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叫物盡其用!懂嗎?!
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在暴亂的血光中翻騰,如同凝固的煉獄。
草屋破敗的門框前,空氣仿佛都被凍結了。
「劉聰……是你嗎?」
仿佛是被柳含煙那聲帶著巨大衝擊的質問刺穿。
那道散發著滔天恨意與魔氣的黑袍身影,出現了剎那的僵直。
緊接著,一聲如同砂礫摩擦、帶著徹底破罐破摔的桀桀怪笑,從面具後溢出。
「呵…呵呵呵……既然被認出來了,那就沒有什麼好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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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猛地抬手,動作粗暴地抓向自己臉上那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嗤啦!」
面具被狠狠扯下,如同揭下最後一塊遮羞布,露出了後面那張因極致憤怒、不甘和徹底扭曲,而顯得無比猙獰的臉龐!
正是藥王宗大長老之子,曾對柳含煙百般獻殷勤的劉聰!
只是這一刻,他那張平日故作溫潤的臉,此刻漲紅髮紫,額角、脖頸處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而起,劇烈地搏動著。
那雙充血赤紅的眼睛,幾欲裂眶而出,死死地釘在畢陽身上,噴薄出的怨毒和憎恨,幾乎要將空氣都點燃。
「畢!陽!」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帶著血肉一同碾磨出來,嘶啞尖厲,如同厲鬼的詛咒。
「又是你!你這個天殺的廢物!骯髒的小偷!」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碎石在他腳下爆裂,黑袍因激盪的魔氣鼓脹。
「我耗費無數心血,犧牲無數弟子耗材,眼看就要培育成功的築基道果!就被你這隻陰溝里的老鼠給偷走了!」
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畢陽臉上,因為過於用力而劇烈地顫抖著:「你毀了我的道途!還毀了我最後得到她的機會!」
他眼神掃過被畢陽的白袍裹住、靠在畢陽身側的柳含煙,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破滅後的瘋狂。
「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好事!我的本源!全都被你攪黃了!你這該死的、陰魂不散的賤種!!」
柳含煙嬌軀劇烈地一顫,美眸圓睜,瞳孔瞬間緊縮。
那張熟悉的臉帶來的認知衝擊,遠比任何魔修都更令人心膽俱寒。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對她施展卑劣手段、欲行禽獸之舉的黑衣魔頭,竟會是平日風度翩翩的劉聰!
更無法想像,那些慘死於血池之中、化為道果養料的藥王宗弟子,竟是被他一手策劃的「獻祭」所害!
極致的震驚、被欺騙的憤怒、同門慘死的悲慟、以及險些遭人玷污的後怕,如同洶湧的冰火浪潮瞬間將她吞沒。
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指著劉聰,聲音因極度的情緒波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劉聰!這一切是背後……竟然是你!」
「你……你實在枉為正派弟子!」
「身為藥王宗核心弟子,大長老之子,你竟然如此心腸歹毒,喪盡天良!」
「那些失蹤的弟子……都是我們的同門師弟師妹啊!你就忍心將他們當作人肉耗材,投入這邪魔的血池之中?!」
她的質問飽含痛楚和難以置信,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真相的殘酷上:「煉製這等邪物,行此滅絕人性之事,你與那些被千夫所指的魔修有何區別?!」
「這便是你劉家的家風,你所追求的大道嗎?!」
劉聰臉上的瘋狂扭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因柳含煙的質問,而爆發出一陣更加刺耳的獰笑。
「哈哈哈!魔功?邪物?柳含煙!你這高高在上的聖女,又何必在這裡給我裝什麼冰清玉潔!」
他目光像淬毒的鉤子,狠狠地剜向畢陽和她:「你那心心念念的陽哥哥,不是也給你安排了《陰陽大合歡秘術》,這等頂級的魔門雙修邪功麼?!」
「你難道不是也欣然接受,準備和他一起修煉麼?!」
「怎麼,你能練得,我就練不得?你說我的道果是邪物,你修煉的,那就不是魔功了嗎!?」
「住口!」
畢陽猛地將因氣極而渾身發顫的柳含煙護在身後,一步踏前,目光如寒冰利刃,直刺劉聰。
「含煙修煉《陰陽秘術》是為解心魔死局,情非得已,只為自救而已!」
「她可曾想過要害人?可曾用活人血肉精魂來煉藥?!」
「你這血祭邪陣,是將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當作柴火,活活焚燒成灰!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劉聰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咧開嘴,笑容扭曲而殘忍,帶著一種赤裸裸的、視人命為草芥的冷漠:「那又如何?!」
他攤開手,如同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被我選中的這些『耗材』,哪一個不是天資駑鈍、靈根駁雜的廢物點心?他們終其一生,苦修到死,九成九也築不了基!」
他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和不屑:「活著?不過是白白浪費宗門裡寶貴的修煉資源,占著位置,浪費空氣罷了!」
「一群無用的蠢貨,連突破自身桎梏的資質都沒有,只能苟延殘喘的活著,這又有什麼意義?」
「我讓他們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為我這築基道果增添一份養料,助我登臨大道!」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就是對他們生命最大的尊重,最高效的利用!」
「是我讓他們這些註定無用的廢物,在最後發揮出真正的、超越自身價值的榮耀!」
「這叫物盡其用!懂嗎?!」
「住口!你這瘋子!」
畢陽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正氣。
「生命的價值從來就不該由你這樣的畜生來決定!」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追求自己心中大道、哪怕微小幸福的權力!」
「即便他們資質平凡,終生難以築基,那也是他們作為『人』的自由和尊嚴!」
畢陽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劉聰虛偽自私的靈魂徹底剝開:「無論他們的夢想,在你這狹隘的眼中多麼可笑,無論他們的成就多麼微不足道,只要他們活著,就有權選擇自己的路!」
「你劉聰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用『廢物利用』這種噁心的藉口,去剝奪他們活著的權利,踐踏他們為人的尊嚴?!」
「尊嚴?自由?」
劉聰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狂笑聲幾乎掀翻了草屋殘存的頂棚,笑聲中充滿了刻骨的嘲諷和極度的蔑視。
「哈哈哈!在我劉聰眼裡,這些下賤螻蟻的尊嚴和自由,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他面容猙獰到極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令人心寒的殘暴:「能成為我築基道果的養料,為我的大道鋪就一塊基石……」
「就是他們苟且偷生幾十年,所能獲得的、至高無上的榮耀與恩賜!」
狂笑聲中,狂暴的血光,映照著他那張因極致的私慾,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臉,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惡鬼。
宣告著他對生命價值的徹底蔑視。
山谷的血腥氣,似乎在這一刻濃重到了無法呼吸的地步。
畢陽都快被他氣笑了!
猶記得就在前兩天,自己提出《陰陽大合歡秘術》可以拯救柳含煙的心魔劫的時候,劉聰這傢伙,還義正言辭指責柳含煙不該修煉魔功。
沒想到暗地裡,他自己反而建立了這座大陣,進行更邪門歪道的血祭儀式!
這個傢伙,玩的真花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