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在這節骨眼心魔劫發作?
山谷中翻湧的血霧,如同凝固的淤血,濃郁得令人窒息。
劉聰的聲音,失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瘋狂,字字如淬毒的冰錐,狠狠砸向畢陽:
「畢陽——!!!」
「你這個小初聖,為什麼老是要和我搶東西!?」
「先是含煙,現在又來搶走我的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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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就不怕死的嗎!?」
他猛地扭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幾乎要爆出眼眶,死死釘在畢陽身上,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用血肉碾磨出來。
「你知不知道那枚築基道果有多珍貴?!」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仿佛體內蟄伏著一頭即將破體而出的凶獸:
「那是用整整一百零八位練氣修士的血肉精魂!耗盡了他們的性命才溫養成熟的至寶!」
劉聰猛地踏前一步,靴子碾碎石塊,碎石化作齏粉,黑袍因暴走的靈氣劇烈鼓盪,他指著畢陽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是尖嘯一般。
「竟敢在老子虎口裡奪食?!你簡直就是在找死!!」
他扭曲的臉上肌肉抽搐,聲音嘶啞而貪婪:「識相的,快把道果交出來!老子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否則……」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目光掃過柳含煙,充滿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定叫你嘗盡萬魂噬心之苦,形神俱滅!」
柳含煙此刻已裹緊畢陽的白袍,雪白的布料與這污穢山谷形成刺目對比。
她站在畢陽身側,一雙清冷的眸子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是足以震碎琉璃的驚濤駭浪。
她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故人」,那份震驚穿透了恐懼,只剩下無邊的陌生與心寒。
「劉聰……?」
她的聲音輕顫,幾乎微不可聞,像怕驚醒一場最不堪的噩夢。
記憶里那個總是帶著討好笑容、言行溫雅的劉聰,此刻猙獰如惡鬼,被貪婪、慾念和暴戾徹底吞噬。
「你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這些年,柳含煙從未回應過劉聰的追求,她還以為自己,只是不喜歡他的性格。
可萬萬沒想到,在他那人皮之下,竟已墮落至斯!
要不是親身經歷,她怎麼也想不到,劉聰竟然會對她做出,剛才那種無禮的舉動。
明明知道自己純陰之體的秘密,卻還是想要強行占有自己的身體!
她看到的不只是情慾失控的妄圖侵犯,更是令人髮指的惡行!
血祭同門?用同門師兄弟的血肉精魂去溫養邪物?
身為藥王宗大長老之子,正道年輕一代的翹楚,竟自甘墮落成了比魔修更殘忍的畜生!
這份雙重衝擊讓她五臟六腑都在發冷作痛。
「呵!」
劉聰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冷笑,臉上的瘋狂更添了幾分嘲弄和怨毒。
他無視了畢陽,狂亂的目光只鎖定在柳含煙臉上:「事到如今,還在這裡跟我裝什麼清高?!說我墮落?」
他張開雙臂,仿佛展示自己的「真實」,聲音因情緒激動而撕裂般嘶啞:「我還覺得你才叫暴殄天物,徹底墮落了呢!!」
「堂堂藥王宗聖女,冰清玉潔?哈!看看你現在吧!」
「你瞎了眼嗎?!」
「放著我一表人才的劉聰不要……」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畢陽,眼中是滔天的妒火和不屑:「卻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賊、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念念不忘?我看你才是瘋了的那個!」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咯吱作響,臉上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徹底撕碎,露出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玉石俱焚的瘋狂。
「既然你這麼看我……好!沒錯!我劉聰就是這樣的人!」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要得到你的人!」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
「這才不枉費我曾經為你付出的一切!心也好,身也好,你欠我的,我都要拿回來!」
「付出?!」
柳含煙被這番話徹底點燃,一直壓抑的怒火如火山爆發!
一直因震驚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此刻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這滔天的恨意震碎。
她猛地抬頭,清亮的眸子裡燃燒著冰冷的憤怒之焰,聲音因極度的反感和屈辱,而變得尖利起來。
「劉聰!我從始至終,從未要求過你為我做任何『付出』!!」
她的話語像鋒利的刀片,狠狠的切割過去:「你所做的一切——那些討好、那些禮物、那些所謂的深情……」
「——不過是你一個人自導自演、自我感動的獨角戲罷了!」
「我柳含煙,從未主動要求你為我做過任何事,也從未接受過你任何東西,自然,也不會承你半分情!!」
「在我眼裡,現在的你不過是個自怨自艾的小丑!」
「把所有過錯都推給別人,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無藥可救的人渣!」
「你這種人,就算是再過八輩子,我都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她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了被強加感情的無力和憤怒。
這句話,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了劉聰最痛的那根神經上!
