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祭上千人！？
朝霞鎮高聳的石質城牆外，暮色漸濃。
冰冷的夜風掠過荒野，捲起塵土，刮在石砌的城牆上嗚嗚作響。
畢陽和柳含煙背貼著粗糙冰冷的石壁，蹲在一叢半人高的枯黃野草後面。
腳下，是剛剛被他們小心翼翼翻弄開的、尚帶著新鮮濕氣的泥土，以及那半截暴露在黯淡天光下的青玉陣石。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草葉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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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畢陽的指尖還殘留著觸碰泥土的濕潤和冰涼，柳含煙纖細白皙的手指則懸停在半空，微微顫抖，無法置信地指著那猶如黑白兩色的陣石。
裸露在地面之上的那半截陣石，鐫刻的流轉著溫和靈光、看似中正平和的聚靈符文。
而與之相反是的，那埋在黑暗土壤之下的陣石表面，卻赫然的爬滿了扭曲、猙獰、如同活物般蠢動的暗紅色扭曲符文！
那猩紅的色澤，即使在這微弱的光線下，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仿佛是乾涸的、滲入石髓深處的污血。
陣石以地平線為界，上下兩截竟截然不同！
嗡！
一聲令人震顫的轟鳴，在兩人的腦中同時炸響。
柳含煙倒抽了一口冷氣，纖細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捂住了差點溢出驚呼的嘴。
清冷的眼眸，瞬間瞪到最大，瞳孔因極致的震驚和恐懼而劇烈收縮，倒映著那抹刺目的、不該存在的暗紅。
畢陽臉上的沉穩，早在泥土被拂開的瞬間，就消失殆盡。
此刻，他臉上的血色，仿佛也被那符文的邪光吸走，只剩下鐵青一片。
他死死盯著那符文，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太陽穴旁的血管在突突跳動。
那紋路，那扭曲的筆畫走勢，那詭異繁複的結構，甚至那散發出的那股冰冷、貪婪、仿佛能吞噬生命本身的邪惡氣息……
都讓他們印象太深刻了！
「陽哥哥！是我的錯覺嗎？我覺得這陣石下半部分，所鐫刻的血色符文，怎麼這麼像是咱們在劉聰的那座血祭大陣中，看到過的血色符文呢？」
柳含煙驚疑不定的開口道。
「沒有，含煙，你沒看錯……這、確實是那種血祭符文！」
畢陽的嗓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聽到畢陽肯定的回答，柳含煙的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魔爪攥緊。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座由劉聰主導，吞噬了數百條藥王宗弟子性命的血祭大陣。
那些弟子們奮不顧身投入血池，只為了幫劉聰溫養道果的慘案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柳含煙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趙方正的那張濃眉大眼，那看似敦厚，熱情洋溢的國字臉，趙氏三兄弟那風輕雲淡，閒雲野鶴一般的仙風道骨形象，在此刻轟然崩塌……
「難道……這根本不是什麼聚靈陣……」
柳含煙的聲音帶著一種失魂落魄的恍惚，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畢陽搖了搖頭：「從目前來看，這或許是聚靈大陣，但是聚靈大陣又不太可能！」
「最起碼，聚靈大陣的陣石，不可能會有這麼詭異的血祭符文吧！？」
柳含煙的口中喃喃自語：「什麼喜愛清淨的一介散修……」
「什麼教化眾生不求回報的仙師……」
「仙風道骨的形象，不過是他們的偽裝？」
「不僅是他們的形象，就連這陣石都在偽裝！？」
「這些滲人的血祭陣石……它們遍布整個小鎮的外圍……它們連成的是另一個……更大、更恐怖的血祭大陣？！」
「一座要將整個朝霞鎮，上千人口活活當作祭品的血祭大陣！？」
這個結論讓她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趙方正兄弟三人，也實在太可怕了！
