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藥王宗弟子失蹤案！
聖女閣中。
雕花木窗透入柔和的天光，將屋內染上一層暖色。
柳含煙輕手推開閣門，心尖下意識地懸緊，她的目光穿過略顯空曠的房內，搜尋著那個熟悉又令人心亂的身影。
下一刻，她的腳步頓住了。
在那素色的蒲團之上，畢陽正閉目盤膝，一動不動，周身籠罩著一種難得的專注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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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勾勒著他清俊的側臉輪廓，竟透著一絲與她記憶中三年前那個在丹爐旁、在古神樹下、在她修煉時默默守候的身影重疊的陌生感——
那份久違的、專注於她、圍繞於她的陪伴感。
柳含煙的心房，像是被一片輕柔卻有力的羽毛拂過，微微一顫。
看到這陌生又熟悉的一幕，柳含煙不免有些恍惚，回憶如潮水湧來，無孔不入地占據感官。
柳含煙的腦海中又想起了從前那些甜蜜溫馨的時光。
自己煉丹時，畢陽就在一旁打坐，身上沾著她丹爐飄出的淡淡煙火氣，偶爾睜眼望過來，滿眼都是她的專注，待她疲憊揉肩，他已悄無聲息為她遞上溫熱的靈露。
自己深夜運功，畢陽就守著那盞琉璃燈，看似打盹，卻在異動剛起時便警覺睜眼，那保護姿態無聲無息，卻成了她安心入定的基石。
那些日子裡，無論是晨曦或是夜幕，他總是形影不離，或插科打諢逗自己展顏歡笑，或只是默默陪在身邊。
自己的每一個眼神的流轉、微小的動作，畢陽似乎都能讀懂，溫柔又恰當地回應，將她如珍似寶地捧在掌心……
那時的畢陽，充滿了真誠。
他笨拙卻熾熱的善良、他總能在沉悶修煉中逗得她忍俊不禁的幽默感，如同春日融雪，一點點消融了柳含煙築起的心牆。
最終為他的真誠所打動，甚至為他許下心魔大誓，此生只認畢陽一人為道侶……
回憶的甜蜜氣息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柳含煙輕輕吸了口氣，仿佛又嗅到了古神樹下的草木芬芳，和他湊近說話時溫熱的氣息。
柳含煙猛地甩了甩頭，如瀑青絲隨之輕揚，強行驅散了那些，幾乎要將她拉回過去的溫暖光影。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最終化為一絲極淡、幾不可察的釋然淺笑。
還好，這次畢陽果然沒有離開。
蓮步輕移，柳含煙走近那專注於打坐的身影，步履輕盈如踏月光。
畢陽感知到她的靠近，周身靈氣微微一盪，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輕佻玩味的眼眸，此刻卻格外清澈，映入她的身影，帶著一絲剛結束修煉的溫馴與詢問。
「不修煉了？」
柳含煙的聲音恢復了平素的清冷，卻不自覺帶上一絲柔和。
「心魔與玉女宗之事非一日之功。在這之前，我還需要先去處理一件宗門內的要務。」
畢陽認真地注視著她，沒有言語，只是微微頷首，眼神溫柔，示意自己在聽。
「最近總有些藥王宗弟子下山後神秘失蹤，我一直在暗中追查這件事。」
柳含煙的語氣轉沉，帶上了一絲凝重。
「這件事，我心中已有了一些眉目，但需要儘快的了結此事，我才能放心的離去。」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畢陽的臉上：「待此事畢，我們再起程尋訪玉女宗。在此之前……」
「你暫留此處，安心的修煉。」
話音落下，她素手微抬，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墨玉藥瓶。
藥瓶質地溫潤，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卻自帶一股清靈氣息。
柳含煙將藥瓶遞向畢陽，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拿著。」
畢陽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連忙伸出雙手小心接過。
指尖無意間擦過她微涼光滑的指背，那觸感讓他心頭微動。
「這是洗髓丹。」
