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長，需要幫忙嗎？
初升的星光尚未璀璨。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為朝霞鎮古樸的鎮門石牌坊，鍍上了一層黯淡的暖金。
暮色四合，空氣中濃郁的靈氣，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傍晚的涼意。
「陽哥哥，那咱們就帶上這枚陣石快走吧！」
柳含煙看著腳下的陣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畢陽卻擺了擺手，表示你的格局太小了！
「就拿一根陣石？未免太小家子氣了！讓別人知道，還以為咱們沒實力呢！」
「啊？？」
柳含煙聞言呆了一瞬：「那要拿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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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陽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直拿！拿到拿不動為止！」
「這趙方正三人看似精明，實則愚蠢，明明這血祭大陣對他們那麼重要，卻偏偏將這最重要的陣石設立在了城牆外！」
「或許是他們建設大陣的時候，考量了大陣覆蓋範圍這方面，但無論如何，卻是給了咱們一個得手的機會！」
「若是他們真的將陣石埋布在了城內，人多眼雜，咱們還真的不好下手，現在則沒有這種顧及了！」
「既然給了咱們機會，咱們就得好好利用！」
「你只拿一根，萬一他們還有備用的呢？根本給不到他們什麼威脅！」
「但若是咱們儘可能的多拿一些陣石，比如十幾二十根，我就不信這麼珍貴的陣石，他們還真的隨身帶著好幾套！？」
「能有一兩根備用就算不錯了！」
「所以，少了十幾根陣石，才能真正的威脅到他們，等到陣石被咱們收起跑路，大陣停止運轉，他們必然會傾巢出動查找陣石！」
「到時候，咱們潛入湖心深處，探索秘境得寶的機會就來了！」
說到這裡，畢陽得意的給柳含煙使了個眼色。
柳含煙則非常可愛的給畢陽豎了一個大拇指！
兩人分頭行動，也不東邊一個西邊一個的亂薅，就順著一面城牆，兩頭拔，到中間回合，然後趕緊溜就行了！
柳含煙聽完畢陽縝密的計劃，剛才的擔憂瞬間一掃而空。
她好看的唇角，彎起一個絕美的弧度，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對畢陽的欽佩和一點點的調皮崇拜：「嘻嘻，陽哥哥，你真聰明！」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充滿了默契和期待。
他們在城牆下耐心地等著，直到暮色的徹底吞沒了城牆，確認視線的盡頭再無任何人影晃動。
「開始行動！」
畢陽低喝一聲。
兩道輕靈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風，悄無聲息地溜回到了朝霞鎮那高大的石牆之下。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慘澹的光，勉強照亮了牆根下的輪廓。
畢陽選中了之前檢查過的幾個位置，蹲下身，雙手快如閃電，毫不遲疑地抓住那些偽裝的聚靈陣石的上端。
只聽一陣細微的「噗噗」悶響，伴隨著泥土鬆動的聲音，十幾根散發著隱隱邪異紅光的陣石，被他如同拔蘿蔔般，一根接一根，乾淨利落地從地下拔了出來！
隨後又快速地將拔出的陣石收進了儲物袋。
柳含煙那邊也不甘示弱，同樣手腳麻利的拔下了十幾根陣石。
就在那十幾根陣石離地的剎那——
「嗡！！！」
籠罩著整個朝霞鎮的龐大光暈，那層看似祥瑞的靈力穹頂，如同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發出一聲沉悶而巨大的哀鳴！
隨即在小鎮的上空猛地炸裂、消散！
無形的靈氣波動，如同漣漪般猛烈的擴散開去，小鎮中之前濃郁得異常的靈氣，驟然變得稀薄、混亂！
小鎮內似乎隱隱傳來幾聲驚呼。
「快走！快走！」
畢陽毫不猶豫，一把抓住柳含煙的手腕。
兩人周身澎湃的靈力，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一金一白兩道流光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沖天而起，速度催發到了極致！
畢陽毫無保留地使出了庚金劍氣，在靈力的催動下，拉著長長的金色尾巴，帶著柳含煙以驚人的速度掠過長空。
二人的身影，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只在空中留下兩道迅速淡化、逸散的尾跡。
……
漆黑的夜幕籠罩著天地，湖面倒映著零星的星光，朝霞鎮外一片死寂，只有風掠過荒草發出的沙沙聲。
不遠處湖岸的陰影里，畢陽和柳含煙如同兩尊石雕，屏息凝神。
柳含煙緊握著畢陽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心卻沁著冷汗。
畢陽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一瞬不瞬地鎖定著湖心祥雲觀的輪廓，以及更遠處朝霞鎮的圍牆。
那裡現在只留下了三十餘個黑洞洞、深不見底的土坑，仿佛大地上陡然裂開的猙獰傷口，無聲控訴著被強行剝奪的命運。
此刻，兩人就藏身於湖岸與鎮牆之間一片茂密的蘆葦叢後，周身氣息徹底內斂。
柳含煙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空氣，卻敏銳地察覺到——
空氣中那濃郁到異常、浸潤了整個朝霞鎮的靈氣，正在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突然！
「轟——！」
祥雲觀緊閉的大門，猛地被一股氣浪沖開！
三道身影帶著驚怒交加的氣息，如同三道離弦的青色箭矢，撕裂夜幕，從湖心小島激射而出，直撲朝霞鎮的圍牆方向！