不惜耗費三年的時光，耐心引導全鎮人踏入修煉，不厭其煩地講授那《基礎練氣訣》，甚至斥「巨資」布下這偽裝成「福澤」的滅絕大陣……
只是為了，將這上千名滿懷感激、視他們如再生父母的小鎮居民，當做人肉耗材。
將他們培養成一個個練氣期的修士，等到時機成熟後，再將整個小鎮的居民的血肉精魂，全部煉化為一人所用……
一千多名活生生的人，在一朝一夕間，全部被煉化為最純粹的修為能量，只為了培養趙方正一人得道！？
幫助他從築基六層強行跨越修為天塹，凝聚金丹？！
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殘忍魄力，這種將活生生的人命，視作進階墊腳石的冷酷算計，比任何直面而來的妖獸魔頭，都更令畢陽和柳含煙，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憤怒！
到底是什麼樣殘忍無情的人，能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惡行！？
這種事情畢陽和柳含煙，連想一想都會覺得顫慄和恐懼，就連那劉聰和趙方正等人相比，都略遜一籌！
這可是上千條人命啊！
就連夜空仿佛都因這駭人聽聞的真相，而壓得更低，冰冷的空氣緊貼著皮膚，帶來蝕骨的寒意。
尤其是當畢陽想到，先前在小鎮中，那些描述趙方正等人為「聖人仙師」的善良居民，若是他們知道自己居然成為了人肉耗材，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他們還會感恩戴德嗎？
還會覺得趙方正等人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嗎？
畢陽緊盯著地上那露出暗血色符文的陣石，瞳孔猛地收縮。
他蹲在地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起了一撮濕潤的泥土，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
昏暗的天光，照亮了他臉上驟然湧現的驚疑與深思，腦海中卻再次閃電般的，划過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
能夠策劃並實施出，如此龐大而歹毒的血祭陰謀，單憑趙方正三個築基期的散修，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就算他們能構思出整個機會，也絕對沒有這個能力去實現！
無論是構思的精密程度，還是建立大陣所需的龐大資源與背後所需要的支撐力量，都遠超他們的能力範圍。
畢陽的眼神變得銳利，心中快速盤算著：人力物力、隱蔽性、陣法的複雜性、甚至確保計劃萬無一失的後手……
每一項單獨拎出來，都足以壓垮三個孤立無援的築基散修。
畢陽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柳含煙。
「含煙，這件事的背後，一定有著更為龐大的組織，在推動和支持這樣大型的血祭活動！」
「就像劉聰的那座血祭大陣一樣，這絕不是憑一己之力，甚至是三個築基散修，就能做到的！」
「而且你發沒發現，這兩座同樣邪惡的陣法，除了看似各自獨立的地點以外，還有著更多的相似之處！」
「無論是手法、目的、符文還是風格，這兩座血祭大陣的特徵，全都高度的吻合！」
柳含煙聞言嬌軀一震，通過畢陽的分析，
她幾乎能「看到」那隱藏在趙方正三人背後的巨大陰影——一個擁有足夠資源、精通詭異陣法、且行事狠辣無情的龐大組織。
就在此刻，劉聰那座同樣以血祭為核心、同樣需要外力幫助才能布置和轉移的大陣景象，也清晰地浮現在了柳含煙的腦海中。
一股寒意順著柳含煙的脊椎爬升，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兩者之間必定存在關聯！
畢陽立刻壓低聲音，語速急促卻清晰地向柳含煙低語。
「含煙！不對勁！這計劃絕不是他們仨能搞定的，背後必然有黑手！」
「而且...我懷疑這『黑手』，跟藥王宗內劉聰那件事背後的是同一個勢力！」
說話時，他的眼神灼灼，充滿緊迫感，手指指向地上詭異的符文。
柳含煙正凝視著那血色符文，眼中同樣充滿了驚駭與疑慮。
聽到畢陽的分析後，她嬌軀微震，霍然轉頭看向畢陽，重重地點了點頭！
清麗的臉上浮現出「我也覺得」的神情。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瞬間達成了共識——藥王宗的血祭案與眼前朝霞鎮的活祭計劃，根源直指同一個恐怖的組織！
