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果成熟了！
草屋外，濃稠的血腥氣，仿佛凝固的空氣，令人作嘔。
畢陽混在那群戴著青面獠牙面具、形如提線木偶的藥王宗弟子隊伍中。
麻木地向那如同地獄巨口般，不斷「咕嘟」沸騰的巨大血池挪動。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血池中心，那枚暗紅色的築基道果，貪婪地吸取著下方不斷湧上的血線精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息——濃重的血腥味深處，竟氤氳著一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誘人的蘋果甜香。
這股異香與死亡的腐爛格格不入，卻又無比真實地挑動著，每一個生靈對力量的原始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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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有傀儡弟子無聲地「噗通」入池，化作精純養料，這股甜香便濃郁一分，如同即將熟透墜地的禁果。
畢陽眼角的餘光，死死的鎖定著血池中心，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奔涌。
終於，當倒數第二個「祭品」被紅光催促著，毫不猶豫地踏入血池，瞬間被猩紅的熔爐吞噬消融之際——
「轟——！」
一道熾烈到刺目的金光，毫無徵兆地，從那枚暗紅道果的核心爆發出來！
道果表面蛛網般的黑紅色紋路，瞬間被流淌的金紅光芒覆蓋，它如同被注入了沸騰的生命力，劇烈地鼓脹、震顫！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郁到粘稠的馥郁芬芳，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山谷！
那不再是單純的甜香，而是融合了磅礴生命精氣、草木精華、甚至仿佛有一絲道韻的奇異香氣。
霸道地沖刷著所有人的嗅覺感官，僅僅是吸入一絲，便覺通體舒泰，丹田發熱，竟能勾起修煉者最底層的原始欲望，與升華衝動！
道果成熟了！完美成熟！
就是此刻！
畢陽潛伏等待的這個瞬間，終於降臨了！
如同是蟄伏已久的獵豹，在那刺目金光爆發、視線為之晃動的千分之一秒！
畢陽隱藏的空洞眼神陡然爆發出精光！
《五行歸一大法》瞬間被他催發到極致，極速的爆發力推動著他的身體，他猛地從隊列中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目標——血池正上方！
動作快如閃電！
畢陽的手，如同探囊取物，精準無比地抓向了那枚震動不休、散發著致命誘惑光芒的暗紅果實！
「噗嗤！」
仿佛是摘下一枚熟透的果實般輕鬆，那枚勾連著無數血線、吸食了無數生命的築基道果，瞬間脫離了血池的中心，落入畢陽的掌心！
溫潤，厚重，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感，觸手生溫！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澎湃的能量透過掌心傳來，讓畢陽精神一振！
沒有絲毫猶豫，畢陽心念電轉，成熟的築基道果瞬間消失，被他藏入了腰間的儲物袋最深處！
整個過程流暢迅疾，甚至沒讓一滴污濁的血水濺到道果本身！
然而，就在道果被摘取的一剎那——
「嗡——！！！」
失去了核心的血祭大陣，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嗡鳴！
血池瞬間狂暴起來，翻湧出巨浪，濃郁如實質的猩紅血光，從每一寸陣基符文上沖天而起，整個山谷都被染成了刺目的血色！
血光如同有生命的觸手，瘋狂地、無差別地向四面八方掃射、抽打，尋找著消失的「心臟」！
尖銳的怨魂尖嘯聲夾雜其中，整個空間仿佛化作了咆哮的煉獄！
「亂得好！」
畢陽借著血光亂射的掩護，在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
他沒有落向血池，而是如同鬼魅般的借著混亂的血影，和濃重的血腥氣，瞬間遁入血池邊緣的一簇嶙峋巨石，和破碎陣基形成的複雜陰影之中。
畢陽蜷縮著身體，將氣息壓制到幾乎微不可查，心跳卻幾乎要撞破胸膛。
他強忍著被狂暴血光掃過的灼痛感，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的鎖定了那座，在這血色的地獄中，若隱若現的草屋。
他在賭！
賭柳含煙，十有八九就在那草屋裡面！
果然！
幾乎是畢陽藏好身形的同時，草屋那簡陋的門板，便被一股狂暴凶戾的魔氣，轟然的撞的七零八碎！
一道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覆蓋著猙獰鬼面具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射了出來，帶著焚天的怒火，和不可置信的驚惶，直撲向已然狂暴失控的血池區域！
那黑衣人，一眼就看到血池上方空空如也！
「我的道果——！！！」
一聲夾雜著暴怒、驚駭、心痛欲裂的嘶吼，穿透了血浪的轟鳴，和怨魂的咆哮，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他撲到血池邊緣，那雙露在鬼面具空洞後的眼睛，瞬間充血赤紅，閃爍著瘋狂和毀滅的光芒。
他眼睜睜的看著耗費巨大心血，培育成功的築基道果不翼而飛，而原本即將收穫神果、一舉突破的美好未來，此刻徹底化為了泡影！
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幾乎當場發瘋！
「誰？！是誰幹的？！給我滾出來！！」
他嘶吼著，狂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風暴，瘋狂地向四面八方掃蕩，強橫的靈力波動毫不掩飾地爆發，甚至震開了附近翻滾的血浪！
