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難怪大家都討厭邪修!
閨房內。
似乎還殘留著柳含煙身上的淡淡香氣。
思緒沉澱,畢陽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瓶。
一股極其精純、蘊含著蓬勃生命氣息的獨特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僅僅是輕嗅一口,便感覺五臟六腑,被一股溫潤的力量滌盪,四肢百骸都透著舒暢感,就連丹田內的微薄靈力,都隱隱活躍了幾分。
三粒洗髓丹!
畢陽的目光變得凝重而專注。
別看系統之前直接就獎勵了十五顆洗髓,就以為這種丹藥在修仙界十分的常見。
事實上,洗髓丹的煉製難度,畢陽心知肚明。
光是尋找煉製它的主藥,傳說中需吸納千年月華精華,只在至陰至寒之地才能艱難生長的「月華草」,就已經比登天差不了多少。
每一株月華草,都價值連城,極其罕見。
畢陽甚至能想像到,柳含煙在冰冷的丹房中,日以繼夜守著丹爐,聚精會神操控著,每一縷細微的火焰,消耗著寶貴的修為,和巨大的心力,才能煉製出這為數不多的珍品。
這三顆洗髓丹,絕不僅僅是幾顆丹藥那麼簡單,它承載的分量,重如山嶽,暖過初陽,甚至遠超了她曾為自己煉製的那些輔助修煉的普通靈丹。
這無聲的付出,更讓畢陽喉頭微哽。
他深吸一口氣,將藥瓶緊緊的握回掌心,感受著瓶身傳來的冰涼觸感,內心的暖流卻愈發清晰。
指尖靈光微閃,藥瓶已被他謹慎地收入儲物袋的最深處妥善保存。
望著柳含煙駕馭劍光遠去那個的方向,畢陽的腦海中,再次想起了柳含煙離去前所說的話——藥王宗似乎正在遭遇一場弟子失蹤案!
畢陽踱步到窗邊,目光似乎要穿透雲霧,追尋那早已消失在天際的劍光方向,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搜尋著前世在遊戲中那點可憐的記憶碎片。
關於這個弟子失蹤事件……
隱約中,這似乎是柳含煙個人的一條支線劇情?
因為當時在遊戲中,畢陽選擇的是速通路線,追求效率和成就,跳過了所有繁瑣的支線任務。
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當你選擇跳過劇情,就等於選擇跳過人生】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也正因為如此,此刻畢陽的腦海里,關於這個劇情事件的線索,實在寥寥無幾,如同蒙上了一層濃霧。
只留下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
依稀記得……似乎和幾個來自鬼王宗的魔道有關?
他們在暗中搗鼓一個非常邪門的大陣……
名字叫什麼來著?
畢陽揉著眉心,努力挖掘殘缺的記憶:血祭大陣麼?好像是這個名字。
這個小劇情的危險程度,似乎並不算高,大概是一群鬼王宗的魔道,在密林中建立了隱秘的「血祭大陣」,通過噬心蠱遠程控制修士。
先控制第一批中蠱的練氣修士,去誘騙熟人夥伴來種下新的噬心蠱,再將第一批修士投入「血祭大陣」中煉化血肉、精魂。
繼續通過第二批中蠱的修士,去誘騙新的熟人夥伴,種下噬心蠱以後,將第二批修士再煉化……
妥妥的屬於是在修仙界搞詐騙園區了!
而魔道們設立血祭大陣的目的,也是極其的歹毒!
通過如此血腥怨厲的方式,只是用來溫養一枚關鍵至極的東西——
那東西的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畢陽的目光陡然一亮,帶著一絲驚訝和垂涎:築基道果!
對,沒錯,就是築基道果!
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絕頂寶物!
功效更是逆天!
鍊氣期修士服用築基道果之後,將無視靈根的低劣,也無視天賦的平凡,霸道地助人一步登天——直接完成築基!
跨越那道多少練氣修士夢寐以求、可能耗費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天塹!
畢陽忍不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而若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服用……
那效果同樣驚世駭俗——能讓人的修為,硬生生的提升一個小境界!
省去無數的苦修和許多珍稀的修煉資源!
這等神物,簡直比開了掛還要逆天!
不得不說,畢陽必須得承認這幫邪修魔道,是真的會想點子啊!
用他人的性命來為自己的修為做嫁衣,只是簡單的設立一個大陣,然後讓噬心蠱控制那些工具人去玩詐騙。
自己輕輕鬆鬆的坐享其成,等待果實成熟,摘取服用即可。
反而比那些老老實實苦修數月,甚至是數年的正道修士收穫更大!
難怪大家都討厭邪修!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在他眼底閃過,隨即又被深沉的算計取代。
「築基道果!」
「好東西啊……真是天大的好東西!」
練氣六層……這是畢陽當前最深的痛腳。
「築基道果」四個字如同火種落入乾柴,瞬間點燃了他眼中的熱意。
空有無數奇思妙想,卻受限於這具孱弱的軀體和駁雜的靈根。
如果能得到那顆道果,就能立地突破到築基期!