柳含煙緊咬著下唇，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鎮中心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強烈的震驚、憤怒和被欺騙感。
「真是人心隔肚皮啊！我是真的想不到……」
她腦海中回放著趙方正那張方正忠厚、正氣凜然的臉龐，以及他那談笑風生、教化眾生的樣子，強烈的反差讓她感覺噁心。
「外表如此道貌岸然，仙風道骨...骨子裡竟是這等陰險惡毒，要將上千活人當作養料的禽獸！」
她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只憑那「敦厚」「仙氣」「無私」的外表，她完全無法將對全鎮呵護有加的趙氏三兄弟，與「禽獸」「活祭」「血祭養料」這些恐怖的字眼聯繫起來。
這種認知的崩塌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和寒意。
良久，夜風拂過，輕輕的吹醒了二人的驚駭，柳含煙深吸了一口氣，望著被二人抽出了大半的陣石說道。
「陽哥哥，把陣石放回去吧，免得被趙無須他們察覺到了！」
說著，她還警惕地再次掃視四周，確認周圍的安全。
畢陽立刻領會，他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動作果斷卻極其小心地，用雙手捧著那塊沾染著濕泥的陣石，準備將其緩緩地、精準地塞回剛才挖開的土坑裡。
突然！
畢陽雙手一頓，停止了動作，他抬起頭，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對著柳含煙說道。
「等下！」
「萬一咱們就是不把陣石放回去又怎樣呢？」
柳含煙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畢陽這是什麼意思，她奇怪的回答道：「如果不放回去，那不就會被趙無須他們發現了嗎？」
畢陽習慣性的揚起了嘴角：「如果我的意思是，就是讓他們發現呢！」
柳含煙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她越來越聽不懂畢陽的話了！
「這是為什麼！？」
「萬一被他們發現，那趙方正三人若是聯手攻來，咱們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呀！」
看到柳含煙還是沒理解自己的意思，畢陽只好給她解釋道。
「首先，咱們是秘密拿走此處的陣石，他們可並不是陣石是被咱們拿走的！」
「其次，陣石被拿走後，朝霞鎮的大陣也會不攻自破，這就等於動了趙方正三人的蛋糕，他們肯定會傾巢而出，四處尋找陣石！」
「到時候，那祥雲觀可就空無一人了，咱們也就能沒有任何阻礙，大搖大擺的進入祥雲觀，打開秘境收穫其中的天材地寶！」
「等到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咱們早就帶著無數天材地寶，和這邪惡陣石遠走高飛了！」
「這樣的話，既能讓咱們安全無損的收穫至寶，無形中也能幫助朝霞鎮接觸眼前的危機……」
「若是等咱們將天材地寶煉化，實力大大增強以後，說不定還能掉頭回來，幫助朝霞鎮的居民，徹底的結局掉趙方正這三個道貌岸然的邪惡魔道！」
柳含煙一邊聽著畢陽的計劃，一邊慢慢瞪大了美目，她終於恍然大悟，理解了畢陽的意思！
原來他是想通過調虎離山之計，從容不迫的進入祥雲觀，探索那處上古秘境。
同時此舉還是一個煙霧彈，讓趙方正三人摸不著頭腦，根本猜不到陣石是被誰給拿走了，畢竟之前二人在離開祥雲觀的時候，就已經表示著急趕路去雲嵐洲，不會留在此地，趙方正等人根本就不會想到是畢陽二人拿走了陣石！
更妙的是，這還是一招緩兵之計，能讓趙方正三人急得團團轉，即使是狗急跳牆，也因為關鍵材料的缺失，而無法催動大陣，無形中保住了朝霞鎮的上千條人命！
想到這裡，柳含煙喜上眉梢，這確實是一招妙計，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還是陽哥哥詭計多……不是，是足智多謀！
誰說我陽哥哥沒用了，陽哥哥太棒了！
柳含煙此時快愛死畢陽了，看他的眼神都流露出了一絲崇拜。
畢陽得意至極，腦海中的系統提示告訴他——
【柳含煙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15】
【再提升柳含煙25點好感度，可獲得獎勵：丹藥自選大禮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