正是趙方正、趙無須、趙長須三人。
他們此刻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平日敦厚含笑的面容扭曲變形，眼中噴射著幾乎凝為實質的恐慌和暴怒。
趙方正首當其衝，他臉上那股標誌性的沉穩方正蕩然無存，只剩下因計劃被打破核心環節，而瀕臨崩潰的猙獰。
「靈氣……消散了？！」
一個日夜都在修煉的鎮民，此時推開了院門，茫然地抬頭嗅了嗅空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短暫的死寂後，朝霞鎮被瞬間激活了！
「怎麼回事？我的吐納不順暢了！」
「靈氣呢？聚靈陣失效了？」
「仙師！趙仙師！是陣法出問題了嗎？」
窗戶紛紛被推開，門戶被拉開，睡眼惺忪或一臉驚疑的鎮民們，如同被驚醒的蟻群，紛紛湧上街頭。
起初是困惑的低語，很快匯成了充滿不安的聲浪。
習慣了被濃郁靈氣包裹的身體，驟然感到一陣乾涸，巨大的落差感化作了集體性的恐慌。
人們不約而同地湧向鎮門方向，尋找著他們心中無所不能的「仙師」。
畢陽和柳含煙藏得更深了，只透過搖曳的蘆葦縫隙觀察。
只見趙方正三人強抑著滔天的怒火，幾乎是以瞬移般的速度，落在了那排空空如也的陣石坑邊！
趙長須反應最快，在更多鎮民的目光聚焦過來之前，迅速換上了那副慣常的「悲天憫人」臉譜。
他勉強的扯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朝著黑壓壓湧來的鎮民拱了拱手，聲音竭力維持著平和。
「諸位鄉親！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趙無須也強擠出笑容接口，雖然顯得有些僵硬：「出了一點小故障！聚靈大陣運行時間久了，需要做些例行維護保養！放心，很快就會恢復如初！」
趙方正站在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深坑前，臉部的肌肉因極力克制而不斷抽搐。
他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喉嚨里的咆哮，那張平日裡被稱為「方正老實」的國字臉，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鐵青，眼神深處是翻滾的冰冷殺意，和難以置信的震駭。
他轉過身面對鎮民時，硬生生擠出一種沉穩可靠的姿態，聲音卻乾澀得厲害：「……是……是我等疏忽！大陣年久失修，部分陣石需要重新祭煉穩固。」
「這件事忘記提前告知鄉親們了，讓大家受驚了！」
「還請各位先回去休息，我兄弟三人立刻著手修復，快則半日，慢則……一兩天，定能讓大陣重煥生機！」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帶著一種強作鎮定的嘶啞。
鎮民們將信將疑，雖然趙方正的積威讓他們不敢多問，但驟然失去的「舒適感」帶來的不安全感並未消除。
人群交頭接耳，腳步遲疑，並未立刻散去。
「仙師，不會有事吧？」
茶館胖掌柜的聲音帶著憂心忡忡。
「是啊是啊，剛習慣這靈氣，突然沒了怪難受的……」
「仙長，需要幫忙嗎？」
趙方正藏在寬大道袍袖中的拳頭，被他握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燒紅的烙鐵。
但面對鎮民們依賴、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目光，他不得不再次強壓住幾乎要爆炸的怒火。
趙方正深吸了一口氣，用近乎命令的語氣，音量陡然提高了一些：「沒事的鄉親們！回去吧！都回去休息！」
「此乃陣法機密之事，不宜圍觀！難道諸位鄉親，還信不過我趙方正嗎？！」
他強行拔高的音調和那不容置疑的威勢，終於暫時驅散了人群。
鎮民們在他積威之下，最終帶著擔憂和期待，一步三回頭地、慢慢地散去，低低的議論聲像蚊蚋般在街道間嗡嗡作響。
直到最後一名鎮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趙方正心中那壓抑了許久的火山，徹底的爆發了！
「混蛋！混帳！！」
趙方正猛地轉過身，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的城牆基石上！
轟！巨石崩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
碎石飛濺。
他如同受傷的猛獸，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低沉咆哮，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地上那三十幾個，如同在無聲嘲笑著他的黑洞！
「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扭頭，赤紅的眼珠幾乎要瞪裂開來，死死鎖住趙長須和趙無須，聲音是從牙縫裡一字一句擠出來的，帶著噬骨的寒意。
「長須！無須！你們白天不是仔細檢查過了嗎？！」
「嗯？！不是完好無損嗎？！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他指著那些空坑，手臂因狂怒而劇烈顫抖。
「這根本就是被人暴力撬走的！！」
「難道你們白天巡查的時候，就沒有發現鎮中有任何異常嗎？」
趙長須和趙無須，也早被眼前景象震得魂不附體，臉上殘留的假笑瞬間垮塌，只剩下面如死灰。
趙長須看著大哥擇人而噬的恐怖眼神，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結結巴巴道。
「大、大哥…我們…白天檢查的時候，確實…確實沒什麼異樣啊！」
「陣石都…都在原位…泥土也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啊！」
趙無須此刻卻是猛地想起了，白天在鎮裡的聽聞，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他失聲叫道。
「我知道了，大哥！一定是他偷走了這些陣石！」