「呃啊——!!!」
一聲如同野獸負傷瀕死的怒吼,猛地從劉聰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數年痴心被「辜負」的悲憤,以及被當眾拆穿的巨大羞恥感,瞬間融合成足以焚毀理智的滔天怒火!
那張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徹底的漲成了紫紅色,額角青筋暴凸如蚯蚓搏動,雙目赤紅如血!
「好好好!柳含煙!既然你如此絕情寡義!」
劉聰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地獄刮出的寒風,混合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那今日,我就擒下你這不知好歹的賤人!日夜折磨,讓你為今日的不知好歹付出代價!」
他充滿怨毒的目光猛地掃向畢陽,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還有你這偷雞摸狗的小賊!就抽乾你的精魂血肉,投入血池,重煉我的築基道果!!」
「啊——給我死來!」
話音未落,劉聰周身狂暴的靈力如同颶風般炸開!
他手臂一振,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劍身嗡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蝕骨的殺意,裹挾著他全部的憤恨,如同出閘的凶獸,化作一道刺目的、充滿陰鷙氣息的劍光洪流,瘋狂地朝著畢陽和柳含煙猛撲而來!
生死關頭!
「小心!」
柳含煙眼神一凜,反應極其迅速。
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她竟是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將身旁的畢陽狠狠推了出去!
「咚咚咚咚!」
畢陽被一股柔和卻又堅決的力量,推開了數步,才踉蹌著站定。
同一剎那,柳含煙素手輕揚,早已蓄勢待發的青霜劍驟然出鞘!
「鏘——!」
一道清冽如九天寒月的劍光瞬間亮起,帶著玉碎般的決絕,精準無比地迎向那道,暴戾陰狠的血腥洪流!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築基期威能,在半空中發生了猛烈的碰撞!
青霜劍的清輝,與劉聰劍上翻湧的、夾雜了憤恨的黑紅魔氣劇烈摩擦、撕扯!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山谷,恐怖的氣浪如同爆炸的衝擊波,猛地向四面八方掃蕩開去!
霎時間,飛沙走石,地面被劃出無數道深深的溝壑,空氣被極速壓縮又爆開,發出沉悶的雷暴之聲!
畢陽被這強大的衝擊波餘威再次逼退幾步,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練氣六層面對築基期的對決,差距如同天塹鴻溝!
他此刻連靠近戰圈都異常艱難,更遑論插手幫忙。
「穩住啊!攻擊他左肋!下盤有破綻!」
畢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只能在安全距離外全神貫注地觀察,焦急地嘶喊著提醒柳含煙。
他的《五行歸一大法》雖有神異,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此刻他也只能做個洞察戰局、鼓勁助威的看客。
然而,場中的情形卻急轉直下!
柳含煙起初憑藉精妙的劍法,和聖女所修的正統功法,還能與暴怒中的劉聰,斗得旗鼓相當。
甚至偶爾還能以清冷的劍光,壓制住對方陰狠的招式。
但隨著激鬥愈烈,兩人靈力劇烈消耗,每一次劍刃碰撞引發的靈力激盪,都如同無形的巨錘轟擊著心神。
漸漸地,畢陽卻驚訝地發現,柳含煙那原本流轉如意、靈動迅捷的青霜劍光,開始變得……滯澀了!
她的眼神,那清亮如寒潭的眸子裡,竟開始浮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恍惚!
她的劍招開始走形,明明劉聰劍光直刺心口,她的格擋卻慢了一瞬,劍鋒險之又險地貼著衣襟擦過,寒氣森森!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面頰上更是泛起一種怪異的、病態的嫣紅。
「含煙?你怎麼了?!」
畢陽看得心驚肉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柳含煙在揮劍格擋的間隙,竟忽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飽含了迷惘、痛苦、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掙扎依戀的眼神,深深地……
看了畢陽一眼!
就是這一眼!幾乎讓畢陽魂飛天外!
完了!
這眼神他太熟悉了!
這就是心魔劫發作的前兆呀!
在聖女閣那晚,她被心魔控制時,就是這樣的看著自己的!!
「我艹!」
畢陽內心瞬間天崩地裂,心態都快炸了,一股冰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的聖女大人!我的親祖宗!這特么正打著架呢!」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啊!你這節骨眼心魔劫發作??!!!」
「你真是要了我的卿命了,乖乖!」
「這也太不妙了!」
看著柳含煙那越來越迷離、仿佛要沉溺入另一個世界的眼神,以及對面劉聰那瞬間捕捉到破綻、變得更加陰狠凌厲的劍光。
畢陽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危機感,如同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