他像一個輸光一切的賭徒，狂暴地在混亂的血光中搜尋，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碎石飛濺，面具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粗喘。
「該死的小賊！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畢陽如同最狡猾的鼬鼠，一動不動地潛伏在陰影里，屏息凝神。
他冷靜地觀察著劉聰瘋狂的搜索軌跡，趁著對方被狂暴血氣，和沖天的怒意，遮蔽了部分感知，注意力完全被搜尋道果賊人吸引，無暇他顧的間隙——
機會稍縱即逝！
一道貼著地面的灰色影子，利用血光掃射和巨石殘陣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無聲無息地繞開了發狂的黑衣人。
如同泥鰍般滑向了，那座被魔氣轟開門戶的草屋！
草屋內光線昏暗，充滿灰塵和殘留的血腥氣。
畢陽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草堆上的那個身影——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柳含煙！
她的外衣已被粗暴撕開丟棄在一旁，僅剩的貼身裡衣，也在激烈的掙扎中，被扯得凌亂不堪，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和一抹刺眼的藍色肚兜邊緣。
清麗絕倫的臉上沾著些許塵土，眼神中充滿了驚惶、羞憤和一絲絕望的茫然。
她剛剛甦醒不久，在認出那撲來的鬼面人意圖時，剛經歷過一場殊死的反抗。
柳含煙猛地看到，又有一個戴著鬼面具的身影闖入，頓時驚叫一聲，本能地雙臂環抱胸前向後縮去，眼中閃過更深的恐懼。
「你……你別過來！」
畢陽快步靠近，壓低聲音道：「含煙，是我！」
他把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那熟悉的、帶著一絲輕佻痞氣的腔調，瞬間如同驚雷一樣，劈入了柳含煙混亂的心湖！
「畢陽？！」
柳含煙猛地抬頭，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迅速化為一種絕處逢生的巨大驚喜，淚水幾乎瞬間涌了上來。
「你……你怎麼……」
「噓——！」
畢陽做了個噭聲的手勢，快速而果斷地摘下了，臉上那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重新塞進了儲物袋中。
露出了他那張丰神俊秀、此刻卻寫滿嚴肅與緊迫的臉。
「我一路跟來！在大陣中發現你遺落的青玉簪，這才知道你在這！」
「快！」
畢陽聲音急促，沒有絲毫廢話，眼神瞥了一眼門外：「外面那傢伙就是大陣的幕後黑手！」
「他被我偷了他的道果，現在發瘋了！」
「但他背後肯定還有強者！此地不能久留！」
他從儲物袋裡，飛快的扯出了一件自己的道袍，猛地罩在柳含煙幾近半裸、冰肌玉骨的身軀上，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穿好！立刻跟我走！」
柳含煙沒有絲毫猶豫，心中的千般疑問，但也知道此時並不是敘舊的時候。
她立刻抓住畢陽遞來的道袍，將自己嚴密地裹住，臉上的驚慌未消，但眼神已然化作一片堅定的清冷。
柳含煙迅速站起，雖然身體還有些虛軟，但畢陽的出現對她來說，就宛如一針強心劑！
「走！」柳含煙低喝一聲。
畢陽拉緊她的手，兩人如同兩道輕煙，迅速掠向已被暴力破壞的草屋門口，二人周身靈氣激盪，隨時準備催發極致的速度逃命。
然而！
就在兩人身影堪堪踏出草屋門檻的瞬間——
一道裹挾著滔天殺意、因極速而扭曲變形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折返！
轟！
黑影重重砸落在兩人面前數丈遠的地方，沉重的落地激起一圈塵土和碎石！
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那張猙獰的鬼面具，死死地盯住畢陽的臉，露在面具孔洞後的雙眼，赤紅如厲鬼！
其中蘊含的暴怒、怨毒、震驚和極度的憎恨，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涌而出！
他的氣息混亂而狂暴，顯然剛才地毯式瘋狂搜索未果，讓他積攢的怒火徹底炸裂！
「畢——陽——！！！！」
一個如同地獄深處刮出的、嘶啞扭曲到變形的怒吼，徹底撕裂了空氣！
劉聰因為極致的憤怒，連刻意偽裝的聲音都徹底放棄了！
「原來是你這個小初聖！你壞了我的好事！搶了我的道果！！」
畢陽一愣：「你是誰，怎麼會認識我？」
「你這該死的賤種，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黑衣人恨恨的說道。
這聲音一出，畢陽和柳含煙渾身劇震！
畢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銳利的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錯愕！
柳含煙更是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那份因獲救而生的短暫輕鬆，此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深沉的寒意和難以置信！
她猛地抓緊了畢陽的手，指尖冰涼。
這聲音……這刻薄怨毒，卻又無比熟悉的腔調……
似乎是……是劉聰？！
那個一直對她鞍前馬後、百般討好的劉聰？！
這滔天的魔氣，這狠辣的布局，這欲置她於死地、掠奪她純陰本源的鬼面人……竟然是劉聰！？
「劉聰……是你嗎？」柳含菸嘴唇顫抖，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巨大的衝擊如同冰水澆頭，讓柳含煙和畢陽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真相的殘酷遠超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