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變量之名
【深夜·靈能署中控塔】
光滑冰冷的牆面上，投影出一整塊灰藍色界面。
界面中央，是祁夜的資料檔案。
「姓名：祁夜。」
「能力：未知系統類；初步判定為非攻擊型，具備『言靈』、『情緒干涉』、『夢境接入』等多項特殊效果。」
「階段：覺醒F級，當前數值不穩定。」
中控室內，五位靈能署高階官員圍在會議桌旁，目光全都落在那一行字上：
——【等級極低·干擾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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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以「強即合理」的覺醒體系中，是一種完全不合邏輯的判定。
「他只是F級，憑什麼能進入焚蝶的夢？」一位白髮老者皺眉。
「她不是普通覺醒者，她是夢系裡的『尖端異構體』，此前嘗試追蹤她夢境的A系強者，甚至被反噬陷入昏迷。」另一位中年男聲低沉補充，「但他活著出來了，還造成了結界反震。」
「祁夜的能力，已脫離正常範疇。」
這時，會議室角落，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是左函。
「我確認過，他體內的能量路徑，是錯亂的。」左函平靜道，「但這種錯亂……像是一種『有意識的混沌』。」
「就像一團初始的原質，還未被世界定義。」
他說到這裡，輕輕將一張舊照片投在桌上。
照片中，是一間被摧毀過的研究所殘影。
以及一排編號殘缺的數據模組。
「我們曾經見過類似的模型。」
「是三年前，代號『低維誘因實驗』的一次失敗……那時候，原型編號——就是祁夜。」
會議室驟然安靜。
另一位女官緩緩道：「你是說……祁夜，從一開始，就不是個『正常覺醒者』？」
左函目光平靜：「不，他從一開始，就是個……試驗後的變量載體。」
……
【與此同時·學校後山】
祁夜坐在祖墳旁，盯著手中的靈源果發呆。
趙博生則在對面刮彩票，嘴裡念叨著什麼咒語：「靈氣別跑，大獎留下……今天必須滿堂紅……」
「哎，夜哥。」趙忽然抬頭，問，「你覺得人活著圖個啥？」
祁夜沒理他。
系統卻「叮」地彈出：
【你正面臨一次「潛在夢境共鳴干擾」】
【觸發選項：是否同步趙博生的『淺層意識流』】
祁夜：「……」
「你別告訴我，連這傢伙的夢你都能讓我看。」
【系統：他有夢。你有門。】
祁夜嘆了口氣。
「開吧。」
【同步中……】
下一秒，趙博生坐著坐著，忽然眼皮一耷，居然就地打盹睡著了。
祁夜額角一跳，低頭看他睡姿，喃喃道：「你小子也太無縫對接了吧。」
「……好，那我看看。」
他緩緩閉上眼。
而世界，又一次——陷入「非現實邏輯」的模糊邊緣。
……
【趙博生·夢境碎片】
畫面扭曲、色彩鮮艷，一張巨大的彩票浮在天上，閃著金光。
趙博生穿著長袍、腳踩祥雲，手裡拿著一張寫滿數字的刮刮樂，高呼：
「我中啦！老天爺我真中啦！！」
接著——
「你是趙家百年一遇的神算天命之子！」
「你身背『靈運大格』，三十歲成神，三十一歲飛升！」
「你就是……福澤之王！」
無數虛幻「信徒」高呼著，抬著趙博生往天上飛。
祁夜站在夢境邊緣，面無表情。
「……這特麼是白日夢吧？」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
在虛假的熱鬧背後，一個模糊黑影坐在陰影里。
那是另一個趙博生。
沉默、寂靜、背著一包彩票，站在靈能署大樓的門前，久久不敢敲門。
