口，聲音帶著試探。
那背影終於微微側頭，露出半張輪廓清晰的臉，眼眸沉靜如冰，卻藏著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我是你。」
「更是你必須成為的——那個人。」
……
【當前遺址開啟成功】
【夢痕節點解鎖中……預計進度：2%】
【請注意：遺址完全開啟前，靈能波動將暴露坐標】
【所有相關勢力即將感知「覺醒遺蹟」復甦】
【高危區域，請小心行事】
……
與此同時。
洛城靈能署大樓，核心監控室。
值班員猛地睜眼，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報告！西南方向靈氣異常爆發！」
「捕捉到古遺靈紋激活跡象，坐標正是——雁鳴口！」
副署長臉色一變：「立刻聯繫觀測組，鎖定場域！所有A級權限以上覺醒者，準備轉移！」
……
而某座早已廢棄的工廠中，焚蝶緩緩睜開眼。
她輕輕舔了舔指尖，語氣冷淡：
「我聞到他了。」
「祁夜……你在開門。」
「這一次……」
「我親手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