省去至少數年乃至十數年的苦熬掙扎,瞬間趕上正常的修煉進度,馬上擁有自保的能力,甚至更強的力量……
這誘惑,足以讓任何掙扎在底層、渴望著力翻身的修士為之瘋狂。
「富貴險中求…」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下唇,嘴角勾起一絲慣有的、帶著點痞氣的弧度,但這笑容深處,卻是無比的冷靜計算。
「這件事柳含煙目前應該只是去調查而已,危險程度又不高,不過是打探消息,向宗門傳遞情報而已……」
「完全可以跟上去試一試,萬一有危險就撤,有便宜那就占!」
「就算得不到築基道果,能跟著柳含煙身邊,蹭一蹭好感度也是好的!」
「反正當前的任務還剩下-30的好感度,就能完成了,一旦完成任務,還有著可以直接提升一層修為小境界的任務獎勵!」
「這樣看來,簡直就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
藥王宗西陲千里之外。
天地被一片墨綠色的原始林海吞沒。
參天古木虬枝盤錯,濃密的樹冠將日光剪得粉碎,只在地面投下斑駁詭譎的陰影。
一道白衣飄然的倩影,駕馭劍光落在了密林之中。
來人正是柳含煙,她順著前幾日得到的線索,終於找到了那座藏在山谷中的血祭大陣。
順著大陣的排查,果然讓柳含煙找到了一處,比較薄弱的陣法破綻,隨後使用蠻力將此處破開了一個口子。
剛一闖入山谷。
那令人窒息的腥甜血氣,便如同粘稠的巨浪,狠狠拍打在柳含煙的臉上,讓她身形為之一滯!
但當她看清山谷中央的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被萬載寒冰瞬間凍結,隨即又燃起了熊熊的地獄烈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散發著不祥暗紅血光、宛如活物般蠕動的巨大圓形法陣。
法陣核心,是一個不斷「咕嘟咕嘟」沸騰著的巨大血池,暗紅的血漿翻湧著粘稠的氣泡,散發出灼熱而污穢的氣息。
血池邊緣,幾位身著藥王宗青綠道袍的身影,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僵直地站立著。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張詭異至極的鬼面具,眼神空洞麻木到極致,沒有任何神采流轉,仿佛靈魂早已被徹底吞噬、榨乾。
更令柳含煙心膽俱裂的是——
隨著法陣血光每一次有節奏的嗡鳴、亮起,其中一個藥王宗弟子,便會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一下!
緊接著,這個曾經鮮活的生命,便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姿態,直挺挺地、毫無掙扎地,朝著那翻騰著死亡氣息的血池縱身躍下!
「噗通——!」
一聲沉悶的入水聲,成了他們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聲響。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來不及濺起稍大的血花。
那看似粘稠的血漿,卻在觸及人體的瞬間,顯露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柳含煙眼睜睜看著,那名弟子的身軀在接觸到血水的剎那,便如同春雪遇沸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溶解、崩解。
衣衫、皮肉、骨骼……
一切都在恐怖的高溫與恐怖邪力的作用下,化作縷縷更精純的血氣與怨念,眨眼間便被吞噬殆盡,徹底融入血池,連半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整個過程快得殘忍,仿佛只是往一鍋沸騰的粥里,投入了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了無痕跡。
而那血池的上方,血池正中心沸騰最劇烈的中心點,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果實,正靜靜的懸浮著。
它仿佛由最精純的血漿凝聚而成,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卻散發出奇異的蘋果香氣。
隨著血池每一次吞咽修士血肉精魂,它便驟然一亮!
貪婪地跳動著,不斷吸食著從下方血水中,升騰而起的無數條細細的血色絲線,如同一個初生的惡魔胚胎在吸收養分。
每一次吸納,果實的脈動就更加有力幾分,散發出的香氣也愈發的濃郁!
若不是血池邊正上演著殘忍的血祭儀式,單單是聞這誘人的果香,柳含煙還以為這是某種神藥仙果呢!
但在親眼目睹了這場血祭慘案之後,她卻感覺胃裡發酸,幾欲作嘔!
「嘩啦——」
隨著一道入水聲,又是一名藥王宗弟子,投入血池後轉眼消融。
「不——!!」
柳含煙的嘶喊破喉而出,帶著無盡的悲憤與鑽心的痛楚。
她的嬌軀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滲出血絲。
柳眉倒豎,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直欲噴薄而出。
「停下!快停下!」
「醒醒!看看我!我是含煙!」
她朝著血池邊剩下那幾個,如木樁般呆立的弟子大聲呼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血池咕嘟作響的沸騰聲,和陣紋低沉的嗡鳴。
那些弟子帶著鬼面具,依舊眼神空洞,麻木地矗立在血池邊緣,對近在咫尺的同門慘劇視若無睹,對聖女的呼喚也是充耳不聞。
他們的官感,似乎被臉上那張恐怖的鬼面具,徹底的封閉鎖死了,成為了真正的、失去靈魂的肉傀儡,安靜地等待著,輪到自己化為血食的指令。
強烈的無力感,混雜著滔天怒火,在柳含煙心中翻湧。
她知道,單靠言語,絕無可能喚醒這些迷失的魂魄。
柳含煙的目光如利劍般,掃視著這座布滿邪異符文、散發著不祥血光的大陣基座。
秀眉緊縮,神色憤怒!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暗處,還有另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與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