他身上，沒有光。
祁夜忽然明白了。
——趙博生這個人，表面吊兒郎當，實際上……怕死。
怕自己一無是處，怕自己一輩子只是「邊角料」。
「所以你才天天開玩笑，刮彩票。」
「你不信命。」
「也怕命。」
他緩緩走上前。
系統：【是否與『趙博生內域』建立初步信任同步？】
【將消耗賤意值100】
祁夜點頭。
「接受。」
【同步中……】
【趙博生·內域夢境同步·進行中】
祁夜站在趙博生夢境深處，腳下是無盡黑影構成的街道。
那些影子，像一張張廢棄的彩票，上面印著模糊的數字、斑駁的圖案，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呻吟。
而夢境正前方，一道巨大的「轉運輪」緩緩旋轉，仿佛整個夢世界的核心引擎。
但它並不光明。
鏽跡斑斑、齒輪殘破，像是被強行掩埋過無數年。
祁夜眯著眼看去，腳步踩上轉運輪邊緣時，一股強烈的排斥感瞬間襲來！
系統警告彈出：
【警告：你正試圖接觸「壓制的靈運節點」】
【目標個體天賦被人為屏蔽——存在歷史級干預】
【建議：立即退出！】
祁夜卻站定不動。
「我退出個屁。」
「這是我兄弟的命。」
「哥幫他摸清楚……是運背，還是命薄。」
他一咬牙，直接伸手——按在了那一面古舊的輪盤上！
下一秒，夢境暴動！
轟——！
無數舊記憶如潮水般從輪盤中心湧出：
—
[趙博生·五歲]
「爺爺說，別太出頭……我們趙家命薄，出頭就折。」
—
[趙博生·十歲]
「他家孩子都去考修煉班，你還學什麼琴棋書畫？」
「我們這種普通人，別想太多。」
—
[趙博生·十六歲]
「靈氣覺醒這玩意兒，沒咱家事兒，命里沒福。」
「你就當刮彩票，把希望留給運氣吧。」
—
記憶碎片飛速閃現，一幕幕「勸退」「限制」「遮掩」的話語交錯堆疊，直到最終——
【天賦註冊系統·覺醒檢測：失敗（壓制）】
【建議：進入非戰鬥崗位】
祁夜咬牙看完，緩緩鬆開手。
系統在他腦中提示：
【趙博生天賦評估已更新】
【原判定：靈力親和性低·運勢不穩定】
【修正後：靈運調和型特殊天賦·等階：極罕】
【註：該天賦將隨外部「因果值」變化，而獲得臨時或長效增幅】
簡而言之：
趙博生的體質，不是廢，而是太稀有——靈運波動型。
所以系統乾脆把他屏蔽了。
為了避免「變量」，有人選擇掐斷他覺醒的資格。
「我去……」祁夜嘆道，「你這根本不是倒霉蛋，是……命運擱淺者。」
「天賦太特殊，導致直接被保密封印。」
【同步結束】
【是否恢復夢境連結·退出趙博生內域】
祁夜點頭：「退。」
夢境一瞬破裂，他眼前白光一閃。
再次睜眼時——他已經回到現實。
趙博生還窩在墓旁呼呼大睡，頭髮貼滿枯草，睡姿像剛被丟上岸的鲶魚。
祁夜靜靜看著他，良久，嘴角翹起一抹笑。
「放心。」
「這回，哥帶你刮——全服的天命大獎。」
……
【三小時後·靈能署後台】
一條未解密的數據傳入主控層：
【編號789-b：趙博生】
【狀態：封印波動】
【評估：靈運類覺醒體徵甦醒，等級未知，警示等級上調至B】
【附註：請注意與『變量體』祁夜的頻繁接觸行為】
【推薦標籤：命運級潛因·不穩定因子·建議盯防】
……
【與此同時·校內食堂門口】
趙博生手裡拿著一張剛刮完的彩票，喜滋滋地沖祁夜喊：
「夜哥！你信不信，我這張要是再不中——我今晚請你吃大排檔！」
祁夜眼神一閃：「行，快刮。」
「中不中都得你請。」
趙博生：「？？？」
「你這不講武德！」
祁夜勾起唇角，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
「你命，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