柳含煙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瓶上，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雖不能逆天改命，但卻可以洗淨你靈根之中的雜質，令其更加精純一些。」
瓶身冰涼，觸感細膩，仿佛還帶著她指尖的餘溫。
畢陽低頭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瓶，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倏然湧上心口，直衝眼眸。
前世在遊戲裡的時候，柳含煙也是這樣，經常為自己煉製各種靈丹，全心全意的為自己付出不求回報——恢復的、突破的、解毒的、強身的……
各種丹藥，修煉的物資，事無巨細。
而畢陽那時只要時不時的說些情話，提供一些情緒的價值，柳含煙就會很滿足的開心很久……
這份不求回報、一心一意的付出，此刻如此真實地重現在眼前。
她的心，還和遊戲中一樣的柔軟細膩。
這份珍重，讓他喉頭微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將掌中的玉瓶握得緊了些，感受著那微涼的溫度一點點沁入心脾。
柳含煙不再看他眼中翻湧的情緒，轉過身，留給他一個如雪般清麗的背影。
衣袂輕拂過門檻，帶起一陣清冽的藥香微風。
「此行或許會有一些兇險，你修為太低，我怕護不住你，你便留在此處安心的修煉吧。我很快回來。」
語畢，她再無停留，身姿翩然的向門外行去，步履從容，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仿佛將那抹擔憂也藏在了這急促的動作里。
畢竟此行探查兇險未知，以畢陽練氣六層的修為，柳含煙著實難以分心護得他的周全。
隨著一聲細微的卡嚓輕響，厚重的閣門在她身後悄然合攏。
閨閣內瞬間恢復了寂靜，唯有窗外微弱的風聲和爐香氤氳的氣息。
畢陽依舊盤坐在蒲團上，手中的玉瓶被他攥得溫熱。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方才她離去的最後一瞥中，那份隱忍的關切清晰可見。
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如潮水般漫上心頭，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渾蛋。
對於畢陽而言，那款《仙子！我來助你修行！》的遊戲，不過是一款再平凡不過的遊戲了。
自己進入遊戲只是按照劇情走向、NPC喜好去投其所好，根據她們的特點，帶她們去體驗未體驗過的新奇玩法，贈送她們的喜歡的道具等等。
等到攻略完成了，彈出了遊戲成就，自己就拍拍屁股離開了。
短短的一小段劇情，自己可能幾十分鐘就速通了，但對於遊戲中的人物而言，可能卻是她們一輩子難忘的回憶。
想到這裡，畢陽忽然心頭一緊，如果換成真人的話，自己這樣做可能真的傷害了她們太深……
畢竟芳心觸動的仙子們，好不容易傾心他人，歡天喜地的結為道侶後，對方卻消失了，收穫了一場空歡喜……
承受了不該有的孤苦和寂寞……
但是即使畢陽如今，真身穿越到了這個浩瀚的修仙界，遭遇了如此真實的愛恨糾葛與生死危機。
甚至還在昨夜經歷了那樣蝕骨驚心的考驗……
可在他的內心深處，仍然潛藏著一種不真實感，還在下意識地把這一切，當成了一場可以攻略、可以速通、可以存檔讀檔的遊戲……
也就是在這一刻開始，畢陽忽然感覺自己心中的一根弦，被深深的觸動了，更加深入的融入了這個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風的微動，美人的香氣，少女的靈動，真實的情感和互動……
這不是遊戲了。
或許自己真的要改變一下了，不能再像前世玩遊戲一樣，只是把她們當成一個個無情的NPC，或是得到了就可以拋棄的工具人。
柳含煙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模板生成的「可攻略角色」，她是一個有血有肉、會因愛而幸福、因背叛而心碎、會傾盡所有為「道侶」煉丹的女子。
她的眼淚是真的，她的怨恨是真的，她的喜悅、感動一切的反應都是真實的，不再只是設定好的程序和數據。
她有著獨立的思維，濃烈的情感，以及背負著純陰之體與心魔劫雙重詛咒的宿命。
幸好，畢陽進來了。
一切的遺憾，都來得及去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